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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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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雁问他怎么过来了。
赵凡说他这几天闲,有空都陪陪她。
陈雁和他长久互看。
眼里充满不信任和对背后原因的怀疑。
再转过念来想,他俩是相处了十几年的青梅竹马,陪伴似乎没问题。
赵凡一般不看她,看她时,一般比她坦然。
最后是陈雁扭过脸败下阵。
赢了金豆银豆。
赢了金块银块。
异议者根本跟他争不到三回合。
——有些人就是这样奇怪,表面上看起来温良有礼,眼珠子黑。打两句交道下来,莫名觉得不屑一顾,交流不是问题的他的身材高大起来了,一拳能攮死他。
哪怕不用力。用言语上,背后脑子,也讨不到便宜。
一步三回头,这人牙恨恨的离开了。
赵凡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赵凡忽问陈雁缺钱了吗?
蒙着面纱的陈雁顷刻睁大眼表示不可思议。
陈雁:“你不带我玩吗?”
赵凡:“回去玩吧。”
赵凡对这些民俗游戏实在不感兴趣,陈雁和翠环爱玩,尤其翠环爱,回去不带点东西回去总不得劲。
给陈雁连续几个眼神,陈雁纵容,赵凡买单。
巧工能人画的面具极好看,丰都城好多时兴的东西当下这里几店,那里几个摊位。画面具的倒很少。
不知从哪来的。翠环完全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去跟他攀谈起来——他从别的城来的,来丰都城谋生,手艺人亦要换换位置不是。
“……”翠环还挺满意郎君的面貌。
偷偷放下满手瓜子,不吃了,微红着脸,羞赧的让陈雁赵凡先选。
……猴子老虎、关羽张公面具,痴情男女的假面、桃花面。
陈雁选个狐狸脸往脸上放,给翠环赵凡看。
翠环哎呀呀的假装激动拍手,哪个都说好。
要郎君给她选个面具……
没眼看了。
陈雁过了一会反应过来,不想看翠环的把旦角面具举给赵凡看,“我这样好看吗?”
赵凡点头。
陈雁:“你选一个。”
赵凡拿起手里的老虎面具。
陈雁皮笑肉不笑。
旋即也选了一个老虎。
戴着两个老虎面具。翠环抹脸一看,吓了一跳,差没把她绷着的淑女相绷住。翠环把兔子面具戴在陈雁脸上,絮絮叨叨,“你戴这个兔子我才觉得好看。”
陈雁想起一件难以启齿又该正大光明的事,跟赵凡说道:“你说我耳边戴花不好看,这对我伤害真的很大。”
陈雁其实喜欢花,戴的好看她也愿意戴。春天的桃,夏天的荷,秋天的桂菊,冬天的梅,她以前向往的就是年年把这些花夹在书中。
以前种花家,她这年纪的都在上学,路过花草和晒太阳是她生活的证据,之后闯荡江湖拎不起书本了,有点抱撼。现拿起书本了,陈雁觉自己有藏花的动力了,她要想,说不定未来还能以读书为名,精忠报国。
她虽咸鱼,还是有动力的。
而赵凡听到她这话,顿了一下后嘴里瞬间五味杂陈,他上下牙齿不动声色碰了碰,赵凡在老虎面具里看着她道:“我错了。”
陈雁登时觉得新奇,声音也不由自主大起来,耳朵放他身前:“你说什么?”
翠环在旁边又吓一跳,哎呦的打她一下,“小姐不能温柔点吗?!”
翠环西子捧心,“人家有点害怕。”
正给小娘子低头找柄穗的郎君焦急抬起头来,“你没事吧?!”
赵凡和陈雁觉他俩情投意合上了。
……
……
他俩真情投意合上了。
翠环自小便家境不好,被父母卖去做丫鬟,没碰过什么书,喜欢话本是她爱好学习的象征。
郎君是个有风采的人,翠环要求陈雁在书案前编些关于她和他的诗。
陈雁:“……”
陈雁不是什么有文采的人。
两个人在书案前抄酸涩话本子里的诗,加以自己的想法冗杂在一块,翠环越读越哭,把诗放在自己胸前西子捧心,已想到他俩相爱被千万人阻止了。
第二天一看。
太过肉麻。
不合时宜。
硬着头皮拾掇给郎君看。郎君果真喜欢那些不矫情的。
翠环风风火火踩着晚霞回来,到厢房里才大声跟陈雁道她在郎君眼里形象有点不对了!
她需要有才情而非矫揉造作的!
……
和郎君再见还有几天,翠环要选最好的。
赵凡找陈雁,金黄的阳光撒在陈雁明明朗朗的对窗的书案前,书房里一片乱,翠环让赵凡也帮忙想。
陈雁看一眼赵凡不说话。
赵凡想了几首。翠环如数家珍般捧在怀里,满意了。
陈雁趴在书案上,神奇又隐晦地看赵凡。
赵凡:“干什么?”
陈雁想不到:“没想到你真会写这些。”
赵凡哽住了,有时不想说她六年没见他,加上她现在失忆了。很多东西没争论意义。
赵凡夜里回魔窟统一死战。
白日陪陈雁写诗。
风徐徐从窗户外吹进来,陈雁则觉世上好日子,没有比现下还好的了。
但是写毛笔真有点难。
翠环跟她日夜相处下来发现她字也太丑了,虽轮不到她的字上阵,她也要学,请老师每日给她上几堂课吧!
——她在旁边“偷学”
陈雁都给她惹累了。
今天翠环拿着赵凡的诗有事出去了。
估摸一天都不回来。
陈雁也不请老师。
陈雁把笔递给他,“你会写好字吗?”
赵凡从窗外进来,一身白衣,提着笔,在她旁边写春诗。
陈雁看着,慢慢咂舌。
他写的亦不是很好,但比陈雁会写。
陈雁忽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赵凡黑白澄澈的眼陡看她。
陈雁在他旁边不退不避。
风吹拂里,他俩并肩坐着。
赵凡眼睛临摹她眉眼,然后低头写字。
正正常常的笔锋并未错转,“你是否有喜欢的人了,你知祖辈们怎么说吗?你不成婚就算了,成婚只能你和我。”
也不是想和你成婚的意思。
他之前都未说过。
给陈雁听来,乍一听的言下之意是,你有喜欢的人了?你想着美吧。
陈雁陡地奇怪,刚要开口,又想到问:“怎么有这话的,我怎不记得。”
赵凡睨她,眼底干净,又仿佛有湖泊亮光的好看的吓人。
陈雁移过脸,疑惑:“没有这事吧。”
第二日,赵凡在她书房上学时,把老师赶走了。外面桃树抽出绿芽,影子落在窗前不大不小。赵凡把她书合上,严肃的一本正经的,用陈雁自醒来后,可能还要追溯到前面更远的时光,都很难见到的表情说我给你看祖辈诺书。
陈雁:“……”
赵凡抖开一张破破烂烂的泛久发黄的羊纸。
陈雁面无表情看着。
不知他从哪拿来的。
他慢吞吞抖开时,嘴里还说着话,语气不变的说他现父辈姊妹兄弟都没有了,但他现在能力尚且出众,劝她不要忘记先辈谨言,做个背信弃义的人。
陈雁都整笑了。
男人恶贯满盈,做何时何事都不觉有问题的,道:
“汤朝三百年,祖辈赵思年,为孙孙辈名曰赵凡,朋友陈堂令家嫡孙陈雁递下婚约,百年后择合适婚期举行,不为欺瞒而更改。”
赵凡读完,睑下苍白的落下一片阴影。
陈雁:“……”
陈雁本想调侃,她在他抖这破破烂烂的黄纸时就想笑,但听完他说诺书,陈雁想开口,张口后发现眼眶热,她脑里细究他的说话,身体不自觉动动。
彻底说不出来了。
“……”赵凡一会没等到她回答。
忍不住想抬眸。
陈雁松松散散地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穿着一身好学生般的干净白衣,然二十岁读书于古代或许迟了太久了。
陈雁垂眸,“那你聘书呢。”
“………”
赵凡深吸口气,忽觉眼睛干涩又湿润的厉害。他本想他很少失态,实常常失态,发没完没了的疯,他自年少仇恨满心到心灰意冷再走到现在,什么也该看透一点了。
何况她是白纸。
过了很长时间,时光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延长又延长。
赵凡正要开口时,陈雁捧着他脸向他扑上去!
吻住他的唇。
在他唇上生涩难移的吻。
而赵凡凝滞一息。很快反客为主,揽着她的腰跟她调换上下位,张开嘴巴,汲取她口里每寸呼吸。
赵凡力量很大,自他俩第一次见面时就比她高。
陈雁被他揽的腰间生出燥意。
陈雁看着他,试图从他嘴里获取他早些年间常有,现在时常没有的,浑身都凉的凉意。
赵凡回应着她。
直到陈雁眼角掉出一滴泪。
赵凡喘息着给她偕去。
哑声问:“你哭了吗?”
陈雁摇头,更紧的抱住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