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去吧，离你最近的机场，现在过去估计还赶得及 ...
-
“我要去留学了，我们不方便在一起。”
“这么多次，这么多次，这么多次我都和你好好沟通，为什么你就不能为了我选择相信一次我们的未来？”
他刚从病房出来，好不容易将母亲的一堆话排除出去，紧接着又是父亲的紧逼。
他的继父认为这事他应该有所担当，应该为翁可妤负责。
陈宇淇目前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只是说自己会想办法负责，但怎么个负责法他还需要再想想。
他出来透口气，看到林芊潼的那瞬间只想抱紧她，从她那汲取可以呼吸的能量。
可现在这个人却如寒冬腊月的气息一般。
冷，太冷了。
他就是抱紧她，也感受不到自己想要的温暖。
更何况，他根本抱不到她。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和自己没有太大干系的表情，冷漠地提出分手。
寒风呼啸而过，他随后听到她冰冷的声音，淡淡的，却是可以当做刀的。
她说：“或许我们一开始就很不合适，现在命运为我们做出决定，适可而止才是聪明人的选择。陈宇淇，对不起，但就这样吧。”
正常来说，他是要冲过去阻止她，给她洗脑，至少让她先犹豫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他可以再做周旋。
可是不知道是那天天气太冷了，还是他感受到了母亲在后面盯着自己的目光，他终是没有追过去。
林芊潼自那个晚上就请了长假，陈宇淇每每看到那个空了的位子，心就发酸难受。
可在Jessica或者其他人提及林芊潼的时候，他又会立刻岔开话题。
忍受了整整一个星期，有一天，李冀约他出去。
陈宇淇说好，要去喝酒。
清吧的灯光刚刚好，不似传统的酒吧那般绚丽夺目，闪瞎人眼，音乐也没有非要调动人情绪那样的狂躁。
“好端端，怎么要出来喝酒？”
陈宇淇一杯接一杯下去，李冀在他灌第三杯的时候阻止了他：“你这样喝要死人的。”
“那就让我死了吧。”
如此这般自暴自弃，李冀颇为惊奇。
这不是他认识的陈宇淇。
“你是谁？快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陈宇淇没有搭话。
空气有那么一秒钟的尴尬。
李冀从兜里拿出黑色锃亮的东西，摆在桌上，然后又拿出耳机线，插上。
“听听。”
陈宇淇像醉死了一样，半眯着眼，没有任何动作。
“别装死，听听。”
看自己的好兄弟仍旧没有动作，李冀撇撇嘴，把一只耳机随便塞进他的耳朵里，然后按下按键。
不过几秒的时间，陈宇淇的表情有了变化。
他先是眉头紧皱，而后愤怒摘下耳机，对着李冀吼道：“你想做什么？”
“怎么了吗？”李冀吓住，眼睛迅速转了一圈，然后立刻睁大了。
他立即拿过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
乱七八糟，令人遐想连篇的喘气声充满整只耳机。
李冀红着脸拔了耳机，声音直接由录音笔放出来。
好在那是喘声的尾音，李冀摁掉摁键前，没有引得其他人注目。
陈宇淇的气息微重。
李冀脸上对着抱歉的笑：“不好意思，那个是......”
“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和你女朋友的那些事。”
“好好好，欸，我女朋友晚上会用这只笔给我录些话，但我忘了它还有其他作用，真是抱歉。”
“你想说什么？”
“你等我。”
李冀尴尬拿起录音笔，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把耳机线插进孔里，把一只耳机拿给陈宇淇。
“没有问题了，这次我和你一起听，没有问题的。”
陈宇淇冷着脸看他。
“我又不是变态。”
李冀话音落，陈宇淇盯着他的眼睛，接过他手里的一只耳机。
李冀戴起另一只耳机，按下按钮，声音自耳机里传出。
“这一年不是问题啊。”
“我知道这不是问题，我只是害怕到最后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什么意思？”
“翁可妤现在看不见了，他要对她负责的。就算他说可以用其他方式，他父母会同意吗？到时候他父母逼他娶翁可妤，我就得离开了。我可以离开，但不是那个时候，所以我要自己，现在就离开。”
“可能他会觉得我很过分吧，但这个恶人总是要有人当的，既然如此，那就我来当，也能早点斩断心里的那根刺。”
“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的，芊潼。”
“不，允真，只有这一种办法。”
李冀按下按钮，取下耳机，看向同时取下耳机的陈宇淇。
“我想你是因为这事不开心的吧？”
陈宇淇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你最近发生这事，怎么都不找我说说？还得我主动找你。”
陈宇淇看着他的好兄弟，而后轻轻摇头，又是一杯酒，灌下了肚子。
李冀阻止不了他的这一杯，待他杯子空了，李冀收走。
“借酒消愁愁更愁，何必？”
“你不懂，你得摊上这事才能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
“是，我是没法完全感同身受，可是我知道和我一起长大的你是什么样子的。你自律、克制、很有主见，从不因为任何的挫败就轻易放弃。你踏入社会，就算需要参与酒局，也会想尽办法少饮。我只是没想到，感情这事对你的打击这么大。”
陈宇淇用手指敲了敲杯子，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抬手，酒保就再度给他弄了一杯。
李冀眼明手快，抢过来，不让他喝。
“据我所知，你父母也不是用权力压你的人。你是非得娶翁可妤吗？”
“不是，我不想娶她。”
“那不就行了，你想办法治她的眼睛，至于你喜欢的这个人，你先留住，其他的以后再说。不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不是我想累，你知道吗？就是她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和我提分手？有好几次我都挽回来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非要在我这么难受的份上做这事？我......我累了，我不想找她了。”
音乐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人之间的静默似乎有了重量。
隔了好久，陈宇淇听到对方一声叹息，随后又听到李冀说：“你对自己不诚实。”
陈宇淇回家后，反复咀嚼林芊潼和自己分手时的神情和那时说的话。
半夜的时候，他又给李冀打了电话。
李冀的声音不像是从睡梦中刚醒来的，听起来是非常清醒的状态，而且声音里透露出非常清晰的不爽快。
“现在是凌晨三点，有没有毛病？”
“没有，我就想问，你是怎么拿到这个录音的？”
那边突然笑了下，而后又停顿了几秒。
陈宇淇总觉得他旁边有人，顿了下，道：“你现在方便吗？”
“咳......嗯......方便，毕竟你这问题比较大。嗯，就是我和你说的，这录音笔是我和我女朋友......”
“嗯，知道是用作调情的，讲重点。”
那边又停了几秒，然后欢愉的语气消失了，李冀的声音变得正常，道：“就是她有天和你女朋友聊天，可能不小心按了录音笔吧，录进去了。”
“你母亲其实前两天给我打过电话，但说你心情不好，希望我这个做朋友的能好好开导下你。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我是在录音里面刚好听到了猜的。”
“嗯，知道了。”
“啊？你凌晨三点打过来就这样？”
“嗯，你不要让她等太久，挂了。”
“啊......哦......你懂事，好。”
“等等......”
“怎么了？”
陈宇淇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你把手机给孔允真。”
陈宇淇察觉电话那头的人迟疑，他刚想说话，声音被阻断。
略为慵懒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找我什么事？”
“我想问下林芊潼她下一步的打算。”
“得亏你问了，去吧，离你最近的机场，现在过去估计还赶得及。她不同意我说，但这是你自己问的，也不是我主动告诉你的，所以和我没关系。快点去吧，挂了。”
电话挂断，陈宇淇立即收拾。
他无法相信在林芊潼提出辞职后，他自己给了林芊潼思考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她竟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准备离开。
这夜的风刮得冷。
他见过洛杉矶凌晨的每个时刻，也见识过冰岛极光时刻周围的寒意，但那些时候都只是觉得凉，并不似现在这样，觉得冷，刺进骨头里的冷，冷得他牙齿直打颤。
一进机场，他又觉得身上猛地发热。
广播里的声音传来。
Ladies and Gentlemen, may I have your attention please?
Check- in for flight BA169 to London will be closed at 7:00 am.
Passengers who have not been checked in for this flight, please go to counter No. 2 immediately. Thank you!
脑子突然卡了下，而后他才想起来，英国并不免签。
他来到这里，在乌泱泱的，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间像雕像一样站着，四处观望，但无济于事。
林芊潼的手机打不通，他发出去的信息也没有回应。
当飞机从头顶飞过，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点，直到看不见，陈宇淇就站在外边看着，背靠着寒冷的白墙，捂着自己的腹部。
那时候他发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
为什么？
为什么？
无数次重复的问话都没有等到一个能够回答他的结果。
不管是来自林芊潼的，还是来自他自己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