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劫》暗影落

3、噬心算计 本以为是坦

　　夕阳未坠，余晖金红，微风拂过，湖面轻轻揉碎残阳漾起万点细碎的明金，如无数金鳞跳跃。栈桥边，停靠着一座画舫，在水波中上下浮摇。苏青鸢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坐在窗边，见方凌云来了，眸中一亮，起身相迎。
　　方凌云上了画舫，随苏青鸢一同进了包厢。
　　苏青鸢拉着方凌云坐下，桌上摆满了酒菜。苏青鸢殷勤为方凌云斟酒，动作轻柔，眼神却有些躲闪。
　　“方大哥，这酒是店家推荐的月光酿，甘冽醇香，你尝尝喜不喜欢。”苏青鸢依旧落落大方，可周身都透着些许别扭。
　　方凌云看着有些好笑，端起酒杯放至唇边，鼻尖微动，却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异香。这香气很特别，混入酒中，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这酒不对！
　　方凌云的心中沉沉，他勉力维持着笑容，看向苏青鸢。“青鸢，这酒……”
　　苏青鸢自己也斟了杯酒，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一杯酒满，却也倾洒了不少，她用衣袂遮面，一饮而尽。饮罢，便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有带着催促，也藏着痛苦。
　　方凌云心下微苦，也举杯一饮而尽，苏青鸢终究还是不信他……
　　酒入喉，带着一丝异样的甘苦，随即一股暖流涌遍方凌云全身，紧接着，便是强烈的眩晕感。方凌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方凌云恢复意识时，浑身酸痛，头也昏沉沉的，他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阴冷潮湿的地牢里。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住，丹田里的内力竟如泥淖一般一丝也运转不起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牢门前出现了两个汉子，正一脸凶相地看着方凌云。“醒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醒的倒挺快。”
　　方凌云挣了挣手脚，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不要白费力气了，挣不开的。来，说说吧，青云丹的药方是什么？”为首狱卒甩了甩手中的鞭子，“识相点，赶紧说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苏青鸢在哪，她怎么样了？”
　　狱卒嗤笑一声：“呵呵，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女人呢？你要是有力气，还是说说丹方吧。”
　　方凌云闭紧嘴巴，沉默不言，他只想知道，苏青鸢在哪里，她一介柔弱女子，让他放心不下。
　　“嘿，嘴硬是不是！”狱卒冷笑一声，“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开口了！”他挥动鞭子，劈头盖脸就朝方凌云抽来。鞭梢带着劲风，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
　　一下，两下，三下……
　　鞭子不断落下，方凌云咬紧牙关，硬是没吭一声。汗水混着血水，浸湿了白衫，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心里的疼，更甚千百倍。
　　"说不说？"狱卒咆哮着。
　　方凌云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嘶哑：“我要见苏青鸢。”
　　“你现在是阶下囚，还摆掌门的派头呢，你想见谁就能见谁？呸！”狱卒啐了一口，“等你说了药方，或许还能让你见她一面！”
　　手起鞭落，方凌云遍体鳞伤，意识也开始模糊，但方凌云始终只有一句话：“我要见苏青鸢。”
　　不知过了多久，狱卒也打累了，气喘吁吁地看着方凌云：“行，算你有种！”他向另一个狱卒使了个眼色。没一会儿，地牢的门再次被打开，两个狱卒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苏青鸢。
　　苏青鸢身形狼狈，头发散乱，脸上身上也有伤痕，往日光彩熠熠的凤眸也毫无神采。
　　"青鸢！"方凌云心头一痛，猛烈挣扎起来，却被铁链死死拽住。
　　苏青鸢看到方凌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扑到方凌云身前，却被狱卒拦住。
　　"方大哥......"苏青鸢脸上挂着泪痕，"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你不用管我，是我对不起你……"
　　狱卒冷哼一声，“你们倒是情深。”话音未落，一鞭子狠狠朝苏青鸢抽去。
　　苏青鸢闷哼一声，浑身颤抖，却倔强地咬住下唇，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住手！有种你们冲我来！”方凌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他挣扎愈烈，全然不顾铁链深深地勒入皮肉。
　　狱卒毫不怜香惜玉，片刻没有停手，第二鞭又抽了下去。苏青鸢脸色苍白如纸，瘦弱的身体晃了晃，似要倒下。
　　“不要！”方凌云痛苦地闭上双眼。
　　狱卒再次举起鞭子，第三鞭即将落下时，方云终于忍不住悲吼出声：“住手！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狱卒停下了手，得意地看着方凌云：“早这样不就完了？”
　　方凌云悲哀的看向苏青鸢，眼中溢满的泪水，他轻声安抚她：“青鸢，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别害怕……一定会没事的……”
　　苏青鸢瞬时泪流如注，她眼神里满是愧疚，摇着头泣不成声。
　　“我可以交出药方，”方凌云的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但你们必须保证，放她走，不要再为难她。”
　　“哼，可以！”狱卒一口答应。苏青鸢被带了下去，方凌云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方凌云忍着心中痛苦，将青云丹的药方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的心。可他别无选择，丹方固然珍贵，也比不过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更何况，那是他心爱之人的命。
　　狱卒们得到药方后便离开了，昏暗的牢房中静悄悄的，只剩方凌云一人，他闭上眼睛，苏青鸢的脸庞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她笑靥如花，她踌躇为难，她泪眼婆娑，她痛苦隐忍……泪水从眼角滑落，意识渐渐恍惚，方凌云终是晕了过去。他以为，这就是他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