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暗投》南栀的夏天

2、假戏真做 ?????

　　明玥站在淋浴下，近乎自虐地将水温调到最冷。

　　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走那些暧昧的红痕，更冲不散脑海中破碎的画面——顾沉舟汗湿的额发，他掐在她腰间的力度，还有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燃烧的欲念。

　　"荒唐。"她对着浴室镜子咬牙切齿地重复，手中的粉底刷狠狠按在颈侧的吻痕上。

　　手机在卧室里响了第五遍，明玥裹着浴袍冲出来，看到屏幕上"顾清澜"三个字时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玥玥！你昨天怎么突然走了？"顾清澜的声音透着担忧，"沉舟说你身体不舒服？"

　　明玥的指甲陷进掌心："嗯，有点头晕。"

　　"是不是苏曼那杯酒有问题？那女人昨天一直打听你和南城项目的事。"

　　顾清澜顿了顿，"对了，我爸说下个月董事会要讨论南城地块合作方......"

　　明玥握紧手机。顾氏集团是明远最大的合作伙伴，若因为昨晚的事影响合作......

　　"清澜，"她打断闺蜜，"我下午要去趟公司，这事改天聊。"

　　挂断电话，明玥翻出顾沉舟的号码——这还是六年前存的，备注还是"顾家弟弟"。

　　她盯着这个称呼看了许久，终于按下拨号键。

　　"我在你公司楼下。"电话接通的瞬间，顾沉舟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明玥差点咬到舌头："你怎么——"

　　"九点有项目例会，你从不迟到。"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买了早餐。"

　　二十分钟后，明玥在明远大厦地下车库见到了倚在黑色迈巴赫旁的顾沉舟。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领带是她最喜欢的靛蓝色，连袖扣都是她代言的品牌最新款。

　　"先吃东西。"顾沉舟递来纸袋，里面是她常去那家店的鸡肉三明治，咖啡杯上贴着的便利签写着"半糖，双份奶"。

　　明玥没接："我们需要谈谈。"

　　"上车谈。"顾沉舟拉开车门，"除非你想让保安听到。"

　　密闭车厢里弥漫着雪松与咖啡混合的气息。明玥攥着纸袋边缘："昨晚的事，我希望当作没发生过。"

　　顾沉舟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苏曼给你下的药是GHB混了催情剂。"

　　"所以呢？"

　　" 所以，"他转过脸，晨光在那双琥珀眼里镀了层金，"苏家正在收购明远散股，而你父亲心脏病刚稳定。"

　　明玥后背渗出冷汗。父亲住院是严格保密的，连顾清澜都不知道。

　　"别紧张。"顾沉舟突然伸手，拇指擦过她嘴角的面包屑，"我只是想帮你。"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明玥浑身僵硬。她躲开他的触碰："怎么帮？"

　　"订婚。"

　　明玥差点被咖啡呛到："什么？"

　　"假订婚。"顾沉舟打开平板，屏幕上是一则刚发布的八卦新闻——《明远千金夜会顾二少，豪门联姻在即？》配图赫然是她被顾沉舟抱出宴会的模糊照片。

　　"苏家出手了。"他滑动屏幕，显示出一系列股价波动图，"明远早盘跌了三个点。"

　　明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可以发声明澄清——"

　　"然后让所有人知道顾家二少爷睡完不认账？"顾沉舟轻笑，"我父亲会亲手打断我的腿。"

　　他凑近几分，呼吸拂过她耳廓："三个月假订婚，等南城项目落地就解除。期间我帮你查苏家，你帮我应付家族催婚，双赢。"

　　明玥盯着他领口露出的锁骨——那里有道新鲜的抓痕。她移开视线："清澜那边......"

　　"她今早飞巴黎了，时装周。"顾沉舟递来一份文件，"这是协议细则。"

　　条款出奇地公平，甚至特别注明"双方肢体接触需经明玥同意"。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苏曼与一个光头男人在酒店走廊交谈。

　　"苏家养的药理学博士。"顾沉舟指节敲了敲光头男人的脸，"昨晚他给了苏曼那杯'仲夏夜之梦'。"

　　明玥攥着照片的手在发抖。她抬头看向顾沉舟，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记忆中沉默寡言的少年。

　　"为什么帮我？"

　　顾沉舟静静注视她许久，突然笑了："就当是......弟弟对姐姐闺蜜的报恩？"

　　他语气轻佻，眼神却认真得让明玥心跳漏拍。

　　"成交。"她飞快签完字，"但约法三章——"

　　顾沉舟突然倾身过来，安全带勒得明玥呼吸一窒。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第一，公共场合要配合演出。”温热手掌覆上她后颈，"第二，每周至少三次共同露面。"唇瓣擦过她耳垂，"第三......"

　　"我没答应这种配合！"明玥推开他，耳根发烫。

　　顾沉舟坐回驾驶座，笑得人畜无害："我在念协议第十七条。"他指了指文件，"是明总自己想歪了。"

　　明玥气得摔门而去，没看见身后顾沉舟凝视她背影时深沉的目光。

　　三天后，顾氏集团官网发布订婚公告，整个金融圈为之震动。明玥坐在会议室里，麻木地看着同事们或羡慕或探究的眼神。

　　"明总，"助理小声提醒，"顾二少到了。"

　　顾沉舟带着整个顾氏法务团队鱼贯而入。

　　他今天戴了副金丝眼镜，西装三件套严谨得近乎禁欲，与那晚判若两人。

　　"关于南城项目，"他当众将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顾氏愿意让利五个点。"

　　满座哗然。明玥盯着合同——这条件优厚得近乎讨好。她抬头对上顾沉舟的眼睛，忽然读懂了他的潜台词：这是聘礼。

　　会议结束已是华灯初上。顾沉舟在电梯口拦住她："搬来翡翠园吧，我隔壁单元空着。"

　　"不必。"

　　"记者已经盯上你的公寓了。"他亮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她小区门口蹲守的狗仔，"翡翠园安保好，而且......"他压低声音，"方便演戏。"

　　明玥最终妥协了。搬家那天，顾沉舟亲自来监督工人摆放家具。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更衣间被扩大一倍，而原本放书柜的位置变成了首饰展示台。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

　　"清澜的ins。"顾沉舟指了指她收藏的某个小众品牌首饰，"去年你点赞过他们设计师的采访。"

　　这种细致入微的观察让明玥毛骨悚然。

　　更可怕的是，当晚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整齐排列着她最喜欢的杨枝甘露，生产日期全是当天。

　　"你到底——"

　　"未婚夫的义务。"顾沉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红酒，"庆祝乔迁？"

　　明玥夺过酒杯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假订婚的第三周，苏氏举办周年庆。

　　明玥穿着顾沉舟送来的Valentino高定礼服，在化妆间盯着首饰盒发呆——里面躺着对蓝宝石耳坠，与她母亲留下的戒指正好相配。

　　"少奶奶，该出发了。"管家在门外提醒。

　　这个称呼让明玥一阵恶寒。她抓起手包冲出门，差点撞进顾沉舟怀里。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白色西装，胸针是枚小小的银质船舵——她大学航海社的徽章。

　　"很适合你。"他手指抚过她耳垂上的蓝宝石，温度一触即离。

　　宴会上，苏曼一袭红裙迎上来："恭喜呀，明玥姐。"

　　她目光在顾沉舟搂着明玥腰的手上逡巡，"没想到你喜欢......弟弟款？"

　　顾沉舟突然低头吻在明玥发顶："姐姐不喜欢吗？"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明玥掐着他手臂内侧的软肉，面上维持微笑。苏曼表情僵硬地离开了。

　　"戏过了。"明玥咬牙道。

　　顾沉舟轻笑，忽然带着她转进露台死角。月光下，他指尖抚过她锁骨："苏曼正看着呢。"呼吸喷在她颈侧，"配合一下？"

　　明玥刚要反驳，远处闪光灯亮起。顾沉舟趁机将她抵在栏杆上，借位制造出接吻假象。这个角度，他滚烫的唇其实只贴着她脸颊。

　　"你......"明玥突然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受伤了？"

　　顾沉舟怔了怔，随即笑了："练拳击擦破点皮。"他松开她，"这么关心我？"

　　明玥别过脸没回答。那晚回家后，她鬼使神差地煮了锅排骨汤，让管家送去隔壁。

　　第二个月圆之夜，明玥在书房审阅南城项目图纸时接到顾沉舟电话："露台，现在。"

　　她推开露台门，看到顾沉舟站在两单元相连的防火梯上。夜风掀起他黑色衬衫的衣角，露出腰间缠绕的绷带。

　　"你......"

　　"嘘。"顾沉舟将一个U盘塞进她手心，"苏氏做假账的证据。"他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吓人，"明天证监会一上班就提交。"

　　明玥抓住他手腕："怎么弄到的？"

　　顾沉舟笑了笑没回答。他转身要走，却突然踉跄了一下。明玥下意识扶住他，掌心触到一片湿热——借着月光，她看到自己手上沾满了血。

　　"顾沉舟！"

　　他倒在她怀里时还在笑："这次......是真的要姐姐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