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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现实的阻碍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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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现实的阻碍
七月末的蝉鸣撞碎在孟家别墅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孟晚棠站在旋转楼梯拐角,看着楼下衣香鬓影的宾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母亲今早说“李叔叔家明轩从剑桥回来了,今晚过来吃饭”时,她便知道这场晚宴的用意。
楼下,母亲正笑着对李太太说:“晚棠和明轩同年,又都是学文科的,肯定有共同话题。”明轩西装革履地朝她伸出手:“晚棠,好久不见。”
孟晚棠勉强牵起嘴角,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谢洐知发来张照片:旧书店淘到的刑侦笔记,书页泛黄却被擦得锃亮,配字是“等你回家,讲破案故事”。她指尖蜷起,屏幕的光映亮眼底涟漪,母亲却轻碰她胳膊:“和同学聊天?别玩太久,明轩还在等。”
晚宴散场后,孟晚棠在玄关换鞋,听见书房里父亲的声音:“明轩父亲刚升局长,他们家资源……晚棠和他在一起,路会好走很多。”母亲叹气:“可这孩子脾气倔……”
孟晚棠推开门:“爸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书房空气瞬间凝固。父亲放下茶杯,玻璃杯底磕在红木桌上:“谁?”
“谢洐知,同校,也考上A大。”她挺直脊背,像在对抗即将倾塌的墙。
母亲脸色骤白:“他家做什么的?”
孟晚棠沉默了——她不敢说谢叔叔在工厂值夜班,谢阿姨摆早点摊,更不敢说他们家住在老城区、墙面脱落的居民楼里。
父亲眼神冷下来:“连家庭背景都不敢说,能是什么好人家?恋爱不是过家家,要看门第、前程。等你到我这年纪就懂,门当户对才是长久之计。”
那晚,孟晚棠锁在房间,盯着谢洐知的聊天框发呆。对话框停留在傍晚的消息,她没敢回复。手机骤响,是谢洐知的电话:“晚棠?怎么没回消息?”
她张张嘴,喉咙像塞了棉花:“谢洐知,我们……暂时别联系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钝刀割心。“为什么?”他声音颤抖,“是叔叔阿姨说了什么吗?”
孟晚棠挂断电话,窗外蝉鸣突然尖锐。她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打湿枕头——原来最痛的不是分开,是明明相爱,却要亲手推开。
三日后·老城区路口
孟晚棠在小区门口看见谢洐知的身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手里攥着牛皮纸袋,烈日下站得笔直,汗珠顺着下颌滑落。
“晚棠!”他眼睛骤亮,“我查了A大双学位政策,我们可以……”
孟晚棠别过脸:“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牛皮纸袋“啪”地坠地,资料散落一地。谢洐知蹲下去捡,指节泛白:“我可以努力,考研究生,进最好的单位……”
“没用的。”她打断他,“我爸妈说,你们家……配不上我们家。”
这句话像把刀,狠狠扎进两人中间。谢洐知动作僵住,看着她颤抖着说不出话。良久,他捡起最后一张资料,轻轻放进她手里——那是A大刑侦系培养计划,边角标着“晚棠可辅修新闻,做法治记者”的潦草笔记。
孟晚棠低头,眼泪夺眶而出。谢洐知伸手想擦她的泪,却在触到脸颊时收回手:“晚棠,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孟晚棠看见他肩膀在发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孤独得让人心碎。
孟家别墅·深夜
孟晚棠被锁在房间时,砸烂了手机,撕碎所有和谢洐知有关的纸条,却在看见书桌上那支淡蓝色钢笔时,抱着它痛哭失声——那是文艺汇演后他送的礼物,笔帽里还刻着小小的“棠”字。
清晨,她趁保姆送早餐逃出别墅,跑到老城区谢洐知家的早点摊。谢阿姨擦着手说:“洐知昨晚没回家,应该在江边。”
江边的风带着湿气,孟晚棠远远看见谢洐知坐在长石凳上,攥着半罐啤酒,易拉罐被捏得变形。
“谢洐知……”她轻声唤。
他转头,眼底布满血丝,却在看见她时笑了:“晚棠,我想通了。叔叔阿姨说得对,我现在给不了你未来。但你等我,等我……”
“不等了。”孟晚棠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他的衬衫,“我明天就要去S市了,爸妈说不走就断绝关系。”
谢洐知抱着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抵在她后颈,像要把她嵌进身体:“晚棠,别去。我求你……”
“可我能怎么办?”她哭着说,“我不能失去爸妈,也不能失去你……”
那天,他们在江边坐了很久。谢洐知说他小时候看见警察抓小偷的场景,说报考刑侦系的决心;孟晚棠说藏在日记本里的暗恋,说收到钢笔时的心跳。夕阳西下,江面波光粼粼,像无数破碎的星光。
“晚棠,等我。”谢洐知最后说,“等我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一定来接你回家。”
机场·离别时刻
安检口前,孟晚棠的手被母亲攥得生疼。她回头张望,人群中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在进闸机时,看见安检员手里的纸条——谢洐知塞进来的,上面写着:“晚棠,等我。我会成为你的底气。”
飞机起飞时,孟晚棠望着窗外云层,泪水无声滑落。她不知道,这次离别会让命运驶向不同轨迹;更不知道,下次重逢时,他们都将带着满身伤痕,奔赴一场没有归途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