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夫妻是少年》绵绵十里

41、第 41 章

　　赵凡小记——

　　陈雁在赵凡眼前消失不见那年，赵凡发疯，誓要他们所有人妖魔陪葬，得以突破。

　　他们造谣他作恶多端，永世不入轮回对他来说没什么可怕。

　　还活着是集风市背后的魔祖出来了。集风市在他眼里宛如在将死之年倾尽所有，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不听话的孩子，赵凡再不听话，让赵凡挫骨扬灰。

　　赵凡在懵懵懂懂里却仿佛看见了他给陈雁留的传送石，他一直幻想那天在他面前死去的不是陈雁，陈雁忽也得大机缘了，利用恩人和传送石逃跑了。

　　只需他寻找。

　　这个世界之大需要寻找，寻找机缘，寻找飞升，寻找她。
　　赵凡接手集风市，花当时刚突破的半生修为在魔祖掐颈下恢复一半市貌，让一切还似是原样，只待修补。
　　但集风市半截入土，已无力回天。魔祖掐颈让他牺牲自己保全的集风市。他拿集风市大半气运再偷偷成就自己。
　　最后他反掐魔祖时道他知不知什么是烂了根，扶不上墙的烂泥，已经死透了。
　　成全集风市不如成全他，他给魔族一个来日。

　　赵凡前三年“拯救”集风市，有空就到旧金村重霞镇这样走过的地方逛，第一年不品自己何意，第二年是想她若回来了，会不会想他等他的到这以前走过的地方逛逛。
　　陈雁在旧金村的大船上下来后他就跟她在一块，虽没给她很好生活。

　　第三年处心积虑还是要造个魔教。
　　他夜不能寐，也不能睡着，不想创建什么样的教，花多少资源和妖心整合那些出生即不成方圆的妖魔，他就想他把握不住的陈雁。发疯陈雁到底跑哪去了。

　　他查阅大量资料，飞升至一定境界后不眠不休，光躺着或一直不歇也死不着。
　　他最终创建出天魔教。
　　在背后窥探集风市倒塌。
　　倾天谩骂时，望着天魔教漆黑黑的塔顶三天三夜。

　　他那时在想万物是什么，造出天魔教是为什么。

　　他第四天悟出自己竟是想苟且活着。

　　成立天魔教后不能不管，他一边管着一边把目光放至天下千千万步的每寸地方，陈雁在那场大战中修为大概耗尽了，找不到，或很难找到他了。
　　那他再找找陈雁。

　　夜里时常醒来，想到陈雁不定回过旧金村桃花村了，他没发现，她又走了！！
　　他震怒，在寝殿里摔东西，砸东西，杖毙，拿世间万物中的酷刑去针对活物，他在活物面前醒悟过来的哭，哭的都不敢在黄铜镜里看粗鄙可怜不堪的他。
　　他滚到桃花村旧金村痛哭流涕守着，像他自出生后在暗无天日的魔窟下都没这么哭过的哭着。
　　因为那时没曾见过爹娘，便没曾感受过爱，他后来感受到一点了，他不懂他这种生来肮脏的半妖有甚好计较，他还没跟陈雁道歉，陈雁为了他没了。

　　他第二次发作时跑到桃花村守着，然后才想到他要把桃花村监视，陈雁回来了他好看见，他命所有妖魔前来搭建看惯桃花村，他要知道这里飞出的每只鸟。
　　他后把旧金村重霞镇灌宝城监守，在灌宝城的新年吃汤圆。
　　神神鬼鬼的持续到第四年。

　　他把教中任务分散，已架空自己了。

　　不去找就在桃花村的窗台前躺着，望着窗外，寂静的外石子天空都仿佛静止了。
　　他在外养花，某一天想不对了又扯。
　　到了冬日见第一场雪，春的淅淅沥沥的雨或暴雨。夏天炎热，他看见村民衣裳汗湿的去劳作，秋天来了。
　　他到重霞镇看有时像陈雁以前打扮的修行者生龙活虎的走动，各种妖魔在重霞镇穿过，脸上什么神态，穿了什么衣服，在为什么过活。
　　觉得生命极好。
　　陈雁活着应也在好好生活。
　　在这个大陆某一方，他没找到。

　　前三年没找到，不知她回没回来。

　　他很多时间像刻舟求剑。

　　他在桃花村等，不敢想象百年后。

　　桃花村他们曾住过的窗台，他就一直在那倚靠着，一天十二时辰，想象日晷走动。白日转天黑，等有一天夜里陈雁或许也回来了。
　　第五年在桃花村像生出了家，他去看顾婆婆和阿荠，幻想陈雁回来了她面对他们时怎么说，她面对他时怎么说。
　　他面对她什么样。
　　他们那些短短的印记他一直回顾，想他说不出话来了，陈雁在灌宝城带他过新年，他没好好看那一天那么好的烟花。
　　他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脑子在一日里不时常动弹。
　　望着窗外就想睡觉。
　　他意识到自己要变化了。

　　找不到他就开启天启之力，这世上若没有在他开启天启之力后让他找到他最想找到的人，他就死了算了。
　　为一个人苟活到现在，要是陈雁早不在了，他至今为止还没给她立碑，他光想象，已话说不出口的泪眼婆娑。
　　修行进阶，他破分神期后去开天启之力。
　　在天启之力看到陈雁在桃李城的影子。
　　他都要哭出来了。

　　他不顾一切在发现后就去找她。
　　在天启山下看到乌泱泱的人妖魔的头颅。

　　都在为他喝彩。

　　在去桃李城的路上，他让一直在教处理事务的幽冥先查看。
　　他要知道陈雁行踪，还在桃李城待多久。
　　六年多过去，第七年伊始的春天，他再见到陈雁。
　　见前，一路飞的飞不了，用走的。

　　踏出每一步时他都感受脚下土地的骨骼。
　　想象害怕他和陈雁的碰面。

　　如何碰面好。

　　陈雁第一句说什么，他要说什么。
　　要忍住泪。

　　他有一阵子想陈雁或许不记得他了。
　　他这么害她差点没了。

　　他喉头哽咽着。

　　在桃李城建起的旱桥上看到她。

　　……桃李芳菲漫天际，她像只穿梭花间的蝴蝶，匆匆踏进大船。

　　风卷着桃花掠过，一朵花瓣落在她的发钗上。
　　他望着那点粉，偷偷把它摘下来了。

　　陈雁对他宛见故友。

　　但那天他俩的故事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