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淋月初渡江》花间第一流

2、逃学 惩 前 ——玉

　　——玉莲问道院——
　　下午的讲学由陆凛代授，时间过半，江钺的座位依旧空着，他望了望天色，未时七刻，不仅皱了皱眉，这个小师弟他头疼，师父他老人家也头疼，但是曾经有一日不知为何元气大伤后总是闭关，时管时不管，一副悠然的模样，那担子就全落到了他和钱师妹的手上，师妹对江钺又多些宠爱，自己只能被迫唱了红脸。思及此，眉毛已经微微皱起。
　　不过几刻，江钺还是赶了过来，在门外踌躇着不敢进，陆凛神识一探，便知是他，全然没有招呼他进来的想法。
　　说是学堂，但此处全名为玉莲问道院，意在如玉般无暇，求大道真谛。
　　陆凛此刻眉心微皱，堂下有些弟子偷偷瞄到他的神情心下都紧张了些，生怕下一个就被波及到。陆凛生的一副冷清面孔，沉稳，自持，若是不看眉眼中的被掩去的凌厉，也是一张帅气面孔。偏偏这位大师兄不苟言笑，让人望而生畏。
　　下一刻，江钺一个脑袋从门外探进来，瞧见师兄并没有再看自己，赶忙溜到自己的座位，着座位好巧不巧，就在前排。青莲剑派分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内门弟子由掌门亲收，亲传，加上江钺不过五人，而外门弟子有百余号人，由天枢宗其余旁支或是小辈收下，数量冗杂。
　　而今日讲席外门弟子不多，人数肉眼可见的比往日少了许多，江钺暗自道了声倒霉，认命的快速溜进去，刚刚到了座位准备赶紧坐下，一道初阳化雪刃的声音传来：
　　“站着。”
　　江钺纳闷了，这句话他今天第二次听到了吧，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没办法了，认命的站在座位上，等待着下一句的责骂。
　　等了片刻，没有声音传来，江钺底下的脑袋悄悄抬起了一点，瞄了一眼师兄，陆凛说完那句话后没有再看他，低下头看着书，空气就这么沉寂，江钺站着，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见师兄不搭理他，周围同窗也大多是些不认识的外门弟子。
　　是了。如今其他几位师兄师姐都早已破境，哪需要像他一样日日准时听学。
　　想到这里，江钺又暗自哀叹，低头站着，一直到最后，陆凛都没有对他多说一句。
　　钟声从远处传来，弟子们纷纷拾书离开，待到人都走远了，堂内只剩了江钺和陆凛，陆凛出门前甩下一句跟上就自顾自走了。
　　江钺跟着他走到弟子居门口，陆凛还是不见停，再走就走到戒律阁了。搞笑，他能去那里吗？去了明天还能走路吗？
　　“师兄！等等！”江钺赶紧喊住了他，陆凛如愿以偿的停下了脚步，没有回身。江钺快了快步伐，连忙走到他身边。
　　江钺在这个大师兄面前犯了错是向来不敢懈怠的，低着头，先道歉：
　　“师兄……我知错了。”
　　陆凛依旧没有说话，倒是转过头淡淡望着他。
　　“我今日…不小心在崖边忘记了时间，不是有意的！我日后不会再犯了！”
　　听到这里，陆凛开口了，只是言语中满是冷意，还带了几分嘲讽：
　　“今日？我多日不来，你又“不小心”了几回？”
　　“你的保证管用多久？今日若不是我，你是不是干脆不来了？”
　　一声声质问，问的江钺哑口无言，头更低了，手绞起衣袖，不敢说话。
　　见到他这副模样，陆凛压了半天的火消了些，恨铁不成钢的冷哼的一声。
　　“辰时，在我门口跪半个时辰。”
　　陆凛没有管江钺什么反应，径直离开，留下江钺一个人站在原地，江钺闭了闭眼，今夜又不好过了。
　　陆凛走在路上，眉头没有松懈，如今师门几人里就属江钺每日心不在焉。要说他多差吧，那也不至于，可总是差了那么一截，许是最小，人多宠着他，把他性子养的愈发疏懒。从前江钺松懈，却也从不像现在一样频频消失，就算在本族……
　　想到本族，陆凛忍不住想起江钺家族如今的家主江斫，他与江斫相识许久，当年下山时更是生死之交，江斫有多重视他这个小弟他不是不知道，就连江钺进入天枢宗也有他的搭桥牵线，回忆起那年在昆仑见到江钺的时候似乎他年岁还小，不像现在这般让人头疼。
　　思及此，陆凛低头牵起嘴角，难以察觉的笑了笑。
　　那年见面，江钺不过百岁，在妖族同辈中也是最小的，昆仑是妖族修行圣地，江家作为掌权家族，在昆仑自是说一不二。只是记忆中的江钺有些孱弱，似乎是血脉？是灵根？陆凛无从得知，不过师父必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能这样纵着他……
　　陆凛从回忆中抽离，自己与江斫情谊颇深，江钺在他心里也是幼弟般存在，正是这样，才不得不罚。
　　辰时，大家热热闹闹的散学，弟子居热闹，反观到江钺这显得冷了，江钺此刻正跪在院子里，夕阳打在他脸上，有点睁不开眼，他眯了眯眼，微微低下头。
　　他跪在青石板上，整个人重量压到膝盖上，一刻钟过去，膝盖传来细细密密的疼，像针扎一般。江钺几滴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石板上留下几滴墨色，难熬，江钺此刻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