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好眠》后雨青

17、白雪 “要没有你

　　于听眠有些虚弱地睁开眼，入目就是盛知松担忧的眉眼，伤口上传来的阵痛刺激地他没忍住喘了一声，缓了缓才说：“……没事，就是脚有点疼。”

　　盛知松看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拿来温热的毛巾给他擦了擦，然后去厨房冰箱挖了些冰块过来，用毛巾包裹好，轻轻敷在石膏旁裸露的小腿上。

　　于听眠下意识要伸回脚，被他抓住，“别动，冰敷能缓解痛楚，过一会儿就好了。”

　　被这样抓着有些不太自在，于听眠想坐起来，他说：“我自己来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快去睡吧。”

　　盛知松没让，他侧过身，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摁下去。
　　“没事，你睡你的，等你睡熟了我就走。”

　　于听眠还要再尝试起身，被他一句“你越快睡着我就能越快走”给堵了回去，没办法只能老实躺下。

　　温和的冷意顺着小腿流淌进身体各处，他因为疼痛导致的体温升高逐渐降至平稳，伤口的痛感也慢慢变得微弱。
　　可能是被疼痛折磨了太久，他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还夹杂着轻微的鼾声。

　　盛知松扭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那双平日里有些勾人却冷淡的眼睛闭上，让他整个人变得乖巧了不少，就这么毫不设防的睡着了，轻轻打着鼾，像只睡得香甜的小猫。

　　盛知松没发现自己微微牵起了嘴角。

　　早上于听眠是自然醒，昨晚他睡的很香，一夜无梦，他感受了一下，脚腕也已经不痛了，掀开被子下床，扶着墙跳了出去。

　　没想到盛知松还没走，正在阳台给冬冬喂饭。他听到动静回头，诧异道：“起这么早，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

　　盛知松把狗盆放进笼子里，朝他走过来，“你要干什么，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于听眠作势要跳走，被盛知松箍着腰一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于听眠上半身趴在他肩上，着急地拍他肩膀，“我说了可以，快放我下来！你上班是不是要迟到了？”

　　盛知松没听，不知为何看到于听眠跳来跳去就有一种想把他抱起来的冲动，可能是骨子里还残留的恶趣味作祟吧，他是这么认为的。

　　“你要洗漱？”他走到卫生间把于听眠放下，“地上有水，小心。”

　　于听眠耳尖微微泛红，表情却一脸镇定，他说：“你下次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走。”

　　盛知松无辜道：“我只是担心你。”
　　于听眠：“……”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偏过头去，看到洗手台上崭新的洗漱用品，愣了愣，“这是给我用的吗？”

　　盛知松点头，“都是新的。”
　　“其实把我的拿过来就好了……”

　　“也不缺这一个。”他走过来拍了拍于听眠肩膀，说：“药和水放在你床头了，我不在的话尽量不要乱走。还有冬冬，我把它和狗窝一起拎进去了，让它陪着你，它才洗过澡，可以上床。”

　　“我走了，中午时间短，只能给你带饭回来，想吃什么发给我。”
　　“好。”于听眠点头，跟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盛知松冲他笑了笑，也说好。

　　伤到了脚，干什么都不方便，于听眠只能在床上躺着，冬冬在一旁吭哧吭哧地咬着玩偶。

　　他给苗沁发消息，说自己受了伤，要请一个半月的假，苗沁收到消息立刻给他打来了电话。
　　“出什么事啦？怎么把脚伤了？”

　　“下楼梯不小心崴了一下，骨头有点轻微错位，脚上上了石膏，医生说一个半月之后才能拆。”

　　苗沁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空出手来给小猫们倒粮，“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也真是的，冬天就小心一点嘛，伤到脚了多麻烦……白雪你又不吃饭！”

　　手机里传来猫叫，应该是苗沁走到了白雪旁边。
　　“你等着，我让小于跟你说。”她戳戳白雪毛茸茸的脑袋，对于听眠说：“跟你切个视频，你教训教训它。”

　　于听眠说好，下一秒视频就打开了。
　　“白雪？”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白雪扭头看向手机，鼻子一动一动地闻着味道。

　　“我不在你又不好好吃饭了是吗？不能这样。”于听眠柔声教育它：“不吃饭的小猫不听话，我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乖乖的好吗？”

　　白雪回应似的，于听眠说一句它就喵一下，苗沁趁机把猫粮摆在了它面前。熟悉的声音和语调每一次都会在它吃饭前响起，已经成了一道指令，他下意识就低下头开始吃饭，只是没有了熟悉的气温在身边，显得有些焦躁，尾巴一甩一甩的。

　　苗沁叹了口气，“这祖宗真难带，你什么时候把它收了？”
　　于听眠一下一下地摸着冬冬的背毛，笑了笑，“我现在这样怎么收？”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别的小猫一吃东西肚子就跟黑洞似的停不下来，就它好像厌食症一样，而且还只听你和小青的话，别的一概不理。要没有你俩，我都不敢想它现在是什么样……”

　　白雪是于听眠一年前捡到的流浪猫，在垃圾站旁边碰到它时，它正举着一条前爪一瘸一拐的在垃圾袋里翻吃的，毛发灰扑扑的打着结，身体也因为营养不良显得过度干瘦，简直像张纸片。

　　那会儿也是冬天，快要过年，外面正刮着寒风，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持续降雨，这对在野外生存的动物是一场不小的考验，稍不注意就会丧命。
　　像它这种瘸着腿丧失了捕猎能力的小猫，这种天气对它而言几乎是致命的。

　　于听眠只好把它抱起来去了宠物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它前爪的伤并不严重，做手术就能接上，只是手术费和后续治疗的费用比较高。

　　于听眠当时还在打工还债，自身都难保，更别提付医药费，但他也不可能说不治了，只能求医生先给它治疗。

　　他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放在桌上，有些乞求地轻声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您可不可以先给它做手术，钱我分期给可以吗？”

　　医生见多了这种场面，但上来就掏身份证的还是第一次，搓着手尴尬地笑笑，刚要拒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谢又青提着两个航空箱走进来，对医生说：“有两只猫打架，身上都挂了彩，我送过来看看。”

　　她才看到办公室还站着人，愣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这有人，那我先出去……”

　　“没事，我好了，”于听眠收回身份证，对谢又青说：“你们聊。”
　　他走出去把门带上。

　　医生跟谢又青认识，她们猫咖的猫生病都是在这治疗，他让谢又青把猫放出来检查。

　　谢又青还看着门口的方向，闻言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打开箱门，把猫抓出来。

　　“刚刚那人来干嘛了？”

　　“捡了只猫过来，还是只波斯。需要做手术，他手里没钱，说让我先做，他分期给。”医生叹了口气道：“是个好孩子，但我们也不是做慈善的，好多人把动物放了就跑，谁敢赌啊？”

　　谢又青垂眼思索了一番，问：“猫还在吗？”
　　“应该还在外面吧，怎么了？”

　　“手术做吧，钱我来付。”

　　检查完两只猫都没什么大碍，只受了点皮外伤，开了药就能带走。
　　谢又青拉开门走出去，没想到于听眠还站在门口，看她出来了就想进去。

　　谢又青拦住他，问：“你想给猫做手术？”

　　于听眠愣了愣，说：“是。”
　　她点点头，“医生都跟我说了，钱你不用担心，我来付，但我有个小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于听眠有些警惕，怕她是有所企图，于是问：“什么要求？”

　　“我是开猫咖的，正好店里没有波斯，治疗成功了的话能把猫放在我们店里吗？”

　　于听眠还是有些放不下心，有太多猫咖倒闭不管猫咪死活的例子了，他问谢又青能不能去猫咖看看。
　　谢又青欣然答应，当即开车带他去了店里。

　　苗沁从吧台出来，她和谢又青是朋友，合伙开了这个店，这会儿看到她身后跟了个帅哥，笑着说：“从哪带回来个小帅哥啊？”

　　谢又青笑着打了她一下，“来参观店里的。”

　　两个人带着于听眠去了猫房，里面的小猫每一只都浑圆壮硕，毛发顺滑油亮，一看就知道被养的很好。
　　于听眠放下心来，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不放心。”

　　“没事儿，可以理解。”谢又青爽朗地笑笑，“那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的，谢谢你帮忙，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不用，就当作是我捡来的，以后来给我打工就行了。”

　　于听眠表情正经，严肃的说：“还是要还的，我答应过了。”

　　看他这样，谢又青也就不再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白雪养好伤后就被接到了猫咖，于听眠也在苗沁的劝说下留在店里打工。
　　可能因为知道是谁救了它，白雪只听于听眠和谢又青的话，年后谢又青出了国，就只剩下于听眠能管教它。

　　“哎对了，小青回国了你知道吗？”

　　于听眠从回忆里抽身，闻言惊讶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一阵子吧，”喂完猫，苗沁回到前台坐着，跟他吐槽，“她这个人真是的，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是今天发消息约我出去吃饭我才知道，本来还想带上你一起……你还是好好养伤吧，之后再聚也不迟。”

　　于听眠莞尔，“知道了，你们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