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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祸不单行
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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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接起:“喂,您好……您是徐女士吗?”
“是是是,有个……差不多三个月大的孩子在您那边是吗?”徐暮寒往哥哥的小区跑。
这个时间,这儿一片根本没有出租车。
“对,这孩子在我们这。从昨天中午十二点就一直在哭。邻居被打扰到了,我们物业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担心出什么事儿就找开锁师傅了。”
“一直联系不到房主,我们根据他入住时填写的紧急联系人,打给您了。但您也一直没接。”
“好,好,我马上过去。”
物业管理处。
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男人正靠在摇椅上玩手机。旁边有个白色的婴儿车,徐斐然正在里面安静的睡着。
那人看徐暮寒推开了门,便站起来把婴儿车推向她:“下次别把孩子独自扔在家了。”
“是,是,给您添麻烦了。”她点了点头。
回家吧。
安顿好徐斐然,徐暮寒有些崩溃,她靠在墙上捂着嘴轻声抽泣,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把徐斐然吵醒。
早晨五点,看着手机屏上一遍又一遍的显示:当优先顺位亲属均无法履行义务时,姑姑有可能通过法定程序成为监护人。
血浓于水。
这是哥哥的孩子,徐暮寒必须要抚养她到成年。
徐斐然醒过来的时候,她刚和李雪请完了十天的假。原本想请半个月,但是李雪以即将期末考试为由强硬拒绝了。
徐斐然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她,徐暮寒顿时生出以后迟早要栽她手里的感觉。
两人对视许久后,徐斐然小嘴一歪就开始哭。经过上个月的三天保姆试用期,徐暮寒己经摸清她的路子。
徐暮寒寻思着:这是饿了吧,也对,昨天一天估计都没怎么喝奶。
这孩子大概是因为早产,定期必须要喝母乳,光喝奶粉是吃不消的。想到这里,徐暮寒一时头疼。
上次留下来的奶粉还剩一些在沙发旁边,只能先对付了。
医院,殡仪馆,家里三头跑。葬礼上没多少人,都是多年的街坊邻居和哥嫂的同学,朋友。
周潇桐穷得已经两星期没沾过肉了,自己兜里总共就一百多块钱,那是下个月的生活费。
平时骑共享单车都得心疼一会儿,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她朝蒋未然借了两千多,二话不说订了机票。除去随礼的钱,回去的路费都没着落。
洗得发白的一身校服也没换,周潇桐飞下出租车直撞在殡仪馆的玻璃墙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连滚带爬地奔向前台。
熟悉的背影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周潇桐的动静不小,出于本能反应,徐暮寒转过头。
恰好相拥。
周潇桐拍了拍她的背,眼眶里泪水涌动。
简单办完葬礼。
当天晚上徐暮寒就把周潇桐强制送进了去京北的飞机。
墓地买在市郊的陵园,徐父徐母合墓,徐江望和林媛合墓。
徐暮寒甚至想给自己也买一个,和徐斐然合墓应该会便宜一点,但最终还是没弄。
没钱。
徐暮寒草草做了决定,第二早上就去办理了徐斐然的抚养手续。
连续一周喝奶粉,徐斐然的身体状况明显变差。没有人看着不行,好不容易哄睡着了,醒来就哭。还必须让她抱着。
徐暮寒自言自语,叹了一口长气,“妈的。”
即使加上保险公司的理赔,手上的钱也没有多少。
锦绣花园紧挨着育才小学和京北附中,小区环境好,而且位于市中心。虽然能卖更多的价钱,但住在这里徐斐然上学更方便,而且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看看怀里的小孩儿,徐暮寒下定决心。
搬家!
锦绣花园三期十五号楼一单元701。
徐斐然刚睡着,徐暮寒把她放在次卧的床上,又开始收拾东西。
父母和哥嫂的遗物不多,一个箱子就装得下。衣物都己经在殡仪馆烧了。
把所有东西都安置好,徐暮寒改了门上的密码:0315
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就把徐斐然的生日给输上去了。
刚准备做中午饭,警察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是当天的车祸。跟据当时的监控记录,是哥哥的车闯红灯加超速,才引起的这场车祸,全责。
徐暮寒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很不舒服。
对方的家属加了她的联系方式,提出私了。看在徐暮寒年纪尚小,并且肇事者身亡。要求赔付车辆的损失费和医药费。
这个钱徐暮寒不还,就要等徐斐然还。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徐暮寒就急忙联系中介卖房。
好在那个小区地段不错,早就有人相中了。不到两天就谈妥,徐暮寒急用钱,房子也十几年了,合同签得快,钱到账也快,毕竟便宜了不少钱。
算上哥嫂的存款,徐暮寒总觉得漏了什么东西,徐江望前年买的房,房贷好像还没还完。
徐斐然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徐暮寒翻遍了整个家才找到他留下来的手机。
密码是多少来着?她记得徐江望之前说过。
试了一下徐江望的生日。
一声震动,没开。
试了一下林媛的生日。
两声震动,没开。
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侄女,徐暮寒依次点击0,3,1,5。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开了。
不开还好,一开就完。
房贷要还……一百六十五万!?
徐暮寒瞬间眼前一黑,怎么好事坏事一桩接一桩呢?
计划赶不上变化。
正常来说,小孩儿至少也要六个月大才能断母乳。徐斐然才三个月,光喝奶粉也不行,况且对于她来说身体情况有些特殊,而且之前都还在吃林媛的母乳。
邻居702,是一个单亲妈妈。也刚生产完不久,孩子才一个月大。母女两人相依为命,买完房之后,经济条件一直不太好。
徐暮寒也和同龄人一样要面子,可当她看到徐斐然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差,就也顾不得这些了。
心里觉着只要是母乳就行。
在人家门前徘徊许久,她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一个略显憔悴的女人站在门口。
“小寒?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坐。”黄晓灵抱着孩子,看向徐暮寒。
之前两家人是邻居,就都认识。再加上徐暮寒有时在她哥家补课,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上次给物业打电话的就是她,听到徐斐然一直哭,怕出什么事儿。
“黄姐。”徐暮寒点了一下头。
进了门,她把父母哥嫂去世的事情告诉了黄晓灵。当时葬礼原本想招呼一声,但当时她黄晓灵身体行动不便,还要带孩子,就没说。
听徐暮寒说完,她大吃一惊,原本就不好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啊?怎么这么突然?”
“所以我和然然才回卖了老房子来这儿生活……今天来,我是有一件事希望您能帮忙。”
“那你说,我尽量。”
“您也知道,然然就三个月大,断不了母乳……这几天一直喝奶粉,身体状况都不如以前了。您看……”徐暮寒恳求的看向黄晓灵。
她知道徐暮寒的意思,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小寒,我本来就体质弱。有时候连我自己姑娘都供应不足,再给小然……怕是不行。”
徐暮寒沉默了许久。
“黄姐,一次我给您五百,就当谢礼,然然不喝母乳真的不行。”她又拿出几张,两个一起推向黄晓灵。
她紧着眉摇了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
又是一阵沉默。
徐暮寒红了眼框,下定决心。她起身走到黄晓灵面前,双膝跪地。
“黄姐,一周就一次,等到她断奶。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的。”
黄晓灵也被她此番模样吓到了,连忙放下孩子想要拽徐暮寒起来:“小寒,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奈何她就是不动,直到黄晓灵妥协后松手。徐暮寒见她还是不松口,咬了咬嘴唇,索性破罐子破摔给她磕了一个头:“算我求您。”
两行眼泪流了下来,徐暮寒轻颤着。
黄晓灵没想到徐暮寒会这么激动,一周一次确实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况且即使是五百元钱,她们母女俩也是需要的。
徐暮寒见她迟迟不说话,心里秉持着反正都磕一个了,一个两个都是磕的想法。
想着想着就要再磕一个。
黄晓灵看徐暮寒这“不磕死不罢休”的架势,连忙开口:“行行行,姐答应你,你先起来。”
徐暮寒顺着黄晓灵起身:“那多谢您了,黄姐。”
黄晓灵无奈的看着她:“小然现在有时间吗?快一点更好。”
徐暮寒怕过一会儿黄晓灵等急了就又不同意了,连忙说:“有有有,我现在去抱她过来。”
“然然……”徐暮寒把她拎了起来,原本打算告诉她等会儿温柔一点儿,但又觉得她听不懂。
把徐斐然交给黄晓灵,她自觉的转过身去。
三个月以来和亲生母亲已经建立起了关系,但两周的奶粉要把徐斐然喝吐了。即使是陌生女人的母乳,她也能接受。
但多少还有一点排斥,没有逮着人家乱啃,还算有些“礼貌〞。
看着身旁的自家闺女,再看看别人家的。黄晓灵叹了一口气,怎么就这么大区别呢?黄筱雨是早吃完早睡觉的作风,每次都直接胡乱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