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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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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和陈雁准备离开。板凳舍不得,在铺门口扭扭捏捏,词不达意说了几句,突生不满地隐晦瞥了赵凡几眼,绞着手道:“这哥哥是好人吗?”
说完心脏砰砰跳。
陈雁深吸口气。
赵凡勾唇,“你是什么东西?”
板凳登时不扭捏了,蹦起来抬起腿就要踢。
老人及时的抓他衣领拦住了,给陈雁几副止渴生津,清热化毒的药,和蔼让他们早些动身吧。
路上,陈雁跟赵凡也不扭捏了,好久不见的尴尬化解了些,跟他说他们以前经历过的那些地方他记得吗?她有一阵很想念桃花村。
后来发现桃花村没什么不好,事少,世外桃源,寂静,邻里乡亲看起来冷漠又实际热情。老来想到这样的地方住。
“……”
赵凡窥她头上已经死亡了的灵胎,不敢想象她当时有多痛。
灵胎都死了,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
他垂眸,又想说她不会老,还会跟他很久很久。
过了一会道:“你老不了。”
陈雁一愣,道那多无聊啊。
赵凡没理她这话茬。陈雁过了一阵又忍不住补充,“那多无聊啊,活那么长时间,生命规律都找不到了,每天都要工作,忙吃饭,还不能死。”
赵凡睨她,他们走在天气晴朗的田间路上,“很想死吗?”
陈雁提着剑。
赵凡很多次想过他没做那些事,他硬忍着,他俩等长大一点看着她提着剑跟他一起走的样子。
而陈雁听到这话无言住了,她扭头看他,她睁着杏眼,挑衅般问,“你想死吗?”
赵凡哂住后,笑了。
陈雁好像这么久以来看他又一次笑。笑的很好看,意外少年气,在她视线上方,修长的颈上喉结微微震动,天光朦胧里,牙齿白白的。哪怕穿着深色衣裳还是衣袍也盖不住。
陈雁忽意识到他也只有二十岁。
不一样的二十岁。廊间传闻他很有本事。
心却如毒蝎。
陈雁觉他不会算计自己。
也不懂他怎么看似很闲,跟着自己。
她在等赵凡回答。
赵凡乐完了点头,啧一声告诉她,“你想死我也可以跟你一块死。”
陈雁提眉,又觉得哪不对劲了。
后来又想问我为你自爆时你觉得我死了吗?你怎么没死。
赵凡说可以带她去看桃花村。
陈雁震惊了,问这可以吗。
赵凡说可以。
陈雁问不耽误你事吗。
“……”赵凡移眼珠看向她,问耽误你事吗?
她托下巴说那可能有点。
她是要自己养家糊口的。
末了赵凡给了她一锭元宝。
真的。硬的。
陈雁接过,差点没忍住上牙咬,没话说了。
她又大言不惭伸手,赵凡又给了她几个。
“……”给她变出一个储物袋,问她会用吗?
陈雁说现在灵力稀薄,估计打不开了。
男人说没事,可以挂在手上。
给她手腕套了一个镶玉凤的首饰,借她一滴中指血,滴入储物袋中。
储物袋瞬变小,他将它扣在首饰上。
两者互扣,散发一丝飘渺如烟的光华。
打底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陈雁被戴上后看他,他神情淡淡地没当回事。
到了桃花村。
陈雁实已经将来时路和去时路忘很久了,踏上两边野草,很朴素的灰黄色泥土里,又觉得记忆慢慢复苏。
她没想桃花村还和以前差不多。
村子很小,两边低矮的屋,放六年后斗转星移,朝代更迭里,似有点不够看。
村后是一轮黄昏太阳。
陈雁第一次见旁边这人吓人的变成大蛇,也在这过。
她慢慢屏息进去,顾婆婆的屋子像还住人。
她愣了一下,看看赵凡,试探地斗胆推门进去看,冰凉的屋子,门后放着简略的四方桌。右侧有老人的房间,放阿荠的柜子,左边他们睡过。
陈雁陡有点“终不似少年游”的感觉,她之前想桃花村,很少想过自己住哪。
理想想过自己就住这。
站在这。
她想念顾婆婆,她手上丢失很久的平安坠,一个躲在棺材里,哪怕死也不敢再见娘亲一面的阿荠。
她眼圈微微红了,抬头瞥一眼赵凡。
痛苦仿佛来了。
陈雁声音沙哑说:“你,你怎么记得来这的路,这个房子还有人打扫吗??你以前来过吗?记得顾婆婆坟头吗?”
陈雁边说边进院子。
她忘了赵凡怎么回答的。
实际说完一秒就忘。
她思绪纷杂堵在脑子里,记不清自己说的话,像年久失修的老钟,随外界景象惹她明显动一下才动一下。
看完了,陈雁又小声惊讶问:“这屋子还有人住吗?”
赵凡一顿,道:“谁知道呢,应该有吧。”
陈雁惊起来,轻车熟路般拉他手走,像小偷一样观察观察四围,“那我们走吧,去看顾婆婆和阿荠。”
六年了。陈雁想起那个帮顾婆婆和阿荠的老道活没。
这世上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陈雁希望他活着。
又怕景没区别,人已物是人非。
陈雁虽两世加起来也活不少年了,仍对他人死亡苍老有些抵触。有时会很想她爸爸妈妈。
她笃定自己是需要爱,需要归处的。
而不是上一世因生病没好好玩,这一世她恰巧被动迈出闯江湖的一步,而到现在无所顾忌去天地每一处。
赵凡沉默数息,带她去看。
……
……
在赵凡变出的各种祭拜物里,陈雁纷纷扬扬送给顾婆婆的和阿荠,希望他们在另个世界也好好的。
“……”又给小丹修立了个冢。
再在村子里不打扰其他村民的走了走,陈雁心事了了的和赵凡出来,赵凡却蓦地问,“你还想在这里过日子吗?”
陈雁一傻。
赵凡觉得她有点叶公好龙,这对他来说极不喜欢,但是是她,他总心疼的厉害,问,“你以前想过来这吗?”
陈雁假笑,“太远了。”
桃花村对她来说像桃花源。
赵凡皮笑肉不笑笑一下。
陈雁:“桃花村真的和跟我想象不一样。”
我本以为它要大变化了。
再走半柱香路,陈雁后劲又上来了,后悔没回头再仔细看看。
她正欲回头,赵凡气场变化,神情变成倦怠的样子,手里摩挲一个忽然生成的蓝珠攀龙的戒指。
这戒指已存在上万年。
下一刻,她突然感到周身气流凝滞,抬头看去,天空竟隐隐震颤起来,流云如被无形的手撕碎,极远处的云海之上,一抹刺目的猩红破开天际——
来了一艘座驾——
却似有好多个脑袋。
……九凤肩舆?!
肩舆四角悬着鲛绡流苏,风一吹,流苏猎猎作响,其上暗绣的凤凰吞月纹在天光下隐隐生辉,抬舆的四名力士,皆身披赤红镶玄甲的劲装,衣袂上金线绣就的云纹蜿蜒如龙,比凡间桃李府衙的官服,精致百倍,那是像来自上古的威仪与肃杀。
肩舆破空而来,所过之处,草木俯首,落地时,荒郊野岭的碎石竟簌簌震颤,扬起漫天灰尘。
“主上。”
抬肩舆的四名力士齐齐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浪叠在一起,震得周遭空气都在嗡鸣。
刹那间,一股沛然的灵力席卷开来——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得陈雁呼吸一滞,指尖的剑穗都在簌簌发抖。
陈雁要是没见过世面,陈雁就后退了。
赵凡道:“去扶兰崖。”
拦腰抱住陈雁一起。
!陈雁自成年后便没感到男人怀抱,还没来得及羞涩,就被带飞至肩舆上,她杏眼里看见肩舆迅速变化,成一座明显车轿。
一块红色纱帘轻飘飘当在眼前。
同时赵凡出手,给她脸上细细系了一个白色面纱。
“……”陈雁规矩坐在座位上,黑发如瀑,额头明亮秀气,不受控制看着他。
赵凡的气息扑面到她眼上,脸上。
系好了。
他抽身离开。
在她旁边,单手撑头的坐在另一边。
陈雁很想咂一声。
心烦意燥还没正式开始,赵凡把目光浅浅看来,陈雁呼吸屏住了,在另一边学他姿势也撑着头,像身体不好。
在天上行了不知多少里路。
陈雁意识到赵凡真的不一样了,甚至前面十几天他都是在陪自己玩,他们到了。
红色轿外,一片通往对面的悬崖和一道再踏几步就掉下去的天壑。
她忽听到外面一声趾高气扬,看似话语在下位,语气又在上风的老头说话:“天魔教教主,你强行开启天启之力已惹得三界秩序颠倒,如今还敢来我扶兰崖讨债!”
容宏年三月,天魔教教主,早期集风市的走狗,这些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从那次集风市崩塌,三界围剿中,就知他已彻底失控,睚眦必报、天生坏骨。
三个月前狂劈东方极土的鸿沟,给谁看了都道他连当初赐给他那茂山内丹的情面也不顾了,他彻底疯了。
他劈开鸿沟,露出天启之力。
大家方震怒。
知道他要危害世间秩序,让世人陷入颠倒缭乱的生活当中!
必遭天谴!
坐在轿里的走狗过了几息道:“前几年你说捡过我一样东西,我道你与我是碰瓷,开启天启之力后发现你确拿了,不是早想我找你吗?”
给陈雁是对面,陈雁都要跳脚。
对面果然跳脚。
“你开启天启之力已受重伤,不在天魔教好好躲着,来我这里便是受死!”
前方天壑,一道开天辟地般的雷霆之力,划破半边天空,青天白日里向他劈来!
陈雁心脏骤停!!
而下一瞬,赵凡打开红帐,出手轻易化解。
陈雁喘息不定。
轿外出现看起孱弱苍白的少年人的面孔。
一身黑袍。
无恶不作的走狗。
扶兰崖早携其他门派等候多时,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