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小石不敢当

3、我也喜欢你

　　三人同行的放学路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

　　梁以耶总是在路口率先挥手道别，剩下的那段路，便成了时一和周湄专属的二人世界。

　　夕阳把水泥路晒得暖融融的，影子在身后轻轻摇晃，时一总爱踩着周湄的影子走。

　　这天和往常一样，送走梁以耶后，时一和周湄慢悠悠地晃着。

　　快到她家单元楼时，时一心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没等周湄反应过来，她嘴里念叨着“抱一个再走嘛”，就匆匆张开胳膊环住了对方的肩膀。

　　手指甚至能触到她单薄衣服下温热的脊背。

　　不过两秒，又像怕被推开似的猛地松开，耳尖烫得能煎鸡蛋。

　　周湄似乎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时一不敢多看她的眼睛，慌忙道别转身就冲进了自己家单元楼。

　　上楼梯时，脚步像踩着弹簧，心里甜得像偷吃到了最爱的奶糖，忍不住蹦跳着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有了第一次的“得逞”，时一的胆子越来越大。

　　之后每次分别，都会变着法儿要一个拥抱。

　　有时是匆匆的碰肩，有时是耍赖似的环腰。

　　周湄渐渐也习惯了她的亲近，不再躲闪。

　　这样的日子像温水煮糖，甜得缓慢又绵长，转眼就到了寒假。

　　假期里的时光却突然慢了下来。明明两家相隔不远，时一却没找到任何理由约周湄出来。

　　QQ对话框里的消息也稀稀拉拉，时一抱着手机翻来覆去。

　　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拼图。

　　好在寒假很快结束，返校时学校新宿舍楼已经修好。

　　得知周湄要住校的消息，时一几乎是立刻拍板：“我也要住校！”

　　家里人一脸不解，毕竟以前让她住校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时一却梗着脖子找借口：“初三下压力大，来回跑太折腾了。”

　　心里的小九九藏得严严实实，她只想离周湄近一点。

　　可惜命运没给她完美的剧本，时一没能和周湄分到同一个宿舍。

　　好在两人是对门寝，几步路就能走到。

　　她自己不好意思单独串门，总拉着梁以耶当“挡箭牌”，眼睛却像长在了周湄身上。

　　听她和室友说笑时惬意的语调，熟络得仿佛自己也住在这间宿舍。

　　时一宿舍的女生总爱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聊八卦，叽叽喳喳的热闹劲儿让她心里又动了心思：

　　她也想和周湄挤在一张床上，哪怕只是说说话也好。

　　她偷偷买通了周湄的室友，换了一晚上床位。

　　换好床位后，时一赖在周湄的床上不肯走，和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手指却紧张地抠着床单。

　　熄灯铃响后，室友们陆续上床，她却依旧坐着，目光黏在周湄身上。

　　心里天人交战了无数次，终于鼓起勇气，尽量用自然的语气说：“我今晚和你睡哦。”

　　周湄低着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子，身体却牢牢占着床位中央，没有丝毫要挪位置的意思。

　　那无声的抗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时一所有的热情。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自信和“势在必得”像个笑话。

　　周湄或许只是纵容，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可时一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赌气道：“你不让我睡我就不睡了。”

　　说着竟起身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一副要僵持到底的模样。

　　室友们见状赶紧打圆场：“挤挤嘛，这么冷的天别着凉了。”

　　周湄却始终抿着唇，眼帘低垂，没松口。

　　宿舍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可能是想脱离这个环境，周湄突然起身沉默着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时一愣在原地，心脏像被攥紧了。

　　原来自己的纠缠，让她这么为难吗？

　　初春的夜晚还带着寒气，周湄只穿了件薄卫衣。时一再也坐不住了，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

　　好在周湄没走远，只是在楼梯间的窗口徘徊，月光洒在她身上，像裹了层冷霜。

　　时一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愧疚：

　　“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回去睡觉吧好不好，我不挨着你睡。”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周湄的指尖。

　　见对方没有缩回，便大着胆子牵住了她的手。

　　周湄的手很凉，时一用掌心裹住她的手指，拉着她慢慢往宿舍走。

　　那晚最终的结局，是周湄躺在床上，时一坐在床边。

　　室友们劝了几句见没用，也只好各自睡去。

　　后半夜寒意渐浓，时一冻得迷迷糊糊。

　　最后实在撑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半个身子挪到床边，扯过一点被子搭在身上。

　　尽量和周湄保持着距离，像隔了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可宿舍的单人床实在太小了，周湄一个翻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时一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感受到她浅浅的呼吸拂在自己颈侧，温热又酥麻。

　　她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醒对方，心里却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多年后想起这晚，时一总忍不住感慨：当时真是傻，就该趁她睡着偷亲一口的。

　　这场不算愉快的“同床风波”，反倒成了关系的转折点。

　　从那天起，周湄对她似乎亲近了些。

　　学校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时一便开始给周湄买一些面包牛奶。

　　直到某天，周湄突然把一个肉松面包塞进了她抽屉。

　　时一捧着那面包，开心得一整天都合不拢嘴。

　　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像藏了个宝贝，每天拿出来看几遍都舍不得吃。

　　直到周末回家，怕面包坏了才舍得拆开，一口咬下去

　　酸的。

　　时一看着面包上长的霉点，心疼得差点掉眼泪。

　　那可是周湄第一次给她买东西啊。

　　日子在刷题和偷偷的心动里一天天过。

　　时一依旧每天换座位黏着周湄，却再没提过同床的请求。

　　时一不算是个感情愚钝的人，她也渐渐感受到了周湄的回应。

　　某个周末，时一突然脑子一热想表白。

　　打开聊天对话框，输入又删除，反复修改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周湄，我喜欢你。”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像在煎熬，时一盯着手机屏幕，手心全是汗。

　　直到独属于特别关注的甘霖提示音响起，她几乎是弹起来点开消息。

　　周湄回了，只有五个字：

　　“我也喜欢你。”

　　那一晚，时一激动得彻夜未眠。

　　反复翻看聊天记录，对着屏幕傻笑，连指尖都在发抖。

　　青春期的羞涩让她没敢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少女那时还不懂，此刻这份藏在心底的怯懦，会在日后无数个辗转的深夜里，化作反复拉扯的遗憾，一遍遍啃噬着回忆。

　　但此刻时一心里的满足感却快要溢出来。

　　第二天一放学，时一就揣着攒了好久的零花钱，跑到镇上的网购店，精心挑了一对银色的情侣对戒和两块同款手表。

　　虽然价格不贵，却花光了她大半积蓄。但时一只觉得幸福得快要冒泡泡了。

　　她和周湄，终于心照不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