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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8 眼皮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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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被人强行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满脸痴笑,嗓音低哑地说:“终于见面了,甜心。”
世上最糟心的,莫过于累了一天,刚松口气,又被人拽回去,脆弱的神经还要继续被折磨。
展望此刻,就是处在这样一种憋屈到极点的心境。他被五花大绑,嘴巴被胶带封死,脖颈上还拴着一条冰冷的铁链,只能艰难地发出模糊的闷响。
他盯着眼前这张水桶脸,在对方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回想了很久,才费力地吐出一句:“你谁啊?”
男人擦拭着手中的刀,语气轻慢:“这么久过去,不记得也没关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想起来了。”
他略带可惜地朝手下递了个眼色,“动手吧。”
一针麻药推入体内,展望的意识很快变得模糊。
有人将一个矩形金属框罩在他的头上,紧接着,蛮横的电流只集中在头部,刺激着神经。
这可不是什么正规仪器,而是黑市上流通的违禁刑具——原本是用来对付死刑犯的逼供工具,安全隐患未知,形同玩命。
果然这刑具太猛,没一会儿,展望就疼得冷汗直冒,牙齿止不住打颤。
负责操作的手下手都抖了,磕磕绊绊地求饶:“老大……再弄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男人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终于低骂叫停:“艹豕,够了!”
他转身解开裤腰带,径直去门外解决生理需求,吩咐手下:“看好他,别让他有事。”
仓库里瞬间陷入死地一般的安静,剩下的死士们你看我、我看你,都各自打起了小算盘。
这群人,便是蜗居在灰色地带的蝼蚁、爬虫,他们没有固定的名号,像幽灵般游走于各国边境;也没有国籍,相当于签了卖身契,只听命于幕后金主。各种原本这辈子都不可能碰面的人,都会因同一个秘密任务被召集在一起,共同执行同一道指令。
负责调试设备的小弟,是个缅北前军医,擦着汗嘀咕:“这招顶个屁用!这玩意就是个从东南亚运来的垃圾货,糊弄鬼的,还真指望能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一旁坐在电脑前的穿着骷髅T血衫、戴着降噪耳机的男人,正是这群人的技术核心。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嗤笑一声说:“看来他真没那么重要。查了这么久,资料一片空白,压根就是查无此人。”
突然闪过一行全屏幕红色警告代码,那是全球各大黑客网站同步的预警:
【目标背后存在顶级防护壁垒,强制追踪已触发,全员撤离倒计时:10分钟】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倒在夹板上的展望忽然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醒了,只半睁开一只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脑袋一阵钝痛,但他的大脑已经在试图排除所有不利因素,规划每一条可能的逃跑路线,甚至连眼前这群人松懈下来的对话里的信息,都被他一丝不差记录下来。
他假装还虚弱不堪,这种时候说尿急、或是假意投降说“我全交代”,根本骗不过他们。
可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点油水没进,胃里空空荡荡,偏偏在这种时候,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起来。
那几个看守立刻警惕地频频回头。
展望借着肚子的响动,顺势呛咳了好几声,声音哑得厉害:“你们管不管饭?”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面露难色。
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吃饭。难不成是想吃断头饭?
几人互相推脱,正琢磨着要不要搭理他,房门忽然被推开。
那个展望以为是头头、实际上只是个看守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瓷碗。
展望只扫了那碗饭一眼,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这群亡命之徒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他饭吃?这饭里十有八九掺了东西,多半是毒品或致幻剂,想让他意识涣散、乖乖听话。
他装出一副饿得发慌的模样,虚弱地发话:“……我手被绑着,怎么吃?”
那头目了然,示意手下松了松他手腕的束缚,只留着铁链,不肯完全解开。
“吃,别耍花样。”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展望低头,慢吞吞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几口。
咀嚼的动作做得十足逼真,但食物都被他藏在腮帮与舌根之间,根本没往下咽。
趁看守转头说话的瞬间,他借着低头咳嗽的动作,把饭吐在了袖口内侧的布料里,脸上依旧是一副饿得发昏、麻木吞咽的模样。
头目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任何破绽,只当他是真饿坏了,不耐烦地挥挥手:“吃完,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展望刚重新躺下去,头目突然揪住了他的衣领。
“装,继续装。”
男人冷笑一声,拇指用力撬开展望紧闭的牙关,两根手指粗暴地探进他嘴里,搅动、不留余地地翻过每一寸角落,咽喉深处。
喉咙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展望整个人都被拽得仰头,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口腔里被翻得干干净净——别说藏饭,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
头目抽回手,在裤子上随意擦了擦,眼神骇人:“嘴还挺硬,饿都饿不死你,是吧?”
“最好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他亲自端起碗,舀起一勺饭,强行抵在展望唇边。
展望如临大敌般盯着那碗饭,他这下知道,今天这口饭,不吃也得吃。
于是他迎着对方恐吓的注视,张口。
头目盯着他的喉咙,亲眼看着他真真切切地咽了下去。
一口,又一口。
展望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吃的干干净净。
头目慢慢收回手,裸手替他擦拭唇角。
展望嫌脏似地偏过头,直截了当地说:“饭,我吃了。有话直说。”
男人一言不发,将展望的头塞进麻袋,单手扛上肩头,他随手将车钥匙丢给身旁下属:“开车。”
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车身做过消音与防追踪处理,隐蔽性极强。挂着的车牌经系统比对,确认为套牌,源头为空,无真实登记信息。
技术部同事盯着监控画面:
“车辆无合法登记轨迹,套牌,高隐蔽改装,可以看出反侦察意识很强。从监控录像及车辆信息初步判断,此人有长期犯罪嫌疑,疑似团伙作案,不排除涉黑骨干可能,需进一步核实背景。”
谢辞忧立在阴影边缘,阴郁的眉眼压得很低,像一束隐没在朦胧雾气里的剪影。
身旁的刑侦队长看了他一眼,立刻对对讲机发号施令:“各单位注意,目标高度危险,不许轻举妄动,全程尾随,等待合围指令!”
展望被左右两人夹在后排中央,手脚被束缚,动弹不得,双眼被厚布蒙住,耳朵也堵得严实,嘴巴更是在进食后就没松开过。
车窗紧闭,密不透风,狭小空间里他听不见、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嗅觉。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直到现在连对方到底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凭感觉去猜,简直像在拿命儿戏。
车子经过一个陡坡,车身颠簸了一下。展望用力甩了甩头,像是有无数细针在颅内撕扯。
他记得仓库大门被拉开外面是亮堂堂的,那么由此可以猜测距他被绑架到现在,恐怕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了。
谢辞忧那么在意他,绝对不会一丁点异常也觉察不到。
直到此刻,他只能寄希望在谢辞忧一定已经发现他失踪了。
第二种设想——
他们专挑这种难走的小路走,根本不是正常赶路,是在避开追踪。
越是绕路、越是往荒郊野岭开,就越说明他们不想被任何人找到,也越说明,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而他现在,无异于被装在一口移动的棺材里。
“在想什么呢?”
头目掰过他的脸,自从上头把人交到他手里那天起,这张脸就仿佛有种魔力,勾得他心头发痒,此刻近在眼前,他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颤栗,恨不得当场就把人拆吃入腹。
展望不是感觉不到,可他除了顺从、拖延时间,别无他法。
他想说话,但上下嘴唇像是被强力胶黏在一起,发出来的声音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头目自然不会真的掉以轻心,可他也料想展望现在插翅难飞,才给他解了嘴上的束缚。
嘴巴上的压力一消失,展望第一反应不是呼救,而是偏头躲闪,生怕下一秒就被变态吻上来。
甚至于情急之下,他狠下心咬破了自己的唇瓣。
可这样非但没让头目退却,反倒像烈火干柴,让他兴致更浓。
粗重的呼吸逼近,滚烫的唇眼看就要压下来,展望急中生智。
他本来想去抱对方,动作受限,只能勉强往前倾去,胸膛紧紧贴上对方的胸口,额头抵在那人颈侧,整个人像是主动依偎过去。
头目瞬间绷紧,眼底闪过狠戾,以为他要拼死咬喉,早已想好应对之策,只等他一动就制住。
可展望没有。
头目承认此刻的自己确实一时情动,魂都飘到对方身上。
但他很快清醒,一把推开展望,展望躲避不及,后背狠狠撞上车窗,疼的他倒抽一口气。
车外,无数道车灯亮起,如同白昼降临,将这辆封闭的黑色越野车照得躲藏不及。
“警方!下车投降!”
展望心跳加速。
“想跑?没那么容易。”头目正面掐住展望的脖子,将人拽到自己自己身下,另一只手摸向了座椅下的暗格。
车外,警方已经采取破门行动。
展望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
“开车!”
头目嘶吼出声,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猛地一甩,在路面划出一道险象环生的弧线。
后轮碾过一排钉子,轮胎直接爆了,浓烟从轮毂处如岩浆般涌出。改装越野车像头伤痕累累的野兽,在车道上歪扭盘旋,随时可能侧翻。
可司机的技术确实超群。
即便在这种绝境,他仍能把控着方向,一脚刹车一脚油门,勉强维持着车身不翻。
展望的五指已经血肉模糊,绳索硬生生磨破了皮肉,指甲盖掀起大半,黏在绳上。
只是这绳索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堪堪松动,展望不再浪费时间,半点不拖泥带水,他上嘴去咬,绳子终于崩断。
紧接着,他探手到脚踝,挑开脚上的缚带。
身旁头目目眦欲裂,一把黑漆漆的枪口毫无预兆地顶在他太阳穴上。
“找死!”
展望临危不乱,飞速扫了一眼对方的坐姿、车速,车身再次晃动,他找准时机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对方面门!
“咚——!!”
头目吃痛,持枪的手臂一偏。
就这一瞬空隙,展望双腿发力,脚掌蹬在车门边框上,全身力气灌注一踹!
“哐啷!!”
本就变形的车门锁彻底报废,车门被踹开,狂风瞬间倒灌而入。展望半个身子直接被甩向车外,衣摆狂舞,人悬在半空。
头目惊怒到癫狂,拼劲全力箍住他的腰往回猛拽:“你疯了!!”
“要你管。”
展望腰腹一拧,手肘向后反顶,膝盖骨磕到对方鼻梁上!
“咔嚓!”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痛呼,血点瞬间喷溅在前挡风玻璃上。
展望也没讨到好处,他嘶嘶抽气,给错位的骨头正位,头目吃痛松手的刹那——
展望主动松手。
他像一片被狂风扯断的叶子,从高速行驶的车上直接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布满石子的路面。
身体在地上连续翻滚,他立刻缩起脊背、护住头颈,用肩背和肌肉抵消部分冲力,尘土飞扬间,他吃了一嘴的灰。
直到滚出数米,他才抹了把嘴,撑地半跪起身。他这才心惊肉跳地发现,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剧痛。
展望喘着气望向后方。
那辆失控的越野车已经冲出车道,被警车围堵。
身体已经快到极限,加上药效因精神高度紧张开始发作,他趴在地上,劫后余生勾起嘴角,随即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