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饥饿症》元芨燕

2、第 2 章 他快疯了，

　　他快疯了，这是什么场景，周野的呼吸都停滞了，恐惧，震惊，不知所措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其实医务室没有开灯，门上的小窗看进去本来是看不到什么的，不过冷藏冰箱里面装了冷光灯，照着正在品味血液的苏箖。她脸上的表情是周野从来没见过的，周野现在很恨自己的视力怎么这么好，为什么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挪不动脚，整个人被钉在门口一般，他应该赶快跑啊！再去警察局报案，还要去找保安，或者校长赶紧说完这些他看见的。
　　“谁！”苏箖刚从血液的鲜甜中回过神来，她瞬间就听见了门外的心跳和呼吸声，敏锐的感观让她瞬间寒毛立起，可恶，进食过程的疏忽永远是她们种族改不掉的基因缺陷。她立马打开锁好的门追出去，同时，保安队的手电灯光闪到走廊上“谁，哪个学生！不回家在这干嘛！”黑暗的环境是苏箖最舒适的环境，她清楚的看见已经逃到楼梯口那人后背17的数字。
　　她可以追上去，撕咬那个人的喉咙，但是这些保安把她完全固定在医务室门口，杀一个人好处理，杀太多人，更不好处理。黑暗中，她的瞳孔发出红光，俨然已经分化成竖瞳，她快速的回到医务室存放资料的柜子门口，翻找出高二学生的资料，立刻定位到周野的资料栏，在黑暗的光线中快速记下他的家庭住址。

　　但那个房子显然空置已久，周野绝不可能这么快回来！情急之下，苏箖砸碎了窗玻璃，迅速地钻了进去。
　　狭小的单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隔夜泡面和灰尘的浑浊气息。这里塞满了一个高中男生生活的全部痕迹：脏衣服和臭袜子随意堆在角落和椅子上；唯一的床头柜上，一个吃剩的泡面桶里，汤汁早已凝固，浮着一层灰白的油花；书包被随意地扔在凌乱的床铺上，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课本和试卷。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周野租住的蜗居。
　　确认了这一点，苏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罕见的惊慌攫住了她——周野没回家，他很可能直接去了公安局！ 她并非第一次陷入险境，以往总能凭借冷静和算计化险为夷。可这次，一连串的巧合像无形的绳索，将她逼到了从未预料的死角。太多的“没想到”叠加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失控的寒意。
　　不能犹豫！必须立刻回学校！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短暂的慌乱。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当务之急是赶在任何人察觉之前，彻底销毁掉医务室里那些不该存在的证据。
　　可是当她重新站在医务室门口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
　　周野。
　　他怎么敢回来？苏箖有些蒙了。她推开门，周野坐在今天她坐的治疗凳上，低垂着头，还是没有开灯，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整个人一动不动。“医生，你是吸血鬼吗？”好半响，他才说出来。地上刚刚被打碎的试管和血液已经被他收拾好了，地上现在什么也没有。

　　苏箖能清晰地感觉到，口腔内壁被逐渐伸长的尖牙顶得生疼，那渴望的锐利几乎要刺破她的克制：“...差不多吧”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韵味。
　　周野没有说话。他手中的小刀在清冷的月色下闪过一道寒光，随即毫不犹豫地压向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锋刃划过，一道深红的细线迅速绽开，温热的血液先是凝成饱满的血珠，继而汇成一道细流，蜿蜒着淌下他的小臂。
　　新鲜、纯正、带着蓬勃生命热度的血气，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那浓烈到极致的诱惑，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苏箖的咽喉，将她猛地往前拖拽。她几乎要失控，喉间溢出难耐的轻喘，身体因极致的渴望而微微颤抖——她已记不清多久未曾如此畅快地饱食了。
　　杀了他？残存的理智在尖叫。灭口固然能永绝后患，但随之而来的追查无疑会将她暴露在阳光下。那毁灭性的冲动在血液的芬芳中激烈翻腾，最终被更汹涌的、纯粹的饥渴狠狠压了下去。此刻，她脑中只剩下对眼前这汩汩流淌的生命之源的贪婪攫取。
　　周野将淌血的手腕伸向她，血珠不断滴落，他用另一只手的手心抓紧接住几滴。这个动作，如同在滚油中投入火星。
　　苏箖再也无法忍耐。
　　她跨前一步，如同捕食的猛兽，精准地含住了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温热的液体瞬间溢满口腔，带着铁锈味的甘甜让她灵魂都在颤栗。她大口吮吸着，舌尖舔舐着每一丝涌出的血线。周野的眉头因疼痛而紧蹙，但从他选择回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将自己置于天平之上。
　　迷恋，压倒了恐惧。如果她接受这份献祭，他甘愿成为她的血包、她的刀锋、她的奴隶。如果她拒绝...那么，成为她满足饥渴的一餐，亦是他扭曲的归宿。
　　手腕伤口的血被吮吸殆尽，苏箖却并未停下。她一把揪住周野的衣领，将他猛地拉向自己，整个人顺势伏进他怀里，坐倒在他腿上。下一秒，冰冷的尖牙毫不犹豫地刺破了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呃！” 剧烈的刺痛让周野身体一僵，但随即，鼻尖充盈的尽是她身上那股清冷又惑人的气息。此刻，这位白日里冷静自持的医生，正像情人般依偎在他怀中，坐在他腿上，肆意享用着他的血液。这认知带来的奇异满足感，甚至压过了颈间的疼痛。
　　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涌上心头。周野收紧手臂，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虔诚与占有欲，将怀中吸食他生命的“怪物”紧紧、紧紧地抱住。

　　半晌儿过去，苏箖终于吃饱了，有些晕乎乎的靠在他肩头轻喘，虽然有烟味，但是味道确实她从未享用过的香甜味道。现在她有一点舍不得杀她了。
　　周野也有些晕了，或是失血，或是满足。他也将脸贴到医生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