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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幸亏还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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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赌坊里的氛围已经不能简单地用热闹来形容了。赢了钱大笑的,押进身家性命出冷汗的,推搡吵架的,一应俱有。
几天的流浪生活已经让谢磬的衣服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每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牌桌上,没有人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上了赌坊二楼。
二楼的人要少一些,但也是同样的热闹。
有小厮端茶送水,一间杂物室虚掩着,谢磬小心地躲了进去,他环顾了四周,简单地用一根木头抵住了门扉,探头往窗外看去,确定乞丐没有追来之后才放心地躺在地上小口喘气。
“体测都没跑这么快过……”
谢磬闭着眼睛,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刚刚被肾上腺素冲淡的小腿酸痛、头晕逐渐涌了上来。
累,实在是太累了。他现在又饿又困。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磬才缓缓睁开眼睛,漂亮的眸子有些发红。
尽力忽视头痛的感觉,谢磬靠墙坐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是褐色的,这几天的风餐露宿更是让这套衣服破了几个洞。感觉得出来,他的头发有用心扎过,但奈何几日没洗,而且又剧烈跑动过,想必现在的发型也是不忍直视了。谢磬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是身无分文,但脖子上戴着的东西让他很是在意。
是那枚玉佩,他被从木盆里捡回浩然门起就一直随身带着的玉佩。
虽然他不懂玉,但就这温润的触感以及漂亮的色泽,想来应该是值一些钱。
他把这玉佩给当了不就有回去的路费了?浩然门的人找不到他,他可以自己回去。可这枚玉佩,八成是研究他身世的重要道具啊,就这么用了会不会太随意了一点?
外面的阳光穿过窗户,在灰尘里形成了光路。谢磬把手放在光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破局之法?
外面的吵闹声刺激着他的耳膜。
赌坊?但他的运气可一向不太好,毕竟二选一的选择题他大概率是选中错的那个。
但是,谁说这又不是一种另类的运气呢?
又坐着休息了几分钟,谢磬打定主意溜了出去。
在找了一家气派的典当行之后,谢磬果断走了进去。
“我要当东西。”
谢磬才刚刚比柜台高一点。
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的人闻言瞥了谢磬一眼,表情有些不屑,但还是问道:“你?你要当什么?”
“玉佩。”说着,谢磬就把玉佩给摘了下来,推给他看。
掌柜的斜眼看了一眼谢磬的东西,这一看眼睛都看直了,忙正色道:“你这可是好货啊,打算怎么出?”
典当行的人应该见过不少好东西,谢磬有心打听玉佩来历,就问道:“你不担心来路吗?”
掌柜的拿着玉佩仔细端详着,说道:“看着不像我们历安的,应该是北擎的东西,来路肯定不正,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谢磬听着,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接着问:“赎回怎么算?”
一听谢磬还打算赎回,掌柜有些兴致缺缺,他站那思考了一番,目光一直在玉佩和谢磬之间来回打转,突然把算盘放下,笑道:“可以给你保留最多一个星期,不过我可提醒你啊,赎回价格会比现在高。”
谢磬了然地点点头:“不用一个星期,就今天。”
掌柜的笑笑,分明是不信的意思。
换得了鼓鼓囊囊的一大包白银,谢磬终于有了一点实际的安全感。只是掌柜的在考虑给他换多少银两的时候神色不太自然。
不过谢磬也猜得到——那枚玉佩一定不只值这个价。
他进了一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布料店。
“啪”地一声把一锭白银放在桌上。
“最好的成衣。”
如愿抱着衣服去了一家客栈,谢磬要了个上好的客房,吃了一整只烤鸡之后又藏好了大半的银两,虽然他不爱泡澡,但架不住流浪了几天,足足洗了半个时辰才出门。现在的他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丝绸材质衣裳,发型也好好整理过了,完全从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了城里哪家的小公子。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径直上到二楼。
谢磬出手很大方,随手塞了一个碎银给小厮,小厮在这鱼龙混杂的赌坊待得久了,什么人没见过,见谢磬是个小孩竟也没觉得奇怪,连忙上道地问:“小爷是要坐庄还是随便玩玩?”
“我喜欢简单的,比大小我还没输过。”
谢磬面上镇静,实际上手心一直在冒汗。毕竟这二十年他只和室友一起玩过斗地主,其他是一窍不通啊。所以还是越简单越好,骰子点数比大小,应该不成问题。
小厮的眼珠一转,大声吆喝道:“好嘞,您稍等片刻。”
不多时,谢磬就被请到了一张方桌旁坐下。二楼很多人在打量着这个赌坊里唯一的小孩,或好奇,或阴沉,或贪婪……总之各种情绪都有,但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谢磬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着茶,摆出来的好几锭银子正闪着漂亮的光泽。
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肥胖的男人犹犹豫豫地坐上了牌桌。
“小孩,你打算怎么玩?”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谢磬听出来人的不屑,便摆足了架子,慢条斯理地品完一口茶,又拿小厮殷切献上的布巾擦了擦嘴角,才说道:“比三局大小,敢不敢?”
来人明显对谢磬的表现有些气愤,声音更大了几分:“芝麻大点的小孩也敢来这玩,爷今天不叫你输个干净就跟你姓!”
谁要你跟我姓?谢磬撇撇嘴,原本只打算赢个玉佩钱再赢个路费而已的。
第一轮,双方各出十两银子,小厮站在长桌中间,向分坐两边的人展示了骰子。
“两位爷,小的要开始了,您二位可得想好。”
三个骰子碰撞的声音刚一消失,对面的男人方才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不少,眼睛死死地盯着装骰子的罐子。
另一边,谢磬也没轻松到哪去。
从骰子摇起来开始,他就觉得是大,但他的运气嘛……
“大!”谢磬表现得胸有成竹。
“好!那我猜小!”
小厮把罐子掀开,旁边围着的人叫道:“小!还真是小!”“哎呀,赢了十两银子呢!”“刚刚我上就好了!”“可惜,太可惜了。”
谢磬扫了一眼骰子,两个一,一个二,顿时作出了痛心的样子。
男人把钱拢到自己身前,大笑道:“再来再来!”
第二轮很快开始,谢磬摆出一幅紧张犹豫的样子猜了小。果不其然,这一轮谢磬又输出去十两银子。
第三轮,谢磬把一整袋银子都放到了桌上。
男人见状笑道:“我也全押了!小子,待会看你还怎么狂!”
罐子被稳稳压在了桌上,谢磬的紧张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此时的他一边盯着罐子,一边默默祈祷。
“大!”
男人原本就打算猜小的,听谢磬这么说,马上激动了起来。
“我猜小,快开快开!”
盖子被揭开,三个六正四平八稳地躺在罐底,默默接受着众人的注视,几秒后,人群中发出了齐刷刷地惊呼。
“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三个六呢!你们出千!你们……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肯定是一伙的!”
这边,谢磬吐了口气。做题靠正向,概率用反向,好刺激。
小厮最先反应过来,他冷冷说道:“我们赌坊出千?这位爷怕是吃过酒才来的吧。我们送您去醒醒酒!”
说完,几个打手打扮的人就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人押了下去。
三局已完,旁边人议论声不止,谢磬把出汗的手往大腿上抹了抹,强行镇定地喝着茶。
还好还好,重要道具保住了。
不多时,方才摇骰子的小二赶忙回来替谢磬收起了银两,讨好般地朝谢磬递了过去。
“小爷真是实力过人啊。”
谢磬有些不习惯小二的态度和语气,他随便拿了一锭银子就放在桌上:“小赌怡情,运气好而已。只是家父一向不喜欢赌坊这种地方……”
别还未等来援兵,先等来那伙要杀他的人。
小厮看见谢磬出手阔绰,忙接道:“哎哟喂,这点小事还让客官担心吗,小的今个就从未见过您。”
“那他们…”
小厮顺着谢磬的目光看了一眼赌坊的其他侍从,笑道:“您放心,他们也一样没见过您。”
就这样,谢磬拿着一袋银两又回到了典当行。
那掌柜的见来人衣着不凡,忙放下算盘起来招呼道:“客官有何贵干?”
谢磬也没在意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故意道:“掌柜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刚刚那枚北擎的玉佩你不记得了?”
掌柜的一愣,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一遍谢磬。
“还真是你!”
谢磬显然不想跟他废话,皱眉道:“银钱在这,东西呢?”
掌柜的点了一遍银两,这才不情不愿地把用软布包着的玉佩取了出来。
“早知道就多收一点了……”这小声的嘀咕落到了听力惊人的谢磬的耳朵里。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摸出了一块碎银推了过去:“关于这枚玉佩的来历,你知道多少?”
掌柜的这才回过神来。
“这你就问对人了,我见过的好东西没有成千也有上万了。”
成千上万?
谢磬也没打断他,静静地坐着听。
“你这枚玉佩,我方才仔细看过了,上好的羊脂玉,上面的竹子雕刻得可谓是栩栩如生,就凭这雕刻工艺,就不是什么俗物。”
“你刚刚说,这是北擎那边的东西?”
“对了!你看你这穗,居然每一缕都是黄金,这是北擎王室的习俗,后面才传到的民间,不过我们这边不太时兴罢了。要我说,刚刚那个价格确实是便宜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