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1-4 ...
-
1
“院长！院长！”一个小孩子跳跌着扑向头发已有些许花白的老妇人。“瓦西里！安分一点！”老妇人轻呵道，转头向那名年轻的少女致歉，“抱歉，大人，这孩子一向没大没小……”
“无碍，斯米尔诺夫夫人。”少女微微摇了摇头。“那也不能失了规矩。”老妇人的脸上还有年轻时严肃的威风。瓦西里立马缩起脖子，小声道歉：“对不起，院长。”
斯米尔诺夫夫人见状也只好无奈地挥了挥手，小孩子又立马嬉皮笑脸地跑开了。
“唉。”老妇人不禁摇了摇头。她转过头，对少女恭敬地说：“「仆人」大人，请随我从这边来吧，我带您去这座壁炉之家的档案室。”
2
灰发青年正在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雪景。
“兹玛，你又在发呆了。”瓦西里见状不满地鼓了鼓脸颊，“雪有什么好看的嘛。”
青年侧过头，鼻腔中发出疑问的声音。
“哎呀别看了，今天我在院长那里见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姐姐，她会不会是来带我去愚人众为女皇效命的……”精力充沛的男孩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兹玛顺从地被他牵出房间。今天的天气十分晴朗，但对于正值冬天的一个至冬小镇来说，吹来的风仍是微凉的。
院中响起了一道钟声，这是象征着集合的号角。房中玩耍的孩子，闲聊的青年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喧闹，安静地走到院中的空地。
“人都到齐了吗？”斯米尔诺夫夫人问道。
“除了瓦西里，都到齐了。”领头的一个小孩子脆生生地回答。老妇人皱紧了眉头，又叹了口气，“算了，先不管他。”
“孩子们，今天把你们聚集到这里，主要是为了告诉大家一件事。”
“前任执行官「仆人」已逝，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现任「仆人」大人……”
“唉呀、快点，兹玛，院长都敲钟了！”瓦西里大喊着。青年被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膝盖、疼，瓦西里……”兹玛嗫嚅着说。
要不是小孩子的身体根本举不起成年人，瓦西里都想把他夹在腋下带过去。
“要到了，再坚持一下！”
他们大步跨过辅着石板的走廊，冲进阳光之下。
灰发青年正好抬起头，撞进了一片燃烧的黑色。
3
——12年前，枫丹某处公馆——
“孩子们，今天把你们聚集到这里，是为了向大家介绍一个新的「家人」——”
红色的麻发辫垂在胸前，女人温柔地拍了拍掌心。
“大家好，我是德米特里·雪奈茨维奇，以后将会负责大家的生存方面的教学……”一名灰发少年站在孩子们面前，略显拘谨，耳根悄然泛起微红。
“放松点，德米。”库嘉维娜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大家可以叫他德米哥哥，德米哥哥是至冬「壁炉之家」的孩子哦。”“是，是的，「母亲」!”少年立即挺直了背脊。库嘉维娜见他这般局促，不禁轻笑出声。
集会一结束，兴奋的孩子们如潮水般涌向这位新来者。
“德米哥哥，可以这么叫你吗？”“德米哥哥，你真的是至冬「壁炉之家」的孩子啊？至冬的「壁炉之家」长什么样啊？”灰发少年手足无措，慢慢地回答大家的每一个问题：
“如果「Dmitry」太长了的就叫「Demi」吧。”
“我是至冬「壁炉之家」的孩子，那里很温暖，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母亲」在至冬的时候，也时常来看我们。”
……
不一会儿，德米特里就弄清了孩子们的名字。他长着至冬人的经典容貌，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却偏偏又生了一双微微下垂的浅蓝灰色眼眸，弯起时仿佛盛满了星辰。
佩露薇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她没有参与这场自我介绍。四周的孩子们又在窃窃私语、议论着她，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发黑的指节。
看到这一幕，灰发少年愣了几秒，他向其他人说了些什么，随即站起身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佩露薇利面前停了下来。
头发黑白交杂的孩子抬起头，她看见了一汪波光粼粼的湖面，摇晃着温暖的笑意，湖中倒映出她睁大眼睛的呆呆模样。
“你好，我是德米特里·雪奈茨维奇，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她听到这湖水的主人这么问道。
4
佩露薇利经常不见人影。
其他孩子们在一起嬉戏玩耍的时候，她会独自一个人跑到早会的大厅中，又或者在某颗枝繁叶茂的果树中，俯视着周围。
但只要一喊，不出一分钟，就能看到小孩子乖乖地跑来，仰着头看向他，似是在无声地询问有何事宜。
再说回来德米特里吧。虽然介绍时是作为生存方面教学的老师，但在实际上所负责的工作大大地超出了一个普通老师的界限。
帮孩子们读绘本啦，暗器打到树上拿不下来啦，配置毒药不小心把试管打碎了……
请如此类的麻烦小事比比皆是。
“这也是我看中你的原因啊，德米。”库嘉维娜叹息般开口，“因为你不仅是「壁炉之家」出色的新兵，更是一个拥有善良和耐心的好孩子。”
红发女人望向窗外，孩子们正在玩「蒙眼抓人」的游戏。所有的孩子们都蒙上了黑布，屏息地藏在某处，如果抓到人了就可以离开这场游戏。
抓人，或被抓。
不过这个游戏是少数几个不要求有伤亡的游戏，所以，至少目前，孩子们玩得很开心。
库嘉维娜忽然抬手拢了拢披肩，壁炉里的火星溅在砖缝里，映得她发尾的红亮得像血。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蒙眼的小丫头正被抓住，却在扯下黑布时对着同伴做鬼脸。
“你看他们。”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被抓到的孩子会哭，抓人的孩子会得意，但总有个最聪明的——”她用银匙敲了敲茶杯，“既不被抓，也不去抓，只在树后看着。”
德米特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树影里藏着个瘦小的影子。
“这就是「王」该有的样子。”
“但王不能总自己藏着。”库嘉维娜的指尖滑过他的手背，像羽毛扫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她需要一个人，替他记住哪些孩子怕黑，哪些孩子对坚果过敏，哪些孩子偷偷藏了碎玻璃想防身……”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教案上的笔记，“就像你现在做的这样。”
德米特里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他想起今早帮孩子们捡暗器时，他们攥着他的袖口道谢的信任模样，心脏忽然跳得厉害。
“「母亲」是说……”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细得像蚊蚋，“我要做那个……记东西的人？”
“不止是记。”库嘉维娜忽然倾身，壁炉的热气裹着她身上的蔷薇香扑过来，“是要成为他们「愿意被记住」的人。「王」需要威严，而你——”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结，指腹擦过他的喉结，“你有他们愿意靠近的温度。”
窗外的笑闹声渐渐远了。德米特里望着教案上那片歪歪扭扭的记录，忽然觉得那些白字像极了自己——渺小，却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为谁指一次方向。他抬头时，眼里已蓄满了温顺的光：
“我会的，「母亲」。”
库嘉维娜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笑出声。她转身时，披肩扫过壁炉的炭火，惊起一串火星，像极了刚才被抓住的孩子眼里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