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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学 惩 中 不知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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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过去,太阳又落了些,山峰边的云海都变成了金色翻涌,极其细微到不可察觉的脚步声走近。
“跪多久了?”陆凛的声音沉泠传来。
江钺本难熬的都闭上了眼睛,听到声音猛的睁开了眼,默默看了天边,回道:
“快三刻了。”
陆凛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江钺在院中跪着,陆凛也没闲着,找了本书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
半个时辰过去,江钺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的跪着,眼神时不时瞟一眼陆凛,陆凛显然知道,故意晾着他罢了,又过了一炷香,陆凛起身,脚步沉稳,走到江钺面前。
“知错了?”
江钺知道,这是到训话环节了,回答的不好,恐怕那躺在屋中的戒尺就要招呼到他身上了。
“我知错了,我不该迟到,不该在这几日旷课,不该……”江钺声音小了下去,他是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做错了。空气瞬间沉静。
“还有呢?”
呃…这下把江钺难住了,试探出声:
“没…没有了吧?”疑问句,末了带了点求饶的意味。
陆凛从刚才开始,脸色就冷淡着,仿佛与他无关一样,江钺知道,师兄这个人,他心里越是汹涌,面上就更加冷淡,瞄着他此刻神情,江钺觉得自己今天可能难逃一死了。
抿着唇,紧张的偷偷看了一眼陆凛。
“加半个时辰,想清楚再说。”陆凛的声音冷的像结了冰。
再加??那他的膝盖不是废了吗?明天瘸腿练剑?江钺想着,连忙朝陆凛膝行几步,想也不想就开始撒娇讨饶。
“师兄,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我…”
陆凛淡淡瞥了一眼过来,只这一眼,江钺就住嘴不敢再多言,实在是这眼神太冷,让江钺都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做了什么大事。
“再加一炷香。”
听到这句,江钺欲哭无泪,没想到今日陆凛似铁了心罚他,竟一点回转的余地也不留。
江钺垂下头,默默忍受膝盖传来的刺痛。
到底是过了许久,天色都快暗淡,江钺此刻也摇摇欲坠,汗水已经打湿了背上一块衣衫,神情恍惚间,师兄突然站在面前,花纹繁杂的红木戒尺点了点他的手背。
“伸手。”
瞬间回神,江钺连眼睛都瞪大了,低着的脑袋快速搜索逃过的方法,手指不自觉攥着两侧衣衫。
戒尺又点了点他的手背。意思不言而喻。
江钺脸上白了几分,犹豫的颤抖着把双手举起。
陆凛也不急,等他把手举好了。
呼的一声,戒尺裹着一股风落下。
江钺低低抽了口气,勉力忍耐。
不过十下,江钺手心红肿一片,手心本就没肉,被这无情又厚重的木尺带着怒气落下,全部的力气都拿来压制想缩起手吹一吹的欲望,连膝盖的疼都快被忽视。
没有停顿,戒尺不断落下,疼的他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啪的一声,戒尺大力落下。
江钺双手猛的一抽,过电似往回蜷了一下。
他猛的咬住下唇,没来得及压下泄出的一声嘶吟。
“呃……”
简短的停顿后,戒尺再次落下,江钺急忙趁着空隙匀下气息,大脑已经快要空白,无法再思考过去几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混事,只能勉力去想想后面更难挨的该怎么承受。
江钺低着头,双手高举,此刻手心肿起一片红痕,某些多次重叠的还渗出紫色。
想象中的责打没有再落下,陆凛只是又淡淡的说了一句。
“解释。”
江钺简直要被他逼疯了,解释什么?到底怎么了?他跪姿恭敬,心里已经凌乱不堪,这罚他是不能再受了,太疼了。
绞尽脑汁,江钺终于憋出一句:“我前天在剑理阁炼坏了三把青萍末。”
此话一出,江钺明显感觉到空气安静了几瞬,他低着头,却不知陆凛面上严肃表情差点龟裂。陆凛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罚小孩在这跪了这么久,就是想让他好好反思一下,一顿打都没能把他打明白,真想看看他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什么。
又是一尺落下,虽然疼,但是明显没有了先前夹带的怒火。
可惜江钺从小细皮嫩肉,此刻手心肿的高高的,这一下把早已充血的皮肉彻底打破,乍一下疼的江钺一声咽呜,说话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呜……我知错了,我不敢了。”
江钺的心思在陆凛面前一直无所遁形,师父总是闭关,江钺是自己一手带大,什么秉性,什么小心思,他心里都清楚,有时候只是心软放他,想着,他皱起了眉,不禁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这一下恰巧被悄悄抬头看陆凛眼色的江钺撞到了,看他师兄皱着眉,心算是掉到了冰窟,也来不及想,下意识就求饶。
“师兄,我真的知错了,你别生气。”
看着小孩眼眶都红了的可怜模样,陆凛这下是真无奈了,就这么几下,能把他打成这样,平时犯浑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想想。
陆凛闭了闭眼,再睁眼,已经多了分无奈与疼惜。
“在这跪了这么久,打也挨了,还没有想明白?”
“逃学,捣乱,我不管的你这几日,来了几次问道院?好好练了几次剑?炼化的剑我不怪你,你年少,爱尝试,在我这里都无伤大雅,但是你态度散漫,如此惫懒,才是师兄最忌讳的。”说到这里,陆凛顿了顿。
“凡界多乱,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是我太忙,最近疏忽了你,此间事了,定不会再让你这么松散,明白了吗?”
见师兄开始训话,江钺心知这顿算是挨过去了,点头如捣蒜赶紧表态。陆凛见他这样,不想也知道他听进去了几分,做罢。
“起来吧。”
江钺终于如释重负的放下手,想起身,下意识扶了一下地,顿时疼的龇牙咧嘴。手掌的疼痛传来,突然一动,被忽视了许久的膝盖也传来针扎般的痛,江钺蜷起身体,双手缩在身前,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向陆凛投去一个视线。
这一眼,陆凛忍不住牵起嘴角,半抱着把江钺从地上拎起来。
“嘶!疼疼疼疼!”
久跪的膝盖又疼又麻,一下子伸直简直把痛苦放大了好几倍,他的手掌不敢碰陆凛,但还是执着的挂在陆凛身上。
陆凛也不着急放他,等他慢慢缓过劲了,心知他这娇纵性子也不会老实一瘸一拐走回去,却还是开口问道:
“回你的畔月阁?”
江钺向来记吃不记打,眼看着师兄消气了,在他怀里不肯撒手,撒娇讨饶更是样样都来。
“不要啊,膝盖疼的很,手也是。”言下之意就是要在这里住下了。
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陆凛面上冷酷,其实心里也是疼他疼的紧的,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两步带回了屋内。
“由得你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