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渣》岱鸢

39、结束了 我想吻你

　　厌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盯着那摊血，眼睛越睁越大，呼吸变得急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刚才刀刺进肉里的感觉，一遍遍重复。

　　“我杀人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杀人了……”

　　突然，他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猛地抱住头，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在空荡荡的工厂里回荡，带着绝望和恐惧。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他一边哭一边喊，身体抖得像筛子，“我杀人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墙上撞。嘴里不停念叨着：“杀人了……杀人了……”

　　望璟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伤，一把抱住他。他的手按在厌淮的后背上，用力箍紧，声音沙哑：“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厌淮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身体却还在抖。他靠在望璟怀里，眼泪鼻涕蹭了望璟一身。

　　“我杀人了……”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望璟……我杀人了……”

　　望璟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工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厌淮的抽泣声，和望璟的安抚声。地上，男人的尸体还在流血，血迹慢慢蔓延过来，染红了他们的裤脚。

　　但望璟没动，只是抱着厌淮，一遍遍说着：“没事了……我在……”

　　厌淮靠在他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地上的血。他的手还在抖，却慢慢抓住了望璟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望璟……”他小声喊，声音沙哑，“我怕……”

　　“我在。”望璟抱紧他，眼泪滴在厌淮的头发上，“我在……别怕……”

　　望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出事了。”他声音很冷，没有多余的话，“把人都处理了，尸体扔远点。”

　　电话那头的人没问原因，只回了一句：“明白。”

　　二十分钟后，几辆车停在工厂门口。下来几个人，穿着黑衣服，动作熟练。他们先把逃走的那几个人抓了回来，没废话，直接解决了。然后，他们把男人的尸体抬走，连地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

　　望璟一直抱着厌淮，没动。他看着那些人动作，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望总，处理好了。”领头的人走过来，低声说。

　　望璟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抱起厌淮，转身往外走。

　　工厂里安静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墙角的一点血迹，还没干透。

　　望璟抱着厌淮，走到车上。他把厌淮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

　　“去哪？”厌淮小声问，声音还在抖。

　　“回家。”望璟说，声音很轻，“睡会儿。”

　　厌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手还抓着望璟的衣角，抓得很紧。

　　望璟开着车，手上的伤还在疼，却没松开方向盘。他看了一眼厌淮，眼里全是心疼。

　　“没事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说给厌淮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事了。”

　　车子停在楼下，望璟抱厌淮上楼。一路上，厌淮的血一直流，染红了望璟的衣服。

　　“疼吗？”望璟问，声音发抖。

　　厌淮摇了摇头，脸色苍白：“不疼。”

　　回到家，望璟把厌淮放在沙发上，想给他处理伤口。可血流得太多，他怎么捂都捂不住。

　　“对不起……”厌淮看着他，眼里全是泪，“我杀人了……我毁了你的公司……我……”

　　“别说了。”望璟捂住他的嘴，眼泪掉了下来，“别说了……没事的……公司没了，可以再开。你没了，我怎么办？”

　　厌淮抓住他的手，眼泪流得更厉害：“望璟……我怕……我怕我以后会疯……”

　　“不会的。”望璟抱住他，声音哽咽，“我在……我在……”

　　厌淮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抖。他看着望璟手上的血，突然说：“望璟……你离我近一点……我想吻你……”

　　望璟愣了一下，低下头，把脸凑过去。厌淮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很苦。望璟抱着他，回应着这个吻，眼泪流下来，滴在厌淮的脸上。

　　“望璟……”厌淮松开他，小声说，“我爱你……”

　　说完，他的手垂了下去，头一歪，昏了过去。

　　“厌淮？”望璟喊他，没反应。他伸手探了探厌淮的鼻息，还有气，却很弱。

　　“厌淮！厌淮！”望璟喊得更大声，还是没反应。他抱起厌淮，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保镖和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他们是跟着望璟的车来的，怕出事。

　　“老板！”保镖看到望璟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送医院！”望璟吼，“快！送医院！”

　　保镖不敢耽误，抱起厌淮就往外跑。望璟跟在后面，腿一软，跪在地上。

　　“厌淮……”他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别死……别死……”

　　黑衣人扶起他，往门外走：“望总，别哭。他会没事的。”

　　望璟抓住黑衣人的手，声音沙哑：“他会没事的，对吧？”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厌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房间很安静，窗帘拉着，只透进一点微光。他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都疼，像是散了架。头更疼，一跳一跳的。

　　他张了张嘴，想喊望璟，却发不出声音。

　　“别动。”

　　谢梵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穿着居家服，头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你发烧了，刚退。”谢梵把水放在床头柜上，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

　　“望璟……”厌淮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谢梵皱了皱眉：“他在香港。你先管好自己。”

　　厌淮愣了一下，随即挣扎起来：“我要回去……我要见他……”

　　“你回不去。”谢梵按住他，“那边乱成什么样你不知道？你回去就是给他添乱。

　　厌淮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添乱？”

　　“他把你托付给我，就是不想你卷进去。”谢梵的声音软了一些，“听话，先养伤。”

　　厌淮靠在床头，身体抖得厉害。

　　“他走了？”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绝望。

　　“嗯。”谢梵点了点头，“一个星期前就走了。”

　　厌淮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我头疼……全身都疼……”

　　“我知道。”谢梵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药在桌上，等会儿喝。先睡会儿。”

　　“谢总。”

　　“喊我谢梵吧。”

　　“谢梵……”他小声喊。

　　“我在。”谢梵坐在床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睡吧。”

　　厌淮没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眼泪不停地流。他的手抓着被子，抓得很紧。

　　几天后，江木槿和顾允哲来了。

　　厌淮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但能下地走动了。看到他们，他勉强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江木槿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

　　顾允哲站在一旁，看着谢梵在厨房里忙活，眉头皱了起来。他走过去，低声说：“我来吧。”

　　谢梵摇了摇头：“不用。他胃不好，得吃清淡的。”

　　顾允哲看着谢梵熟练地端着粥走出来，又看着他一勺一勺喂厌淮，心里一阵心疼。他知道谢梵平时看着随和，其实是个很傲的人。三十出头，事业有成，平时连杯水都很少自己倒。可现在，却像个保姆一样照顾厌淮。

　　“谢梵。”顾允哲走过去，低声说，“我来吧。”

　　谢梵摇了摇头：“他刚吃完药，得看着点。”

　　顾允哲看着谢梵眼下的青黑，心里更疼了。他知道谢梵这几天没睡好，一直在照顾厌淮。

　　“你去休息吧。”顾允哲说，“我看着他。”

　　谢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把粥碗递给顾允哲，转身去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就靠着沙发睡着了。

　　顾允哲看着谢梵的样子，心里一阵酸。他走过去，拿过毯子，盖在谢梵身上。

　　江木槿走过来，看着谢梵，叹了口气：“他太累了。”

　　顾允哲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看着谢梵睡着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顾允哲低声说，“他平时很傲的，连杯水都很少自己倒。”

　　江木槿看着厌淮，又看了看谢梵，叹了口气：“他这是在乎厌淮。”

　　顾允哲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看着谢梵睡着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

　　江木槿坐在床边，看着厌淮苍白的脸，眉头皱得很紧。他和厌淮是老同学，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他过去的人。他了解厌淮的倔强，也了解他的脆弱。

　　“你总是这样。”江木槿拿起苹果和刀，动作熟练地削起来，“不管发生什么，都自己扛。”

　　厌淮靠在床头，声音很轻：“我不想连累你们。”

　　“说的什么傻话。”江木槿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眼里带着责备，“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厌淮接过苹果，没说话。他低头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可心里是苦的，嘴里很快也变成苦的。

　　“望璟他……”江木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真的回香港了？”

　　厌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

　　“他把你托付给谢梵，就是不想你出事。”江木槿的声音软了一些，“你得好好养伤，别让他担心。”

　　厌淮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抠着苹果皮。

　　“他会不会……”厌淮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不会再回来了？”

　　江木槿看着他，心里一阵疼。他伸手摸了摸厌淮的头，像小时候那样：“不会的。他爱你，对吗？”

　　厌淮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那就等他。”江木槿说，“等你好了，去找他。”

　　厌淮抬起头，看着江木槿：“我……我怕我等不到他。”

　　“别胡说。”江木槿按住他的肩膀，“你会好的。我陪你一起等。”

　　厌淮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放下苹果，伸手抱住江木槿，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伤口结痂，也足够让人心底的裂痕慢慢愈合。

　　厌淮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身形也清减了不少。但他已经能下地走动，甚至能在江木槿或顾允哲的陪同下，趁复查，到医院的花园里散散步。

　　这天，阳光正好。谢梵带着厌淮在花园里晒太阳。江木槿和顾允哲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低声说着什么。

　　“感觉怎么样？”谢梵站在轮椅后面，替厌淮挡着些许风。

　　“好多了。”厌淮轻声说，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沙哑。

　　谢梵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看着厌淮的侧脸，心里一阵感慨。这两个月，他们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看着厌淮从昏迷到苏醒，从虚弱到慢慢恢复。每一个日夜，都像是在熬煎。

　　他们三个轮流照顾，着两个月可谓是精疲力尽。

　　出院后，恢复状态后，厌淮说要请他们吃饭，挑了个大家都方便的周末。

　　餐厅里，灯光暖黄，四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精致饭菜，热气腾腾。

　　“点这么多？”江木槿看着满桌的菜，笑着问。

　　“补补。”厌淮说，声音比两个月前有力气多了，“你们照顾我，该补补。”

　　谢梵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多吃点就行。”

　　顾允哲坐在一旁，看着谢梵气色好了不少，心里也踏实了些。

　　“对了。”厌淮放下筷子，看向谢梵，“望璟公司最近怎么样了？”

　　谢梵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问。”厌淮声音低了些，“毕竟……毕竟以前的事。”

　　谢梵沉默了片刻，才说：“公司挺好的。项目都按计划进行，没出什么乱子。”

　　厌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我……我想回香港。”他突然说。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回香港？”江木槿问，“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就是……想回去看看。”厌淮声音很轻，“毕竟……毕竟是我住过的地方。”

　　谢梵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厌淮心里的结还没解开，但也没拦着。

　　“什么时候？”顾允哲问。

　　“过两天吧。”厌淮说，“我想……我想去看看望璟。”

　　谢梵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厌淮得自己去面对。

　　“我陪你去。”谢梵说。

　　厌淮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谢梵看着他，知道他倔，也没再坚持。

　　“那……注意安全。”江木槿说，“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厌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看着桌上的菜，心里却在想香港的事。

　　“吃饭吧。”顾允哲打破沉默，“菜都凉了。”

　　四个人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只是气氛比刚才沉了些。

　　厌淮心里想着事，吃饭也没胃口。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可能有点突然，但他真的想回去看看。看看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地方，看看那个人，到底过得怎么样。

　　“多吃点。”谢梵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回了香港，可没这么多人照顾你。”

　　厌淮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谢梵是关心他，只是心里那点事，还得自己去解决。

　　饭后，四个人走出餐厅。夜风微凉，吹在身上很舒服。

　　“我送你回去。”谢梵说。

　　厌淮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谢梵看着他，知道他倔，也没再坚持。

　　“那……早点回去休息。”江木槿说，“别想太多。”

　　厌淮点了点头，转身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