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小石不敢当

2、她弯了

　　升入初三后，时一和周湄虽然不再是同桌，但这丝毫没能阻止她“骚扰”的脚步。

　　课间十分钟成了她雷打不动的“串门时间”。

　　不管周湄坐在教室哪个角落，她总能揣着颗糖或半块橡皮晃过去，要么趴在桌沿絮絮叨叨说些趣事，要么故意找茬逗周湄。

　　连上课都不安分，总找借口和周湄邻座的同学换位置，硬挤到人家旁边。

　　用课本挡着偷偷递小纸条，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或是写些废话。

　　原本梁以耶和周湄同行的放学路，也因为时一的强势插入，从两人并肩变成了三人同行。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梁以耶总爱走在中间。

　　一会儿扯扯时一的书包带，一会儿又故意撞撞周湄的胳膊。

　　听着梁以耶咋咋呼呼的叫喊和周湄低低的轻笑声，时一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时一渐渐迷上了逗周湄的游戏。

　　故意在她低头做题时讲冷笑话，看她嘴角绷不住的笑意；趁她不注意把她的笔藏起来，等她着急找笔时再慢悠悠掏出来，欣赏她耳尖瞬间泛起的红晕。

　　心里就像被猫爪轻轻挠过，又痒又甜。

　　逗着逗着，时一发现自己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追随周湄。

　　以前做同桌时只顾着说话，从没认真看过她，如今隔着几排座位，反倒看清了她的模样。

　　周湄生得极秀气。

　　皮肤是那种健康的白净，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泽，让皮肤偏黄的时一忍不住多看几眼。

　　眼睛很大，瞳孔是浅褐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低头看书时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子小巧挺翘，鼻尖偶尔会因为天冷微微泛红。

　　脸型是乖巧的鹅蛋脸，搭配着淡淡的弯眉，像新月落在眉骨上，安静又耐看。

　　这种关注变得越来越频繁，甚至带着点隐秘的执着。时一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对梁以耶从来不会有这种心思。

　　但她向来不是纠结的性子，很快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大概是保护欲在作祟。

　　她从小就对内向安静的女生格外上心，总觉得她们需要被照顾。

　　尽管周湄看似文静，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吭声的韧劲，根本算不上“娇弱”。

　　秋意渐浓时，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初中最后一次运动会如期而至。

　　以前的运动会时一总是躲在观众席吃零食，这次却格外积极，一来她成了班长，总得带头组织。

　　更重要的是，周湄报名参加了4×100米接力赛，跑最后一棒。

　　田径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看台。

　　尤其是4×100米接力赛，作为压轴项目，紧张感像潮水般漫过每个人的神经。

　　时一站在班级队伍最前面，早早就扯着嗓子组织大家喊加油，手心却比参赛的周湄还要紧张。

　　当第三棒选手朝周湄冲来时，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周湄稳稳接过接力棒，像只轻盈的小鹿般窜出去，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脸上是从未见过的专注与凌厉，时一忽然屏住了呼吸。

　　终点线就在眼前，周湄几乎是带着风冲过红线的。

　　那一刻，观众席的欢呼、同学的尖叫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时一只看见周湄额角渗着汗珠，脸上带着跑动后的红晕，眼睛亮得惊人。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咚咚”的响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震得她耳膜发鸣。

　　多年后每次想起那个瞬间，时一都会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悸动。

　　但在那个秋阳正好的午后，她无比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她弯了。

　　那晚回家，时一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周湄冲过终点线的样子，心脏跳得像要挣脱胸腔。

　　她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有种“原来如此”的通透感。

　　毕竟从小被姐姐带着看了不少同性电影，她对性向这件事向来没什么传统观念。

　　不过一个晚上的辗转，她就坦然接受了自己喜欢上周湄的事实。

　　从那以后，时一对周湄的“殷勤”更是毫不掩饰。

　　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意表现得够明显了，周湄那么聪明，没道理察觉不到。

　　而周湄依旧像从前那样，不排斥她的靠近。

　　时一看着周湄低头做题时露出的纤细脖颈，心里悄悄比了个“耶”。

　　胜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