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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符箓乌龙,魔尊禁言 昆仑后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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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后山,“沉剑谷”。
此地如其名,幽深僻静,远离昆仑剑宗喧嚣的主峰群。谷底常年雾气弥漫,灵气稀薄,只有一条蜿蜒的冷溪穿谷而过,撞击着嶙峋怪石,发出单调而清冷的潺潺水声。古木参天,枝桠虬结,将本就稀薄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大片浓重、变幻莫测的阴影。虫鸣唧唧,更衬得此处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都流淌得格外缓慢。
沈青崖选择这里作为施展【噤声箓】的场所,正是看中了这份与世隔绝的死寂。他需要绝对的安静,绝对的专注,容不得半点差池。
此刻,他盘膝坐在溪畔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布下了三重隔绝气息与声音的禁制。无形的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将这一小方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谷底的寒气渗入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张看似陈旧、却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符箓上。
【噤声箓】在清冷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非金非木的符纸触手冰凉,坚韧异常。上面那繁复扭曲的金色符文,在幽暗中仿佛拥有生命,流转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异芒。一股古老、晦涩、带着强烈束缚意味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了几分。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颗不争气地擂鼓狂跳的心脏。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泄露了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希望……清静……
这两个字眼如同最甜美的毒药,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为了这一刻,他付出了整整一千上品灵石的代价,忍受了鬼哭集那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更要命的是,回程路上几乎被碎玉的唾沫星子(虽然只是精神上的)淹死。
“喂!小子!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识海里,碎玉那独特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除了惯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瞅瞅这破符,阴气森森的,看着就不像正经路数!你确定那老骗子没坑你?万一是什么上古邪术,把我这通灵神剑给污染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要不……你求求我?大爷我今天心情……嗯,勉强算凑合,可以大发慈悲少唠叨你半个时辰?怎么样?”
沈青崖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屏蔽了碎玉九成九的噪音。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沉静下来。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黑市那个干瘦老头传授的那段拗口至极、音节古怪的咒诀。每一个音节都如同生涩的齿轮,艰涩地转动着。
成败,在此一举!
他心中默念,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指尖灵力开始凝聚。丝丝缕缕,精纯的青色灵力如同最细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凌空勾勒着激发符箓所需的启动符文。与此同时,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默诵起那段拗口的咒诀。
随着咒诀的念诵和灵力的持续灌注,掌心中的【噤声箓】仿佛从漫长的沉眠中被粗暴地唤醒!
嗡——!
符箓猛地一震!金色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温和的金色,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质感!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符纸上疯狂游走、扭曲、膨胀!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诡异束缚之力,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甫一出现,就带着无匹的霸道和精准的锁定性,瞬间笼罩了沈青崖——以及被他紧紧握在左手中的碎玉剑!
“嗯?!什么鬼东西?!” 碎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几乎要撕裂沈青崖的识海,之前的戏谑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惊骇。“这……这破纸真邪门!小子!快停下!它在吸你的本源灵力!太多了!像个无底洞!停手!再吸下去你要被抽成人干了!”
沈青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碎玉的警告一点没错!
这符箓激发所需的灵力,远超他的预估!不,是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它根本不是在“汲取”灵力,而是在疯狂地“鲸吞”!丹田气海内,辛苦修炼积攒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澎湃地涌向那张仿佛化为黑洞的符箓!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丹田处更是传来阵阵空虚的绞痛!
“该死!” 沈青崖在心中怒吼,牙关紧咬,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怎么会这样?!那老东西骗我?!这符箓根本就是个陷阱?!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他试图切断灵力输送,却发现自己的神念仿佛也被那张符箓黏住了!启动符文已经完成大半,咒诀也已念诵到关键节点,此刻强行中断,反噬之力恐怕会瞬间将他重创甚至炸得粉碎!
骑虎难下!真正的骑虎难下!
“不止!不止是我!” 碎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剑身在沈青崖手中疯狂地震颤嗡鸣,仿佛遇到了天敌。“它在锁定我!它想封禁我!但这股力量……这股力量它锁定的不只是我!还有别的!就在这附近!很近!非常强大的存在!充满了毁灭和……死亡的气息!快停下!小子!快停下!不然我们都得完蛋!它在招惹一个我们绝对惹不起的大家伙!!!”
碎玉的尖叫如同丧钟,敲得沈青崖头皮发麻,神魂欲裂!强大的存在?毁灭气息?这沉剑谷深处,难道还隐藏着什么上古凶物不成?!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要窒息!
然而,箭已离弦,根本无法回头!符箓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光芒刺眼、内部符文疯狂旋转的金色光球!光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束缚之力,牢牢锁定着剧烈挣扎的碎玉剑,让它发出的嗡鸣声都带上了凄厉的意味。
“去!” 沈青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心力和意志,将全部神念如同钢针般,死死钉在疯狂震颤、试图挣脱锁定的碎玉剑上!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掌中那团蕴含着恐怖力量、代表着他“清静”希望的金色光球,猛地向前推出!目标直指碎玉剑身!
就是现在!给我闭嘴!
就在那团金光离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即将印上碎玉剑身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被那恐怖束缚之力牢牢锁定、感受到灭顶之灾的碎玉剑,在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本能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源自上古神兵的抗拒伟力!剑身猛地一震!这一震,幅度极其微小,甚至肉眼难辨,却精准地、巧妙地、如同四两拨千斤般,干扰了沈青崖本就因灵力枯竭和心神巨震而摇摇欲坠的神念锁定!
那团代表着“清静”的金光,其完美的运行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却足以改变命运的偏移!
它没有飞向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碎玉剑,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充满恶趣味的大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划过一道极其诡异、完全违背常理的弧线,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在瞬间又暴涨了三分!
咻——!!!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破空声骤然响起!那团金光化作一道死亡射线,带着令人绝望的精准和决绝,朝着沉剑谷更深处的、被最浓重阴影和参天古木笼罩的山涧幽暗处,激射而去!速度快到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灼热的金线残影!
“不——!!!” 沈青崖目眦欲裂,绝望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模糊的呜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完了!全完了!
一千灵石打了水漂!
清静的希望彻底破灭!
更要命的是……它飞去的方向!那里……那里有碎玉说的“大家伙”!
“卧槽!!歪了!!!它飞了!冲着那边去了!!” 碎玉的尖叫在识海里炸开,带着无与伦比的惊恐和一种荒谬绝伦的、劫后余生的……幸灾乐祸?“我的亲娘嘞!是那个方向!那个大家伙就在那边!小子!你摊上大事了!泼天的大事了!哈哈哈哈……呃,不对!快跑!快跑啊!!!它被惊动了!!”
沈青崖顾不得灵力透支带来的强烈眩晕和全身经脉针扎般的剧痛,更顾不得识海里碎玉那精神分裂般的尖叫。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强提丹田内最后一丝可怜的灵力,身化一道黯淡的青色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金光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必须阻止!或者……至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山涧深处,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彻底吞噬,只有溪流反射着极其微弱的粼光。此处寒气更重,溪水在此处汇聚成一个不大的深潭,潭水幽深冰冷,倒映着上方扭曲的枝桠,如同通往幽冥的镜面。
潭水边,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的巨大青石上,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玄色暗纹的锦袍,即使在最深的幽暗中,也能看出其质料的华贵不凡,只是此刻多处破损,沾染着暗沉的血迹和尘土,昭示着主人曾经历过怎样惨烈的战斗。身影高大,肩背宽阔,即便静坐,也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睥睨天下的迫人气势。墨黑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的下颌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沉睡的火山,但那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浸染出的冰冷煞气和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连虫鸣都彻底消失。
他正是威震仙魔两道、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魔道魁首——焚天君,萧烬!
此刻的他,状态极差。数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仙魔大战,他虽以盖世魔威重创数位仙门大能,强行突围,但自身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一道蕴含无上净化之力的恐怖剑气几乎贯穿了他的魔核,更糟糕的是,他信任的副手在关键时刻的背叛,在他体内种下了一道极其阴毒的“蚀魂魔咒”,不断侵蚀着他的本源魔元,阻挠他的恢复。如今的他,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十不存一,魔核受损,魔咒缠身,如同龙游浅水,虎落平阳,不得不隐匿在这昆仑剑宗眼皮子底下的荒僻山谷,低调蛰伏,以期尽快恢复力量,再图后计。
然而,恢复的过程极其缓慢而痛苦。蚀魂魔咒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他的魔魂,带来万蚁噬心般的折磨。每一次试图凝聚魔元冲击魔咒,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魔元反噬,伤上加伤。连日来的挫败感和被背叛的滔天怒火,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让他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鸷戾气,仿佛一座压抑到极致、随时可能毁天灭地的火山。
就在他强忍着蚀魂之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微弱的魔元,试图修复魔核上一道细微裂痕的紧要关头——
一股极其诡异、强大、带着冰冷霸道束缚气息的力量,如同天外陨星,毫无征兆地、极其精准地锁定了他!
这股力量的出现是如此突兀,如此蛮横!它无视了他下意识布下的、足以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护体魔气!仿佛那层魔气只是脆弱的肥皂泡!
萧烬猛地睁开双眼!
轰!!!
两道实质般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射线,骤然从他深邃的眼眸中迸射而出!那光芒并非火焰,却比最炽热的熔岩更令人心悸,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意志和无尽的暴怒!冰冷,暴戾,睥睨天下!仅仅是睁开眼的瞬间,那恐怖的魔威便如同无形的海啸般轰然扩散!
砰!砰!砰!
周围数丈内,几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树干瞬间炸裂成漫天木屑!脚下的巨大青石寸寸龟裂!平静的潭水如同被投入巨石,猛地炸起数丈高的水浪!整个幽暗的山涧仿佛都在这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谁?!
萧烬的魔念如同狂暴的雷霆横扫而出!他正处于恢复的关键时刻,心神紧绷,此刻被强行打断,无异于在滚油中泼入冷水!蚀魂魔咒感受到他剧烈的情绪波动,瞬间反噬加剧!魔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然而,他的魔念刚扫出,甚至还没来得及捕捉到袭击者的具体方位——
那道速度快到超越思维极限、蕴含着诡异霸道法则力量的金光,已然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精准,在他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魔瞳注视下,结结实实地、不偏不倚地——
“啪!”
一声轻响,如同拍死一只苍蝇般随意,却又带着石破天惊的荒诞感。
那张画着扭曲金色符文的【噤声箓】,如同最卑微的狗皮膏药,稳稳当当地、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堂堂焚天君萧烬那光洁饱满、象征着无上威严的额头上!
金光瞬间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时间,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按下了暂停键。
萧烬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九天玄冰冻彻!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一只手,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摸向自己的额头。触手光滑,皮肤温热,没有任何伤痕,甚至没有一丝痛感。
但是!
一种极其诡异、极其霸道、完全超越他认知的法则之力,如同最坚韧、最冰冷的玄铁锁链,瞬间缠绕住了他的神魂本源!这股力量并非攻击,并非伤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绝对意志,死死地、彻底地封禁了他与外界交流的最基本能力!
他的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他尝试调动一丝魔元,冲击咽喉部位的经脉和声带。
纹丝不动!那股法则之力如同磐石,将一切试图发声的力量都彻底镇压、消弭于无形!
他尝试凝聚神念,向外界传递信息。
神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隔绝一切的天堑壁垒!刚一离体,便被那股冰冷的法则之力无情地碾碎、吞噬!石沉大海!
他再次张嘴,用尽全身力气。
“嗬……嗬嗬……” 喉咙里,只能挤出极其微弱、模糊不清、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气音。这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这微不可闻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气音,却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萧烬压抑在心底、积攒了数月之久的无边怒火、滔天恨意、以及此刻被强行施加的、前所未有的、极致荒谬的——屈辱!
禁言?!
他,焚天君萧烬!纵横魔道千载,令仙门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存在!曾以一己之力对抗数位仙门大能而不落下风的绝世魔尊!竟然……竟然在他重伤蛰伏、最为脆弱也最为警惕的时刻,被人用一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散发着劣质灵力波动的破符箓——禁言了?!
奇耻大辱!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比杀了他还要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狂暴到极致的毁灭意志,混合着蚀魂魔咒反噬带来的剧痛,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灭世火山,再也无法抑制,轰然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嗬——!!!”
一声低沉、压抑、却蕴含着毁灭一切力量的咆哮,终于从萧烬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不再是气音,而是如同受伤凶兽濒死前最疯狂的嘶吼!伴随着这声嘶吼,恐怖的魔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凶魔,轰然爆发!
玄色的锦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瞬间鼓荡如帆!以萧烬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魔气冲击波,如同核爆般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咔嚓!咔嚓!咔嚓!
周围残存的古树,无论粗细,如同脆弱的麦秆般被齐根扫断,化作漫天木屑齑粉!巨大的断木被狂暴的气流卷起,狠狠砸向四周的山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隆!
原本就龟裂的巨大青石,在魔气的碾压下彻底崩解,化为无数碎石,被卷入狂暴的气流之中!
噗——!
深潭的水面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压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随即猛地反弹,炸起数十丈高的浑浊水柱!水花裹挟着碎石断木,如同暴雨般砸落!
大地在震颤!山壁在呻吟!整个沉剑谷仿佛都在魔尊这无边暴怒的宣泄下瑟瑟发抖!浓烈的硫磺与血腥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取代了原本的清冷!
魔气风暴的中心,萧烬缓缓从崩碎的石块上站起。披散的长发在狂暴的气流中狂舞,如同愤怒的黑色火焰。他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已被狂暴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赤红血色彻底充斥!里面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只有最纯粹的、要将眼前一切彻底焚毁、包括那个施加了这奇耻大辱的始作俑者——彻底碾成齑粉的毁灭意志!
他猛地转头!
那双燃烧着滔天怒焰、仿佛能洞穿九幽的赤红魔瞳,如同两道来自深渊的死亡凝视,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死死地、牢牢地锁定了刚刚追到溪边、被眼前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惊得瞬间石化的沈青崖!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万载玄冰,瞬间将沈青崖从头到脚彻底冻结!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月光惨淡地洒在沈青崖惨白如纸的脸上,映照出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和……一片空白的茫然。
溪水的潺潺声、碎石落地的噼啪声、远处山壁的回响声……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的、代表着绝对死亡的血色魔瞳,以及一个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空白脑海中的名字——
焚!天!君!萧!烬!
“我的亲娘祖宗十八代嘞!!!” 识海里,碎玉那变了调的、带着哭腔和极致荒谬感的尖叫,如同最后一块砸碎冰面的巨石,彻底惊醒了沈青崖的呆滞。“真是他!萧烬!那个煞星!那个杀神!他居然没死?!还藏在这儿?!还……还这么狼狈地被你贴了禁言符?!哈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千古奇闻!小子!你完了!你捅破天了!他要把你撕成碎片!挫骨扬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快跑啊!快!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跑?
沈青崖看着那双锁定自己的、燃烧着暴怒与毁灭的赤红魔瞳,感受着那如同整个昆仑山脉都压下来的恐怖魔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被冻得僵硬麻木,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知道。
自己,跑不掉了。
麻烦,才刚刚开始。而这麻烦的源头,竟是自己亲手买来的那张,价值一千上品灵石的……狗皮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