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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告示 开始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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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
李有钱卸完货,就着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但城门口围着两团人格外显眼。他走上前去,被挤在后面,经过一番腾挪,终于挤在了前头。
“抓捕白巾……”最前头一个人念着。
“什么……读快一点……” 李有钱催促道,等挤在了前头,他才终于想起自己不认得很多字的事。
“抓捕白巾军赏一两银子。”前面识字的人补充道。
“一两银子这么多啊,这怎么识别啊……我住在这个镇里也没见过……”李有钱嘟囔着,他需要钱,最近似乎不太安稳,他在棺材店能感觉得出来单子越来越多了。
“那这钱你是赚不到了……这些人长得和普通老百姓差不多……你不如看看旁边那个通缉令,有画像……”
李有钱赶紧调转了方向,去了另外一边,谁知那边的人更多。他打着来都来了,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欲言又止。他又想起来了自己不会念字的事情,抱怨自己记性越来越差的同时,不气馁一个一个看,轮到一个人的画像是他终于会念了。
“二当家!”这个名字简单。他兴冲冲喊出来。没注意到其他人想笑而不敢笑的神情,他冲上去仔细看了看二当家的样子。
通缉令上的毛笔画像线条极为简单,但三笔两笔也能看出二当家的不凡。
剑一样的眉毛,眼睛大,看起来很忧郁。再看身高八尺,形体魁梧。好一个英姿飒爽的英雄。
他接着往下看赏金,眼睛发光。
“两万两银子。”
“这么多……”他嘀咕一句,已经在幻想两万两银子该怎么花了,“也不知道这好处什么时候落在我头上。”
只听得旁边来了一群官兵,一看就是州上派来的,把二当家的通缉令取了回去,重新贴上了新的。
好像什么都没变。但旁边好奇的人围了过来。
“果然变成两百万两了!”有人喊道。
“为啥?”旁边的人和李有钱一起问。
“白巾军那一伙人绑了江县令。”
“一个县令也能涨到两百万两?又不是朝廷命官。最多五十万两差不多了吧。”
“你是新来的吗?”
“是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江县令是江老太爷的独子。江老太爷可是现在的重臣,皇上的心腹。我在京城有个朋友……”
“原来是裙带关系。”
李有钱没兴趣听别人吹牛,回到了棺材店。现在棺材生意忙得很,做好了一个立马有人来买,他也是忙中偷闲。店里还有一位伙计,干活很麻利,一看就是前几天新来的。
新来的他就想调戏一番。他悄悄走到那个伙计身后,瞅着伙计人高马大的,拍了拍伙计肩膀,开玩笑地称呼一句。
“二当家?”
那人似乎没听到,没理他,熟练地继续把松木搬到台面上,磨了磨表面上的碎屑。这下显得李有钱有点尴尬,内心嘀咕着,勤奋有什么用还是得学我老油条。
那人停了下来,估计也觉得不太合适,启口。
“咳,我可不值两万。”那人显然不擅长接话,搞得气氛有点尴尬。他弓下的背挺直的时候比李有钱魁梧多了,这引起了李有钱的一些怀疑。他绕了几步到那人面前,只见那人外表平平无奇,甚至比他还要其貌不扬。
李有钱有点莫名的失落,好像那两百万钱不翼而飞了似的。
“现在涨价了。那个‘二当家’,现在值两百万。”李有钱继续闲聊。
伙计面色不变,低下头确认了一下木材的豁口。
“是那个二当家把江什么给抓了。那江什么是江老太爷亲戚,朝廷上的人。”李有钱把刚刚听到的八卦全部说出来,走到柜台,望着账本,上面的字还是不认识多少。他的脑袋要是那江老太爷的脑袋那么灵光就好了。
“好好干……我李有钱带你吃香喝辣……你叫那什么前几天掌柜和我说过,和我名字挺像的……”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阵,还是一无所获。
“赵发财。”新来的伙计话很少,回道。
“对,赵发财,好名字。”
那人不紧不慢将板材拼合在一块,毫不费力一看就是好几年做棺材的功夫。
“不错,活干的不错。你在哪个县城干过?”李有钱翻开了账本,有一搭没一搭问着,琢磨起学字。
“西阳。”赵发财话不多,但声音很清亮。
“那是墨蒙县旁边那个是吧。我之前在那里学过几年。”李有钱听说过,几年前那里饿死了好多人来着,所以那里做棺材的人很多,手艺也特别好。他的师傅就是那的。
“嗯。”赵发财拿起锤子敲打着板材,发出叮叮当当声音。
“后来我随着我的师傅来这里了。”李有钱给他递工具,“那个时候年纪还小还挺怀念的,我家是木匠出身,没想到我也要和木头玩意过一辈子了……”
锤头咚咚咚的砸向棺材板,几乎快听不见李有钱的话了。
李有钱眼看老板快要从马车下来了,赶紧把账本合上,过来给赵发财搭把手,装的很勤快的样子,“现在我们是兄弟了。”
陈府。
五十五的驴车不快也不慢,十分平稳。但车里,五十五紧紧盯着陆秋娥。
“敢逃……我就把你弟弟的事情告知给官府……”五十五威胁到。一两银子能喝好多酒,但对五十五算可有可无的事,认真完成任务去京城才是他首要之急。
车停下了,五十五观察都不观察外面一下就把秋娥拽下了车。两人进了小门,东拐西拐到了管事屋里。
秋娥面对五十五这等明显体力远胜过她的,显得无计可施。她明白用蛮力可能离开不了这里,只有用心观察,见机行事。
“秋娥到了。”五十五一脸严肃盯着她,但转头见了陈十一却一副恭恭敬敬地摸样。
陈十一一看秋娥的样子,脸色有点发青。
“怎么了?”五十五心里没了准,讨好似地问着。
“人家是八姨太,你怎么把人这样呢……”陈十一赶紧招呼下人准备换洗的衣服,“那件蝴蝶珠缀流苏裙和牡丹银发簪招呼上。”
陈十一恭恭敬敬一个请,走到秋娥面前。
“太太赶紧去梳洗一下吧。”
秋娥抬头,只见陈十一一个红脸,五十五一个白脸。没等她开口。一群下人围涌而上,把秋娥漂流到了其他屋里。
随着仆人们合上门。
“少爷他没生气吧。”五十五看着窗外的日头也不早了,躬身试探道,他准备好被杖打了,“那小妮子费了我好些时间。”
“五啊,你运气好,少爷今早被老爷那边的人喊出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陈十一收起了笑容,却让五十五如坐针毡。
“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去竹苑领罚吧。”
五十五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搞砸。
“五啊,你注意点,那个小姑娘现在是八姨太了……我让六儿给八姨太造了册子,你打完后和六儿一起给八姨太送去。今后,她就是我们府的人了。”
五十五显然不屑一顾。
什么姨太,没背景,都是一群锦衣玉食的倒霉蛋。
“打便打,不影响去京城吧。”五十五背过身,正直无比打开门,一侧夕阳泄了过来。
“不影响。”
秋娥被下人换掉了那身粗布做的衣服,连头上的白布都给人解了去,墨一般的长发垂散在了肩头。
一个差不多和她一样年纪的奴婢上来,伺候她换上衣服。这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却一点也不闷,她一低头原来这衣服竟然如细纱一般。等这几层穿完,这几层衣服拼合成了一幅山水画的前景和后景,她站起来的时候,里面的蝴蝶绣画像是在一片青绿之间飞舞。
她忍不住走了几步路,蝴蝶也跟着动翅膀,山水的视角也开始转换,但没动几步火速被人按了下来。
另外一个奴婢给她脖子缠上了云朵一样的丝巾作为点缀,耳朵戴上了金铃。
还有一个奴婢给她描上眉,擦上了白,涂上了口脂,打了香粉。
秋娥眼瞅着镜子里的自己变成了她印象里那个深门大院的少奶奶,规规矩矩,她也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先做好自己该做的,然后寻找突破口。旁边的奴婢正在给她的头发编着发型。
忽然她看到窗后有个一双人眼憎恨着看着她,把她吓了一跳。
“那边外面有人吗?”她连忙问着旁边的侍从,不敢回头看。
侍从打理着她的头发,向外瞅了一眼。
“没人呢。可能是……”
仆人欲言又止,对主人家的事讳莫如深起来。
“八太太,别问了。”
她小心翼翼看着镜子里的窗,什么也没有。她没有松气,她是不会看错的,刚刚确实有人看着她,而且是很恐怖的眼神。
侍从拿着那把剪刀,在她刘海上修修剪剪,小巧又好看,小到刚好可以放到香囊里。
如果那个陈大少爷对她不好,或许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