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溺沉沦》吟刀刀

2、相克，亦可相生 宴席将

　　宴席将散时，一个爆炸性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云家——天玄宗少宗主楚无痕代表宗门提出联姻请求，愿以镇宗之宝"九转火灵珠"为聘，迎娶云清瑶。
　　清瑶的父亲云翊当场应允，甚至没有询问女儿的意见。当夜，云家祠堂灯火通明，长老们争论到天明——天玄宗给出的条件太优厚，优厚到令人不安。
　　"九转火灵珠乃火系至宝，他们怎会舍得给一个水灵根？"
　　"听闻楚无痕修炼至关键处，需要水灵根调和......"
　　"清瑶那丫头长得像她娘，说不定......"
　　清瑶对这些议论一无所知。她独自坐在闺阁窗前，望着掌心不断变幻形态的冰晶出神。月光透过冰晶折射在墙上，映出一片迷离光影，恍惚间竟似组成了一张模糊的人脸——剑眉星目，暗瞳如渊。
　　"不喜欢这门亲事？"
　　清瑶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楚无痕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窗外，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他单手撑窗棂，轻轻一跃便进了屋内，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楚少宗主！这...这于礼不合！"清瑶慌忙后退，后背抵上了妆台。
　　楚无痕却没有进一步靠近。他站在月光与灯火的交界处，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回答我。"
　　清瑶攥紧了衣袖："并非不喜欢，只是......不明白为何选我。天玄宗应该不缺天赋更好的女修。"
　　"你的灵根，与我很配。"楚无痕向前一步，踏入灯光范围。清瑶这才发现，他右眼瞳仁深处的暗红比左眼更浓，像是封印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水火相克，如何相配？"清瑶鼓起勇气反问。
　　楚无痕嘴角微扬，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他抬手，掌心腾起一簇暗红火焰；清瑶下意识也伸出手，冰莲在掌心绽放。火与冰逐渐靠近，在即将相触的瞬间，火焰外围竟浮现出淡蓝光晕，而冰莲中心则透出一丝暖红。
　　"相克，"楚无痕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亦可相生。"
　　三日后，清瑶在云家众人的目送下，登上了天玄宗的飞舟。临行前，父亲将她叫到书房，递给她一枚青玉玉佩。
　　"清瑶，此去天玄宗，务必谨言慎行。"父亲的眼神复杂难辨，"这枚玉佩是你母亲留下的，能助你稳定灵根。"
　　清瑶握紧玉佩，立刻感到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手心流入经脉。玉佩内部似有水波流动，细看又消失不见："父亲，母亲她...也是水灵根吗？"
　　云翊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不只是水灵根..."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记住，在天玄宗，除了楚无痕，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大长老墨辰。"
　　清瑶还想追问，飞舟起航的钟声已经响起。她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远的云家宅院，心中五味杂陈。春风拂过她的面颊，带走了眼角一丝湿意。
　　"想家了？"
　　楚无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那夜在廊下多了几分温度。他今日换了身靛青色长袍，发髻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着，少了几分肃杀，多了些随意。
　　清瑶摇摇头："只是有些不安。天玄宗...是什么样的地方？"
　　楚无痕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对你而言，"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或许既是最好的归宿，也是最危险的牢笼。"
　　清瑶正想追问这话的含义，飞舟突然剧烈震动。远处天际，一片黑云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们逼近，云中隐约可见血色闪电。
　　楚无痕面色骤变，一把将清瑶拉到身后。他的手掌灼热如炭，却让清瑶莫名安心。
　　"魔修来袭！所有人，备战！"
　　飞舟剧烈摇晃的刹那，清瑶踉跄着向后跌去。楚无痕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身，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侧。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灼烧着清瑶的肌肤，与扑面而来的腥风形成鲜明对比。
　　"抓紧桅杆！"楚无痕的声音裹挟在呼啸狂风中，清瑶只来得及抓住身旁的桅杆，他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冲向船头。
　　黑云转瞬即至，清瑶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云——而是数以千计的漆黑蝙蝠组成的浪潮，每只蝙蝠翼展足有成人手臂长短，猩红的眼珠在暗夜中闪烁。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蝙蝠竟生着人脸，扭曲的五官不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人面血蝠！"一名天玄宗弟子脸色惨白，"是魔教五毒老人的招牌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