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合约》几朵浪漫

5、第 5 章

　　栗子酒店。

　　衣服半湿，头发隐约传来汤汁的味道，现在还是初春，天气偏凉，姜甜站在角落，显得格外狼狈，穿堂风一吹，手臂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黏腻，阴冷的感觉，极其不舒服。

　　看着前面的站在柜台前的男人，偶有行人经过，打量着这对男女，姜甜垂着脑袋，作鸵鸟状。

　　“先生，这是您的房卡。”

　　姜甜见感觉陆医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往里走去。她用保温桶挡住侧脸，小跑跟了上去。

　　视线向下，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来酒店居然是这样窘迫的场景。

　　经过酒店前台时，不知是不是错觉，依稀听见偷笑声，一股羞耻从脚底板往上窜，情绪到了极点，她反而慢下脚步，走过去匆匆留下一句话，“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谁知，两人听后，表情意味深长，只觉得女孩子脸皮薄，都是女孩子，闹得大家人心黄黄。

　　余光瞄到她们捂住嘴巴的样子，整个脑子都炸了，怎么自己越描越黑，索性快步离开，仿佛身后似乎有什么洪水野兽。

　　两人见姜甜径直走了，待反应过来。都愣住了，小声蛐蛐竟然被当事人听见了，要是被上面知道就遭了。面色一灰。

　　女孩并不知道，因为放在脸前的保温桶始终没有拿下来过。

　　陆青玉走进去，身后并无一人，电梯门即将关上。

　　“等等我。”

　　这时，姜甜赶过来。

　　她略待焦急地呼唤，陆青玉眼皮微掀，她对上一道冷漠地视线。

　　直到日渐变小的缝隙，彻底合上。

　　鼻尖差点被门夹住，姜甜不得不后退一步，对着冷冰冰的铁门。

　　关掉开关，一滴又一滴的水珠从花洒的边缘掉落。

　　陆青玉走出浴室，与进来的姜甜对上。

　　“陆医生，你刚才没看见我吗？”女孩撅着嘴，语气有些不开心。

　　姜甜就是这种性子，直来直往，从来藏不住情绪，也不知道委婉是什么意思。姜妈每次都骂她，是一个狗脾气，直肠子。一股气通到底。

　　陆青玉顿住，说：“抱歉。”

　　女孩双手抱胸，不看他，“这个酒店很贵吧，待会我的那份钱还给你。”

　　一边把刚才不小心碰到的手杖，轻轻放在墙角。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这根手杖，通体黑色，很沉，手柄有股复古的花纹。

　　视线左移，见男人走到落地窗旁，擦拭着头发。

　　她倏地用双手捂住脸，接着指尖裂开一道缝，从缝隙中偷看。

　　“姜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已经拒绝过你的告白。”陆青玉忽然转身，把女孩的小动作逮个正着。

　　见陆医生眉心似带着霜，姜甜猛地松开手，拍拍已经半干的衣服，目光游移，就是不看前方。

　　“我知道啊。上次你在酒店前把我拒绝了，没想到今天我们又在酒店,“姜甜小声嘀咕道：”感觉我酒店不怎么旺我。”

　　指尖搔了搔脸颊，姜甜注意到陆青玉已经洗漱过了，虽然极力不要看那个方向，可是却管不住眼睛，三心二意，导致她现在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陆青玉：“......”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就见陆医生看着她，不说话。姜甜也感觉自己开玩笑过了头。

　　不敢多多说话，就怕说出不敢晚回的事情，气走陆医生。

　　房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这时，敲门声响起。

　　姜甜松了一口气，说：”我去开门。“

　　门口放着两个购物袋，里面各有一套男士和女士的衣服。

　　“临时买的，暂时穿着吧。”陆青玉拿走自己的那套衣服，去另一个房间换衣服。

　　独留姜甜拎着精致的包装袋，站在原地。

　　姜甜以为来酒店，只是简单清理一下，没想到连换洗的衣服都考虑到了。

　　往里面翻翻，脸一红，竟然还有内衣，忙把它塞进最里面，明明是平常的贴身衣物，这次，却感觉格外烫手。

　　他可真体贴。

　　她把目光移向关上的门上，似乎能透过门，看见对方，可是想到陆医生在干嘛，姜甜待在房间里就觉得热得慌，直接打开空调。

　　扣上最后一颗袖扣，陆青玉走出来，却被涌上来的冷空气包裹住，眉心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浴室传来水流声，他抬脚就要走，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把袋子放在床头，陆青玉接通院长的电话。姜甜快速洗了个澡，提着装着脏衣服的袋子出来，瞧见落地窗旁，陆青玉在接电话，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

　　什么嘛。

　　他还没走啊。

　　哼着小调，把袋子放在另一个袋字旁，开始慢慢地擦拭着头发。

　　马甲包裹住的窄腰，手腕上充满机械感的腕表，铮亮的皮鞋。

　　像个来自英国的绅士，风度翩翩，年轻有为。又似哪家的世家少爷，豪门贵胄，众人仰望。

　　竟然有人，打电话的背影都这么帅 ！

　　人中一热，姜甜捂住鼻子，看着干净的手心，还以为自己留鼻血了。

　　这完全是主人级别。

　　换作是别人，肯定会因为喜欢的人过于优秀而自卑，可姜甜不一样，喜欢的人越优秀，越是闪闪发亮，越叫叫她越喜欢，根本舍不得移开眼。

　　刚才还站在的人，直接坐在床沿，像看油画一般，欣赏着眼前的景色，似乎连落地窗也贵了几倍。

　　“青玉，这件事就麻烦你了，现在你在休假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院长把事解决了，又长篇大论地夸了陆青玉后，挂断电话。

　　陆青玉转身，就看着姜甜仰着脖子，似变异的僵尸，在角落里捣鼓什么，恰好姜甜偷偷摸摸地转过身，四目相对。

　　血流如注，鼻塞呈现一道优美的曲线，在地上滚了滚，到处都是血，跟个犯罪现场似的。

　　陆青玉：“.......”

　　姜甜：“！！！”

　　双手拿着纸团，正要扔进垃圾桶，女孩正祈祷对方不要转身，结果被撞个正着。

　　“你怎么能突然转过来。”姜甜冷静地捡起地上带血的鼻塞，扔进垃圾桶。

　　“电话结束了。”陆青玉应答。

　　“哦。”她声音一颤，动作变得迅速无比，像是受了惊的炸了毛的野猫，闪电般地窜进卫生间，“咔嚓”一声，上了锁。

　　陆青玉顿住，姜甜的动作，迅速到极致，甚至留下一道残影，如今房间里只剩他一人，还有一片血淋淋的狼藉。

　　镜子里，看着浑身红彤彤的自己，姜甜抱着脑袋无声呐喊。对自己来说，无亚于火山爆发，引爆地球，钻进地里躲起来。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最丑，最傻的一面暴露出来，而且还是最喜欢的人面前。

　　陆医生以后还有可能接受她吗？

　　屋外似乎没有动静，就在她抓手挠腮，快要异变成猴子时，忽然把耳朵贴在门上。

　　没有声音，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唯有自己高低起伏的呼吸声。

　　过了一段时间，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道门，两人相对而站。

　　“我先走了，如果没事，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

　　没有回应，陆青玉拿起放在外侧的袋子，没有要等回复的意思。抬脚往门口走去，尽管他走得十分平稳，不紧不慢，可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左脚微跛，和寻常人不一样。

　　手下意识放在门把手上，她忽然想起刚才，轰的一声，脑袋好似有白烟冒出。

　　当外侧传来关门声，姜甜才回过神，双手一捧，两颊挤在一起。

　　陆青玉直接回家，整个房间一个字形容——空，十分空。

　　整体呈现是冷色调，即使有基础家具，但是还是让人觉得清冷。不过，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

　　“早上好，陆先生。”

　　墙体忽然有一道白色的光线闪烁。

　　“路易，把灯打开。”陆青玉吩咐道。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灯都亮起来。

　　陆青玉换好睡衣，从书房拿了书，坐在沙发上。

　　一个小时后，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不好意思，陆医生，打扰您休息了，昨天熬了一个通宵，很累吧。”

　　“没事，你说。”

　　“医院有个国外培训，主任想问你去不去，可是时间有点赶，明天早上的6点的机票，”

　　陆青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看了一下手机时间，还差五分钟，十一点整。

　　陆青玉往书房走去，先看见的是一张书桌，一台笔记本，一堆文件堆得整整齐齐，与桌面垂直。

　　左右两面墙，是巨大的挂壁书架，空气中隐约有股书籍的味道。

　　带上眼镜，屏幕上出现一个会议桌，围着许多外国人，多种肤色，相同的是穿着白大褂。

　　“......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在玉的建议下，开始实验，希望这次能对患者起效果。会议结束。”

　　为首发言的白人双手鼓掌，整个会议室都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扫之前严肃的氛围。

　　“嘿，玉。你今天看着状态不错。”

　　众人都凑到屏幕前，陆青玉端着咖啡，身子微微后仰，既克制又不失风度。

　　大家当然没有忽视，他明晃晃的嫌弃，抗议道，“玉，你还是老样子。”

　　他们是陆青玉的师兄，共事了很久，陆青玉因为年龄最小，长相出众，能力同样不容小觑。

　　所以大家最这个师弟，感情复杂，疼爱，亲近，敬佩。

　　毕业后，大家延习惯了以前的习惯，有什么难以攻关的课题，便会互相交流下心得。

　　这次是他们遇到一位特殊的患者，动手术风险极大，可是不动手术，也面临生命危险。如此两难的境地，首先想到向陆师弟求助。

　　“挂了。”

　　不听他们胡扯，关掉电脑。

　　两指夹着镜框，放在书桌上，陆青玉仰躺在椅背上，双眼合闭，感受到太阳穴隐隐作痛。

　　吃完午饭后，陆青玉换了一身休闲衣服，背着一个包，便出门去了。

　　傍晚，陆青玉回到家，半个小时后，男人腰间围着浴巾，发丝还挂着几滴水珠。

　　手机闹钟响了，陆青玉拿起手机，关掉铃声，忽然注意到沙发上，放着干洗好的衣服。

　　拿起衣服，忽然看到最里面的一条裙子。

　　脑中忽然闪现，对方送衣服的时候，欲言又止的表情。

　　拿起一旁的手机。

　　“姜老师，校长正到处找你。”

　　画纸上划过一道长线，姜甜觉察到，旁边不止何时站着一个人，是隔壁的老师。

　　“好的，我马上过去。”姜甜放下铅笔。

　　“他们果然说得不错，名牌大学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没有啦，我觉得陈老师的画风也十分有特色，想学习来着。”

　　“哈哈，能被姜老师夸奖是我的荣幸，找个时间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交流，我也很喜欢蒋老师的画呢。”

　　在姜甜收拾的时候，对方还在画板前站了好久，看了一下手表，似乎有急事，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校长在三楼等你。”

　　收拾完，姜甜随手拿了本子，就往外走。一旁的画纸下，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你的衣服在我这里。】

　　凌晨五点半，一个带着眼镜的人，推着行李箱，直奔机场大厅。

　　“完了完了，我居然睡过头了。”

　　他一边跑，一边左右遥望。

　　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可是他还没有取机票，值机。

　　想到这里，脑袋都要炸了，这时，身后有人叫自己，苏朗转过头，隔着厚厚的镜片，都能感受到他快要溢出来的激动，热泪盈眶，几乎要哭出来的程度，这就是找到组织的安全感吧。

　　“陆医生！岳医生！”

　　“苏朗，本来定好的时间，你怎么迟到了啊。”岳兰一身干练的风衣。

　　“我，我没听见闹钟。”

　　见岳兰似乎还要捉弄对方，陆青玉接口道，“现在先去值机吧。”

　　苏朗对着陆医生投去感激的视线。

　　蓝天一望无垠，朵朵白云，一架飞机划过，似一只灵巧的白鸽，留下一道白痕。

　　有惊无险，上了飞机。苏朗的游戏瘾犯了，正要拿出手机，忽然看着旁边的岳医生在睡觉，一时一些好奇陆医生在做什么，窥视一眼，看见陆医生带着蓝牙耳机，专注地看着屏幕。难道在看电影？

　　耐不住好奇心，苏朗伸长脖子，与此同时，一道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画面出现在屏幕前。

　　饶是经验丰富的他，也是心头一悸，尖叫就要破口而出。

　　忽然想到自己的工作，才勉强止住。

　　叫出来得多丢人啊。

　　以后要是被同事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嘲笑他一辈子。

　　再看看陆医生，表情无波无澜，呼吸没有丝毫紊乱，仿佛看的是一块猪肉。

　　苏朗看着陆医生的目光，多了些敬佩。

　　再一细看，这不是国际上最新的医疗案列。

　　苏朗：“.......”

　　像是偶然路过，却被学霸秀了一脸。

　　他默默关掉游戏，点开学习资料。想起了培训回来后，还有个考试等着他。

　　苏朗在心底爆哭，天才和普通人还是有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