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合约》几朵浪漫

4、第 4 章 “近两天

　　“近两天可以吃点少量的流质。”检查完伤口后，陆青玉脱掉医用手套。

　　姜甜看着好友规规矩矩的点头，不敢乱动，哪里还有刚才胡闹的样子。虽然陆医生长得好看，在病人中很受欢迎，上至老奶奶，下至几岁小孩，可是她就是莫名怂他。

　　或许是当时，在手术室昏迷之前，她忘不掉手术刀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更让她打颤的是陆医生冰冷的表情，看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病人，反而像是要解决一个废物。

　　虽然其他医生比起来，脸就是各种各样的土豆，可是看着隔壁，轻声细语安抚病人的土豆医生，她觉得土豆棒极了，忙不迭点头，“我再也不乱动了。”

　　“伤口痊愈之前，家属不能让病人剧烈运动。”

　　姜甜见陆医生看了自己一眼，莫名有些心虚，像是上学期间被老师发现违规纪律一般，被教训了，她诚惶诚恐地点头，心想陆医生工作的样子也很好看。

　　季青算是立了大功，她会好好照顾她的，保管她出院时活蹦乱跳。

　　到时候，她和陆医生结婚了，一定给她包个大大的红包。

　　接收到好友慈爱的目光，季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咋了，怎么笑得如此诡异。像是被鬼上身一样，季青不禁打了个寒颤。

　　后面的实习医生，手速飞快，在病案本上记录着什么。

　　巡房快要结束时，季青正要说话。

　　“麻烦陆医生了。”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姜甜，突然打断她。

　　季青：“.......”

　　这个不是她的台词么？

　　不过，姜甜现在作为照顾她的家属，主动道谢，也说得过去。

　　是她想得太狭隘了。

　　看着越来越周到的姜甜，季青两眼泪汪汪，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姜甜此刻没留心到季青炽热的目光，她想握手感谢，对方看着眼前伸出来的手，随着姜甜手腕一动，铃声荡耳，陆青玉把手踹在白大褂外侧口袋，说。

　　“工作职责。”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陆医生救我狗命。”季青突然插话。

　　房间先是安静一秒，下一刻，不知是谁噗嗤一声，不过碍于为首的陆青玉表情淡淡，随即收敛，就算憋笑憋死，也不敢再发出一声。

　　季青从小都是男孩子性格，大大咧咧的，打着哈哈。

　　姜甜适时收回手，刚才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语气带着笑，如常地跟他说：

　　“总之，也谢谢你，不然我朋友估计得疼死.......刚才抱歉了，实在是太着急，还撞到陆医生，虽然这样说有些不恰当，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这不就表示我们很有缘分？”

　　越听越不对头，季青将疑惑的目光投在姜甜身上。

　　站在角落的实习医生们，面面相觑。这样大胆追求他们陆老师的人，还是一个月前的病人，长得好看，曾经公然示爱，送车，送花，天天追着陆医生。

　　面对这样热烈的追求，换哪个男人不心动，谁知，过了一段时间后，陆医生特地换了工作排班表，直接避开对方。

　　曾经在医院闹沸沸扬扬的事情便无疾而终。

　　这个女孩看着性格讨喜，也算合格，可是想追咋们医院的高岭之花，大家在心里摇摇头，还是差点。

　　陆医生刚要张口，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陆青玉并不理会，以公事公办地语气说：

　　“如有紧急情况，请按呼叫铃。”

　　果然。

　　实习医生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肚子里众人簇拥着陆医生离开，关门的人同情地看了姜甜一眼，便跟了上去。

　　被同情的当事人被一扇门无情地阻隔掉追寻的视线。

　　原来他的名字叫陆青玉啊，姜甜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嘴巴无声阖动。

　　名字跟人一样特别。

　　姜.被同情的当事人.甜完全不知道，今天不仅知道对方的名字，还说了好多话，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扭头正要坐下，对上一道质问的目光，季青双手抱胸，坐在用棉被堆砌的小山上，半眯着眼睛，以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审问道：“有隐瞒？”

　　姜甜：“......”

　　电视里的节目结束，正放着片尾曲。

　　“所以......陆医生拒绝了你的告白。”

　　不愧是季青，她讲了这么多，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点。

　　不过，自言自语有时候确实不好，什么时候学会的坏习惯。

　　胸口好似中了一箭，姜甜擦掉嘴角不存在的血，算是承认了。

　　　“但你现在还喜欢陆医生吗？”季青迅速转变身份，有什么也干不了的病人变成狗头军师，她的转换十分丝滑，单手撑着膝盖骨，一抚摸着下巴地说。

　　还喜欢他吗？

　　她在心里反问自己，被拒绝后，虽然想过两人不再见面，没有遗憾，平时也不会想他。

　　可是当再次见面时，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忘记过他。

　　在还不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她的目光就被他吸引，仿佛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她诚实地点点头。

　　“可是，他已经把你拒绝了。”

　　季青忽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好姐妹，虽然陆医生救了她的狗命，可是总让她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刚才看到姜甜被拒绝时，其实松了一口气。

　　像她这个头脑简单，一根筋的草履虫，肯定被人家吃得死死的，才不想看到以后好友，哭着回来找她。

　　“他拒绝我没错，可是我可以再次告白啊，没准我们相处一段时间，陆医生就喜欢上我了呢。”

　　“姜甜，你知道自己的毛病吧。”季青提醒道。

　　“......10块给甜甜，不要告诉妈妈哦。”

　　小女孩扎着两根冲天炮，懵懂地接过钱。一双小短腿奔跑着，想着可以买好多好多辣条，嘴巴里的口水，似乎就要流出来。

　　就当她走进小卖部时，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二狗子，地上滚动的亮晶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年仅五岁的小姜甜，爱不释手地捧着一颗玻璃球，就连睡觉都握着。

　　当玻璃球不见的时候，姜甜哭了好久，然而姜妈妈松口气，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姜甜不知从哪里拿着一个玻璃球把玩。

　　果然不说话了，片刻之后，姜甜嘟哝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嘛。喜欢就是喜欢。”

　　季青被噎了一下，说：“他是人，而且他不都拒绝你了吗，什么时候，你变得婆婆妈妈了。”

　　想起以前的种种，她逼着自己硬起心肠，把话说绝。

　　要是她哭了，她陪着她玩，直到哄她开心为止就好了。

　　“对呀，没人规定被拒绝就不能再告白了，只要我努力，我一定能追上陆医生的。”

　　哪想对方不仅不生气，还变得特别开心。

　　她压根没听。

　　季青抓狂。

　　姜甜单手握拳，一脸憧憬，一脸跃跃欲试，似完全不把之前的失败放在心上。

　　对方如此坚持，季青也不再说什么。

　　护士台挤满了人，护士见一个女孩对她说：

　　“你好，622病床今天还没有换药。“

　　姜甜是第一次到门诊室。往日里，都是巡房时，统一时间点换药，可是今天比以往晚了一个小时，季青说等一等，姜甜决定找护士，问问情况。

　　一护士去核查去了。

　　看着桌面的招财猫，表面涂着金色，少量红色。

　　“医院还能放招财猫吗？”姜甜觉得有些神奇。

　　留在原地的护士，似乎是新来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指尖触碰着抬起的猫爪，描摹着猫垫，护士似乎在记录什么，走廊里人来人往。

　　姜甜的眼神尽量往接诊台连接走廊的里面瞄，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沮丧地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新护士身上，又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陆医生今天没上班么？”

　　“陆医生在忙。”

　　新护士早就提高了警惕，姜甜不是第一个问这样的话的。

　　“陆医生在哪里，我想见他。”

　　“我和陆医生有约了，你们不要拦我。”

　　“陆医生喜欢我，你们不会是嫉妒我，想拆散我们吧。”

　　想着种种场景，新护士刚才可以说面无表情，现在更是透着冷峻，把姜甜当成今天遇到的一路人。

　　接诊台的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在姜甜的身上。

　　姜甜没想到自己的普通的问题，对方冷了脸，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能归咎于不能问医生隐私，便乖乖等地等待。

　　今天一天都没看到陆医生了。

　　她遗憾地想。

　　刚才的护士又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形色匆匆的人，扣了最上面两颗扣子，衣领内翻，有些狼狈。

　　这位护士已经对这位病人家属，印象深刻。

　　因为从来没有人，每天不厌其烦地询问陆医生的行踪，对这类女孩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如果对医院和陆医生造成影响，早就把她同那些人拦在医院门外。

　　可这人只是简单问问，即使看见陆医生，只是远处看一眼，并没有做出越距的行为，所以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上报。

　　“目前伤口恢复得很好，以后每天按时换药就可以了。”

　　扶了扶眼镜，苏朗耐心叮嘱后，姜甜把人送出病房。

　　“小甜甜，我要吃苹果。”季青半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依旧在打游戏。

　　片刻之后，季青回过头，看着一颗被削的苹果，似被脚削的，卖相惨不忍睹，她迟疑地问，“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姜甜仰身瘫躺在在另一张空床上，旁边画到一半的画也不画了。

　　还说没有。

　　高高兴兴的出去，失魂落魄地回来。季青啃了一口苹果，忽然有些怀恋，以前自己的特权，吃的苹果都是雕成兔子形状。

　　不过，姜甜这性子来的快，去的也快。季青丝毫不担心。

　　“你在干什么？”

　　姜甜的余光瞄到季青躺着，做着奇怪的动作。

　　季青收起扳着的指头，“我在做运动，游戏打多了，手指僵硬得很。嘻嘻。”

　　姜甜似是相信了，转过头，一双眼睛看着姜甜，按她的猜测，三个月后，姜甜对陆医生不感兴趣，喜欢只是暂时的。

　　　次日，早上8点，结束最后一个手术。

　　脱掉染血的手套，陆青玉回到办公室坐下。

　　太阳穴有些疼，在鼻梁处按了按，虽然只是坐在位置上休息，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同样下班的医生进来，一眼就看见陆青玉，热情地围了上去。

　　“陆医生，辛苦啦。”

　　“听说陆医生完成的手术做了13个小时，病人跟五根断指一起送进手术室时，有同事都晕台了，而陆医生面不改色，直接连了十几根血管，五根手指都接上了，牛，实在是太牛了，请接我一拜。”一活宝说完，就要鞠躬作揖。

　　“都是大家全力以赴的结果。”陆青玉淡淡地说，并没有把功劳归功在自己身上。

　　不过，其他人也是业内的行家，知道手术的成功与否，与个人能力还是挂钩的，没有对应的能力，谁敢接这种高难度的手术。

　　有能力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既有能力，还清醒得厉害，对普通人来说来说，得到别人的夸奖能沾沾自喜，可对于陆青玉这样的人，只轻轻一语，压根都不在乎。

　　原本还哄闹的氛围莫名有些安静。

　　“陆医生，要不要一起下班啊。”

　　“待会我要去检验科一趟。”

　　　带头说话的女人，正是之前主动邀请他聚餐的岳兰。

　　她性格温柔，业务能力很好，在整个科室都十分受欢迎。

　　甚至有人朝她表白，可是通通被她拒绝。

　　毫不意外，可岳兰的脸上依然有不可忽视的失落，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可偏偏陆青玉是个例外。

　　见岳兰这样优秀的女人，陆青玉都一视同仁，大家心情又是一松，纷纷打趣两人。

　　岳兰也是大大方方地，面对这些，她也是很轻松应付过去。

　　不过还是按耐不住，偷偷撇了一眼对方，见陆医生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依旧是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她眼神暗淡，不知道想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闹闹嚷嚷的办公室，只剩下陆青玉一人，接着灯光也关掉了。

　　一路上，不停有人跟他打招呼，陆青玉点头算是回应。

　　看见不远处的电梯，门前围着一群人，他脚步一转，往平日里不常坐的电梯走去。

　　“我现在到医院了，你在里面等着我吧。”

　　姜甜挂断电话，朝电梯里面走去。

　　今天是周末，给姜建国喂了饭，她就直接出门了。

　　电梯上升，可是电梯门前的人不减，反增。已经过去10分钟，姜甜忽然想起什么，寻着记忆，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很快就看到一个电梯。

　　因为太过隐蔽，又相对较远，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里。

　　越过一个红色水桶，墙角放着一个拖把，地面有些湿。

　　电梯门开了，她正要进去，一人推着轮椅进去，还有家属跟在后面，一瞬间，电梯满了。

　　只好等第二趟了。

　　电梯很快就下来，姜甜正准备进，却发现旁边一人走出来，猛地收回了跨进去的半只脚。

　　见对方转身就走，可是他应该没看见她了吧。

　　“陆医生！”来不及思考，嘴巴就喊了起来。

　　对方一顿，转身见到她，显然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礼貌地点头打招呼，接着就要走。

　　哇，居然主动跟她打招呼了。

　　要是平时，只是一个偶遇，看见对方的声音，她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像以前那样，默默注视着，就行了。

　　可今天，陆医生只是简单点个头，整个人的闪亮程度直接增加，让她心花怒放，忍不住想跟他说会话。

　　姜甜乐呵呵地望着挺拔的背影，见背影越来越远，收起乐呵呵的笑容，赶忙追上去。

　　陆青玉要是知道自己简单的点头，会换来对方的纠缠，他或许很后悔，自己的无心之举。

　　“陆医生，好巧啊，你现在是要出去吗？”

　　“嗯。”

　　“我炖了鸽子汤，很好喝，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

　　虽然只是简单几个字，但是也不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昨天，可是连面都没见着。

　　姜甜忽然有些感谢那一家人，要不是他们，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幸运，一直想见面的珍贵机会，就这样砸中她。

　　有了刚才的回应，姜甜的勇气倍增。

　　两人虽然已经见过无数次面了，可那是在病房里，给季青换药后，一眼都没瞧过她，更别说说话了。

　　陆青玉继续往外走，腿长步子大，姜甜只能小跑才能跟上对方。

　　像是知道她特意引他说话，后来姜甜无论说什么，都没再说话。姜甜也发现了，停下脚步，正要放弃，忽然脚底打滑，攥在手上的保温桶晃来晃去，溢出的汤汁冒着热气，姜甜吃疼地叫了一声。

　　陆青玉似乎听见奇怪的动静，扭头一看，只见一个无毛的热气腾腾的鸡，朝他飞来。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秒之内。

　　姜甜伸出手，想要抓住飞出去的鸽子，陆青玉脸色有些发白，想要后退，不想踩到一摊积水。

　　“咚”“咚”两声。

　　屁股剧烈一疼，姜甜疼得呲牙咧嘴。

　　陆青玉闷哼一声。

　　她捂着剧痛的屁股爬起来。

　　“你还好吗？”姜甜哆哆嗦嗦地问，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因为陆青玉的脸色，看着十分可怕。

　　　她也是识时务的，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拿掉鸽子。

　　白色的衬衣变得半透明，还在滴水，姜甜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想要替他擦拭，却是湿哒哒的，冒着红枣和枸杞的油香。

　　倏地把手背在身后，面对陆青玉的目光，只得尴尬笑笑。

　　陆青玉：“......”

　　过了半响。

　　“要擦么？”女孩拧干手帕，底气不足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