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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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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晨露重,药铺前的碧绿百年树金光灿灿。
陈雁既回来了就忙着一大早殷勤给大夫到街上送药,去山里看看。
板凳念叨一阵。
陈雁刚背背篓出去。
板凳和赵凡就不慎看到百年树下投下偌大的光影里,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在半道拦住了陈雁。
光影斜斜地罩住他们,其中仿佛能描到彩边。陈雁身着浅黄色衣裙,后面背个不累赘反显身材窈窕的背篓。书生长得亦清秀,五官端正,端得良子佳人的样子。
书生也背着背篓。问她去哪呢?
陈雁背对他们不知什么表情。
板凳可能猜到什么表情。
书生作势要拿下他装书的背篓,帮陈雁一起背,说我陪你去送药吧。
陈雁说还是算了吧。
他俩婉拒客气一阵,陈雁指指后面,有点客气得受不了的说你要现在没事去药铺里坐坐吧。
板凳还在那呢。
陈雁回头,指人,赵凡狠狠颤了一下。板凳被指到,蹲在药铺的门槛上笑一下,挥一下手,算打招呼。
书生也不喜欢跟他客气。陈雁没要他陪同后,书生冲他们远远鞠一躬。
跟陈雁说那他也有事,不客气了。
陈雁说好,各自分开后,板凳若有所感看向他身后的赵凡。
——男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知道吊打书生多少倍。
穿着一身深色锦衣,垂眸淡淡看他时目中无人。面无表情却这次似乎隐含情绪,看着板凳像说你看什么呢。
板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站起来。
赵凡平了平气,心脏猛地抽疼,接连着不断来了,他想一切都过去了,一切又不可能过去,过了几息,声音淡漠地问:“他是谁。”
像问一个八卦。
清早没什么病人。
板凳顿了顿,心里有些意外的伸懒腰,看着他们路过的树影道:“以前喜欢陈雁的追求她的书生,家世还行,资质品学甚高,因为前三年母亲离世了守孝没有去参加科举,今年估摸要参加。大家都说他必定高中。”
“高中”两字说的重重的,没人觉得他不会高中。
赵凡稍加思索后,问,“陈雁喜欢他吗。”
板凳:“那肯定不喜欢啊,喜欢不早就在这成婚了。”
板凳陷入自己世界,“大家都说他俩可以,雁姐姐不愿意,我感觉雁姐姐就不喜欢文弱书生的,虽然雁姐姐也看着强不到哪去,但他俩观念定不同。”
“雁姐喜欢你吗?”板凳扭头忽望向不动声色的赵凡,大言不惭,他只在陈雁不在时偶尔叫姐,好奇:“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赵凡被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冲散了些该冲的,回神哂一声,“好久就认识了。”
“那你俩没想过在一块吗?”
……
“……”
赵凡过了半晌,整个人好似从木偶里抽出精神变成点活人,他清楚自己怎么启唇的,回一个字都在抽他一分力气:“缘浅。”
板凳打量他神色,不走心,“那可惜啊。”
赵凡脸色也苍白。
微风吹拂里,板凳看他需要治病了。
午时陈雁不回来,赵凡和板凳大夫三人吃饭,吃过后赵凡懒得打理,跑到铺后后院坐着。
春日万物晴朗,一切到了新生新伊始的时候,赵凡本觉得这时候是好时候。
好到他要发疯。
……
后来不发疯了。
看了一个时辰陈雁在山里采药的画面。
枝上坐着的暗士瑟瑟发抖。
瑟瑟发抖到出一息,桃花树上落下一片桃花叶,赵凡也累了,道:“幽冥。”
幽冥把画面挥走。
从树上下来,半跪在地,面目全隐在漆黑面罩下,不敢看主上:“主上。”
男人好端端坐在塌上,却像死了一般的瘫坐,长袍散了满地,“这里都毁了。”
他颤巍巍应下:“是。”
“桃树。”
幽冥再次应下,“是。”
桃树应声倒下。
轰的一声,屋前屋后皆惊鸣。
——板凳吓得他娘跌跌撞撞跑来。
赵凡坐在塌上,死沉睨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酉时初,天黑就带动院内更漆黑冰凉的缘故。只一眼便让板凳陡感觉颈上一凉,脑袋不保。
“……”板凳这才战战兢兢看他本就要第一时间看的外面,四方门外,碧蓝天里,偌大桃树轰然倾塌,像把斧头砍断的。
“……”板凳也不好说,自找自话似的道:“那那就断了吧。”
陈雁晚上回来,知道院里桃树断了。
老人很可惜,一直在絮叨,花开的好好的呢,不知道给谁家看不惯他们药铺的,把这么好的桃树砍了。
陈雁盯板凳。没盯出玩意,怀疑赵凡,又不好说,只能安慰老人说没事,接下来她给药铺写护身符,谁再进来做坏事,一个都逃不掉。
第二日,书生又来了。
一身轻轻松松的白衣少年,天光似遮了他小半张脸,亮晃晃。
说陈雁回来了,给她带了点牛头著名的吃的。
白桃糕。
双井白芽茶。
板凳从未见过这等好货。
拉着陈雁一起在药铺的饭桌前嘀嘀咕咕地看。
陈雁见过但少喝。
本不欲喝。
毕竟没有给对方办到什么事的不好喝。
仍被板凳拉了。
在陈雁和书生看小孩的殷切目光下,小孩板凳手发抖地端起茶杯送到嘴上,品了一口。
直叫:“好茶!”
书生高兴,斯文的给陈雁再倒:“你来试试。”
陈雁没推诿经验,贫瘠道:“我不要……”
“你可以试试。”
“不。”
“不好喝再说。”
陈雁品了一口。
发出肯定神情。
赵凡坐在一旁,从浑身冰凉到习惯,再到浑身冰凉。
“……”
陈雁看到赵凡,忽发现他和以前有点一样。就垂着手坐在板凳上面无表情,陈雁总觉好像在哪看过。虽然她大多印象里他极厉害,锱铢必较。
……他也确实从那么多人妖魔围剿里活下来了。
……虽然据她所知,她死后也没换来那死簑公同仇敌忾……
陈雁得知后气个半死。
又释怀世间事本来就不是朝你想的方向走的。
陈雁讨好般拿着茶让他也喝一口。
感觉自己快笑不出来了。
姑娘穿的白纱似也隐在天光里。
“……”
赵凡从茶杯移眼到看她。
摇头:“我不喝。”
陈雁:“挺好喝的,不好喝你试试,万一好喝呢。”
赵凡看着他们交谈眼红,红的他觉自己不该在这,表面仍一副温文尔雅,很有耐心的样子,摇头:“我不喝。”
陈雁看他,他像看淡了很多。
陈雁点头。
等书生回去后。
陈雁烦恼地在抓药柜前跟大夫说:“看起来我要走了,我又不能给人答复,我老让人对我这么好做甚啊……”
声音越说越小。
陈雁单发髻,簪了几只蝶花。
衣裙裙裾是蓝色的,在阳光刚好照拂到的地方晃啊晃。
老人边抓药边笑眯眯,说即是缘分也不要太偏激,不可做夫妻也可做朋友,等他万一哪天上京赶考真中了,再看看其他京城漂亮的女子,不都看开了……
我自支持你,就别太伤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