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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意外来访,暗流汹涌 晨光刺破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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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洞府内凝滞了一夜的微妙气息。沈青崖几乎是逃也似地挪开自己僵硬的手臂,后背紧贴冰冷石壁才找回一丝安全感。昨夜那紧贴的体温和霸道的存在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烧得他耳根残留着不易察觉的薄红。他迅速起身洗漱,用冷水平复紊乱的心跳,刻意忽略身侧那道同样沉默起身的身影。
萧烬坐起身,深邃的目光掠过沈青崖略显苍白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随即被惯常的冷冽覆盖。昨夜强行“贴贴”带来的片刻安宁,在清醒后显得格外荒谬。
“啧啧,同榻而眠,相安无事?小子,你心跳快得吵到本大爷了!”碎玉的调侃在沈青崖识海里蹦跶。
“笃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如同惊雷。温婉的女声传来:“沈师弟?在吗?我是林晚晴。”
沈青崖心头骤然一紧!林晚晴!执事堂长老的亲传弟子,心思缜密,眼力过人!她怎会突然来访?更关键的是——昨日膳堂那场“当众贴贴”的风波,极可能已传入她耳中!一个昨日还在众目睽睽下抓住他手腕、开口点评饭菜的陌生男子,今日若被发现在他洞府……
冷汗瞬间浸透了沈青崖的后背。他猛地看向萧烬。
萧烬的眼神倏地锐利如鹰隼,被打扰的不悦和被窥探的本能警惕瞬间点燃,周身那属于上位者的、无形的压迫感隐隐升腾,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
怎么办?!
沈青崖大脑飞速运转,电光火石间做出决断。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收敛气息!低头!别让她认出你是昨日那人!”
“认出?”萧烬薄唇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一种“本座何须躲藏”的桀骜。让他像老鼠一样躲起来?荒谬!
“想想后果!”沈青崖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孤注一掷的急迫,“暴露了,你的伤、禁言令、还有我的命,全完了!你不想永远当哑巴吧?!” 最后一句,精准地刺中了萧烬的痛点。
萧烬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沈青崖。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哼,周身那迫人的气势如同被强行按回剑鞘的利刃,瞬间收敛。他猛地转过身,背对门口,只留给沈青崖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意的、挺拔却僵硬的背影。那姿态,充满了无声的抗拒和极致的憋屈——他选择了妥协!
沈青崖顾不得许多,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清冷平静,打开了石门。
门外站着鹅黄裙衫的林晚晴,温婉秀丽,笑容亲和。“沈师弟,没打扰你清修吧?”她目光自然地越过沈青崖肩头,投向洞府内。
“林师姐。”沈青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请进。” 他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林晚晴大部分视线,只留出石桌附近的区域。
林晚晴步入洞府,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当她的视线触及那个背对门口、沉默伫立的玄色身影时,明显顿了顿。那身影挺拔孤峭,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气度,绝非仆役之流。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这背影,似乎与昨日几位师妹兴奋议论的、在膳堂与沈师弟举止“亲密”的玄衣男子……身形极为相似?
“这位是……?”林晚晴的目光带着探究,落在沈青崖脸上,轻声问道。
沈青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地解释:“哦,是我一位故交之子,家中突遭变故,暂时来此小住几日,散散心。” 他刻意模糊了关系。
“原来如此。”林晚晴点点头,目光却并未从那个沉默的背影上移开,带着一丝好奇和审视,“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背对的身影,肩膀似乎极其细微地绷紧了一下。
沈青崖几乎能感觉到背后射来的、如有实质的冰冷目光。他硬着头皮,抢在萧烬可能的任何反应之前,迅速开口,声音平稳:“他姓萧。性子有些……孤僻,不喜见生人,师姐勿怪。” “萧”字出口,他清晰地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冷哼。
林晚晴秀眉微挑。“萧公子?”她对着那背影,声音温和有礼,“在下林晚晴,打扰了。”
那背影纹丝不动,连一丝回应的意思都没有,仿佛一尊冰冷的石雕。洞府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沈青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转移话题:“师姐此来,可是有事吩咐?”
林晚晴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沈青崖,正色道:“下月便是宗门小比,执事堂核对参赛弟子名录,特来确认师弟是否报名。另外,”她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盒,“新到了一批上品凝神香,对静心修炼颇有裨益,想着师弟洞府清静,或许合用,便顺道送些来。”
“多谢师姐挂念,小比我会参加。”沈青崖接过玉盒,心中稍定,由衷道谢。林晚晴的细致周到,在宗门内是出了名的。
“师弟客气了。”林晚晴笑了笑,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那个依旧背对他们的沉默身影,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她沉吟片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关切:“师弟,还有一事。最近山下几个凡人村镇不太平,有修士斗法的痕迹残留,气息……颇为驳杂阴冷。宗门已派人巡查,怀疑有魔修余孽或邪道中人潜匿附近。你这洞府位置偏远,萧公子又是生面孔,若无事……还是尽量留在宗门内,谨慎些为好。” 她这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含蓄的试探。
“魔修余孽”四字一出!
那一直沉默如石、背对他们的玄色身影,肩膀猛地一僵!一股极其冰冷、极其纯粹、如同实质寒针般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虽然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瞬间洞府内骤然下降的温度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却让林晚晴和沈青崖同时心头剧震!
沈青崖几乎是本能地、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身形微微一侧,恰好完全挡在了林晚晴和萧烬之间!这个动作细微却坚定,如同在暴怒的凶兽与可能的威胁之间筑起一道屏障。
“多谢师姐提醒!”沈青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郑重,也巧妙地掩盖了刚才那瞬间的寒意,“青崖定当谨记于心,也会提醒萧兄多加小心。” 他刻意加重了“萧兄”二字,做足了其“客人”的身份。
林晚晴深深地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神色郑重的沈青崖,眼底的探究之色更浓。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如此便好。那我便不打扰师弟和萧公子了。”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离开了洞府。
沉重的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沈青崖紧绷的脊背瞬间垮塌,重重靠在冰凉的石门上,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脱力,冷汗已浸透了内衫。刚才那瞬间的杀意爆发和圆谎的压力,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狂暴、充满了毁灭性屈辱和怒火的恐怖威压,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凶兽,轰然自洞府中心爆发!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沈青崖猛地转头。
只见萧烬已然转过身。他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不屈的寒枪,带着睥睨天下的孤傲。他死死地盯着沈青崖,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薄唇无声地开合,每一个字的口型都如同用刻刀蘸着心头血,狠狠凿在虚空之中:
“故、交、之、子?”
“萧、兄?”
“散、心?”
无声的诘问,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如同万载寒冰凝成的巨锤,狠狠砸向沈青崖!洞府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抽空!
紧接着,萧烬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嘲讽到极致的弧度。他没有发出声音,但那无声的唇形,清晰地传递出三个字: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