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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境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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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阶镜术·对影
明苡拔剑将剑身对准前方身穿白斗篷的异士，锃亮的剑身闪烁着，折射出异士的背影，异士的脚下突然增生出一块黑影，绊住了他的脚步，黑影在主人的咒语下越变越大，死死将白袍异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白袍异士试图挪动脚腕却不能移动分寸，他咬牙，见身后女子快要跟上，心想完蛋，却在此时天光大亮，脚下黑影害怕的逐渐缩成圆点直至消失不见。
真是天助我也。
他突然回首向身后的明苡挥出两道剑气，明苡顿时瞪大双眼,猝不及防的被两道剑气回退两步。
又被他拉开距离了，真是可恶。明苡暗骂，脚步却寸步不停的紧跟着白袍异士，白袍异士却突然拐弯进入小巷。明苡正想着好机会，她追着那异士同样进入小巷，小巷里积攒着不知那户人家的篓子和许许多多的杂物，根本没有那白袍异士的身影。
“人呢？”明苡奇怪的环顾周围，周围却并无异样，她俯下身捻起一抹灰土，新鲜的，是有被人刚踩过的痕迹，她转头看向墙面想着会不会藏有什么机关，她疑惑的抚摸墙面，墙面上坑坑洼洼，有不少小孩子在上面留下的脚印，两边排查一番，明苡摸了一手灰，其余可以说一无所获，她苦思冥想，这异士究竟是如何逃脱时，姗姗来迟的无砄才出现在小巷口。
“贼人呢？”无砄道。
明苡摇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给他溜了。”她又继续道：“我只慢他两步，他却消失在这，实在匪夷所思。”
无砄环顾周围一圈，翻开好几个篓子和杂物，终于在一个箱子底部发现一个紫色暗纹。
“是传送阵。”
明苡仔细观摩一番这暗纹的摸样，“又是唐家......”上面暗纹是鹰眼模样。
“此番事有蹊跷，我们先回去吧。”无砄仔细琢磨一番道。
“嗯。”
*
“应您的要求，任务已经完成了。”
“有劳唐将军了。”
雪行界温润的声音回荡在茶室，他翘起的唇角与他的声音完美匹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唐起元却撇过脸，尽可能不去看雪行界，雪行界端起茶盏却并未饮，“唐将军可还有话要说。”
“您......您的身体，真的没事吗？”唐起元嗫嚅道。
“报应罢了，你无需担心。”雪行界语气平静仿佛那个人不是他，他将茶盏放下，转头朝窗外望去，“眼下你得仔细想想往后该怎么办。”
“您说的是。”唐起元知道，这几次任务中他们将唐家的门牌流落在现场，目的就是转移明苡与无砄的注意力，接下来就是如何应对他们。
“接下来我会以国师的身份带他们二人外出历练，体恤民情，你趁此把握住机会想想对策吧。”
唐起元闻言心里一惊，“那圣都这边......”
“你帮我仔细盯好其余几位皇子公主，如有异样，传音即可。”
“是。”
唐起元并未多留，木门关上的咔嚓声顿时又显得屋内荒凉人寂，雪行界呆呆地出神，摩挲着手里的茶盏，这茶盏是他的两个徒弟亲手合制而成，上面纹样并非传统的海水云龙纹或缠枝纹，而是三只紧挨在一起的三只小动物--一猫一虎一狗。
“我是猫你是狗，师父是大老虎！”小明苡捧着茶盏在无砄面前晃来晃去。
“明明说好了你是狗的！”无砄拉扯着嗓子大喊。
“这是我凝练的，我说的算。”小明苡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那这还是我烧的呢，要不然你哪来的机会。”无砄试图伸手去抢明苡手中的茶盏，明苡一个转身巧妙的躲过无砄的阻拦，趁机又朝他做了个鬼脸，“师兄真笨。”
“你！明苡你就是个骗子！”无砄气的想哭，却又忍住。
“略略略--”明苡扒着屋门挑衅无砄，她高兴的欺负完无砄准备去找师父邀功，却被刚进门的师父不小心撞上。茶盏始料不及的脱离手心，明苡被雪行界拦腰抱起，没有摔跤，“啊！我的茶盏！”预想中的破碎声没有响起。
雪行界施法将茶盏漂浮在虚空中，才导致预想中的破碎声没有响起。
明苡惊喜的看着雪行界，“师父！”
雪行界看着她，问：“小苡可有哪里碰着了？”
无砄听闻动静也赶来，而明苡摇头，让他把自己放下来，抱住还漂浮在虚空的茶盏，她高举茶盏，“师父你快摸摸，这是我和师兄一起做的茶盏！”
无砄赞同的点头，“是啊师父。”
“这就是你们二人交给我的课业？”雪行界好笑的结果明苡手中的茶盏，细细的描摹上面图案。
“是啊是啊，我用了离火术，控制好温度。师妹用控物术，用意念绘制好图案。”
“嗯，你们都很厉害。为师很喜欢。”他踱步将二人牵至身旁，轻轻的蹂躏了他们师兄妹的头发。
“……”
雪行界无言的摩挲着茶盏不知多久，久到外面挂上玄月，露水变得更加深重，窗外的萤火虫顺着月光飞进屋内照亮了他的下颚。他放下茶盏徒步走向室外，守夜的家仆已经在外等候。
“大人可要沐浴？”家仆见雪行界开门问道。
雪行界这才收拢思绪，缓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的话，已经亥时了。”家仆老实回答，偷偷瞄了一眼眼前的人。
雪行界眨了眨眼，亥时……确实是到他平时沐浴洗漱的时间了。
“叫水吧。”雪行界道。
家仆呆愣一瞬才反应过来雪行界是在回答他上一句话，“是，大人。”他退身下去准备。
屋内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亦如雪行界的一生。
家仆端水时，习以为常的先点蜡，端水进浴桶，再退出室内，留雪行界一人安静的沐浴。他自己摘下盲绡，褪去衣物，踏进浴桶享受着属于自己的时光。安静的雪行界就像是一朵长在冰山上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热腾的水弥漫出雾气，他在水中打坐运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渐渐地，一颗浑圆的天缥色珠子出现在他身前。散灵珠似是感应主人此时的情绪，于是散发着炎阳之气靠近。雪行界却叫停了散灵珠：“不必为我白费神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寒黔之毒，药石无医。”
散灵珠不能言语只能蹦蹦跳跳的着急，“你莫要着急了，就算没有寒黔之毒，我也没几年好活了，到时候，你重回九天界湖，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吧。”
“......”散灵珠不动了，它回到雪行界身体内，安静的替雪行界护着心脉不受寒黔之毒的侵害。
又生气了，雪行界想。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沐浴完后，穿戴好衣物，那双黯然无光的墨瞳隐藏于黑夜，坐在窗前，感受着晚风，直至发丝无水，星辰无光。
......
“阿姐......”梦中的呓语，让雪行界再次深陷绝望之境。望不到头的黑暗，兵戎刀剑的砍伐声，烈焰的火焚烧着周围的一切，好似要将他撕裂。雪映溪的声音在他耳边若即若离。
“阿界！快走啊阿界！”雪映溪的嘶吼声不绝于耳，她头上的繁重头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血红色的喜服变得更加红艳，不远处的喜轿被烈火吞噬，夜幕与白昼实现共存，雪映溪不断的被人推拉，簇拥着他离开的族人护送他离开。
“阿姐！”他低声嘶吼，猛然睁开眼，但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只是周围没有了烈火的灼烧，没有了刺鼻的血腥味，没有了推搡他的族人 ，没有了他的阿姐。
“哈......”又做到了这个梦。他低声喘息，减缓自己的痛苦，唇舌的干燥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他下榻熟悉的摸起茶盏给自己倒茶，一口凉茶饮入口中，冲刷他的大脑，使他冷静不少。
他扶额咬牙，你们再等等我，届时，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以往毫无情绪波动的雪行界，难得的浮上一层痛苦之色。
此时窗外的天空早已再无一颗星辰，夜色变得更加浓重。一缕微风拂过吹过杏树，飘落至盏中，荡漾起一圈波纹。
房屋之上，一抹青色站在月色之下，他乘风摘杏，凑近轻嗅。又让杏花脱手而飞，化作泥泞。
少年的发丝被风吹起，“师父，你到底在瞒些什么。”
*
天光微亮，雪行界的屋门便有客造访。
明苡轻敲房门，小声试探的问了问：“师父，醒了吗？”
不过片刻，门就被打开，穿戴整齐的雪行界站在房门前，“小苡，有何事？”
明苡一身轻装，腰间配着一把悬月剑，她见雪行界不是刚醒的样子，应该是早就醒了，她义正辞严的拱手道：“叨扰师父了，最近几天圣京风声有些大，小苡想是时候向师父辞行了。”
雪行界轻轻皱眉，诧异怎么会这么快，“现在就走吗？”
“嗯，最近城外来了不少武盟的人，他们定时查到什么，我想先走一步，以防对你们有所不利。”
“再者......这事总得有个了断。”
雪行界倒是不担心明苡会有危险，以她的境界，放眼整个通古也难有敌手。现在又是无砄关键时期，还是少些麻烦较好。
“你可知会过你师兄一声了？”
明苡笑了笑：“师父，你跟师兄说一声就行了。”
“也可。”雪行界道，“一路小心点。”
“好。”明苡绽放出此生最完美的笑，可惜师父看不见。她轻点地面，告别：“师父想我了记得给我传音哦！”
望着弟子离去的方向，他轻笑，“好。”
小徒弟走了，还有个大徒弟。
膳厅内，无砄等候已久，看见雪行界主动请位，“师父。”
“嗯。”在无砄的搀扶下，他拿起碗筷。无砄主动帮他布菜，主动聊起：“师妹呢？”
“走了。”雪行界淡然道。
“走了？”无砄惊讶道，细数这才几天，短短数十天就单方面对他不告而别。
“你也收拾一下行囊，过几天我们也要走了。”雪行界咽下口中的饭，“我已经派人跟陛下说你还需历练，体察民情。”
“那我们先去哪城？”他夹了一筷子甜糕放到雪行界碗里。
“镜像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