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与清野》褚九九九九

5、接吻 【432】

　　1.
　　沈清音在日记本上写下"接吻"两个字时，钢笔尖戳破了三张纸。
　　墨迹在"12月2日阴转晴"的日期上晕开，像程野昨天留在她锁骨下的那滴汗。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丝斜打在琴房玻璃上，把玻璃外程野的身影扭曲成模糊的色块——他正蹲在窗台外沿修电路，嘴里叼着她早上扔过去的草莓糖。
　　他突然敲窗，“看这个。”
　　隔着雨水斑驳的玻璃，他举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昨天器材室的监控画面：程野的手撑在她耳侧，而她攥着他染血的校服领口，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沈清音抿了抿唇，用指节敲了敲窗户，给他做嘴型：
　　“…进来吧，发烧了我可不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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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前一天——
　　12月1日 16:23
　　器材室。
　　程野把她按在跳高垫上时，右肩还渗着血。
　　那是林晚秋的钢尺抽出来的伤痕，为了他当众揭穿保送黑幕。
　　"时薪五百的假戏男友..."他锁骨下的纹身随呼吸起伏，"要不要升级成永久版？"
　　沈清音去摸他额头："发烧了？"
　　"嗯。"程野突然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左胸，"从初二开始，三十九度五。"
　　她碰到个硬物。
　　从他衬衫口袋里摸出来的，是张被血染红半边的同济大学保送确认函。
　　"阿凯告诉你了？"程野的虎牙擦过她耳垂，"我拒了。"
　　沈清音扯开他衣领。锁骨下方贴着渗血的纱布。
　　她皱眉，
　　"你..."
　　程野突然吻下来。
　　“唔……”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草莓糖的甜腻，像他这个人一样矛盾。
　　沈清音咬破了他下唇，却在尝到铁锈味时下意识舔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程野浑身绷紧，按在她腰上的手重得像要留下烙印。
　　“操，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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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回到现在——
　　琴房的门突然被踹开。
　　阿凯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正在直播的手机：“精彩！保送黑幕女主角的真人秀！”
　　沈清音条件反射合上日记本。程野从窗外翻进来，湿漉漉的刘海滴着水，落在她刚写的"接吻"两个字上。
　　“拍够没？”
　　程野甩了甩头发，"需要特写吗？"
　　他扯了扯领子，将一张二维码举至胸前。
　　直播间人数瞬间暴涨，弹幕淹没了画面：
　　[这不是保送初审赛上的那个…]
　　[我去，二维码扫出来是周婷爸爸行贿记录！！]
　　[等等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阿凯的脸色变得难看。他退后两步，突然笑起来："程野，你爸当年撞人的监控..."
　　程野抓起沈清音的钢笔掷过去。钢笔钉在门框上，墨水溅在阿凯脸上，像道丑陋的疤。
　　“他爸踩的是刹车。”
　　沈清音突然开口，“沃尔沃S80的制动距离是42米，而现场刹车痕有47米。”
　　全场死寂。
　　程野转头错愕地看她，睫毛上的雨珠坠下来。
　　“我...”
　　沈清音攥紧日记本，"查了点资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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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暴雨中的操场，沈清音追上了程野。
　　他蹲在积水里拼凑被雨打湿的图纸，手指冻得发红。
　　那些她以为的建筑公式，其实是反复修改的声学参数——所有数据都围绕一个核心：右手尺神经损伤者的轮指力度补偿。
　　"为什么放弃保送？"她踩住图纸一角。
　　程野抬头看她，露出一个熟悉的痞笑。
　　雨水顺着他眉骨流下，像道透明的伤痕："因为我算过了..."
　　他从裤袋掏出个计算器，按出数字：432。
　　“从你家到同济建筑系，地铁要432分钟。”程野站起来，湿透的衬衫贴出肋骨轮廓，“而中央院的琴房...”
　　他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透过皮肤传来，频率快得惊人。
　　“离这里，0毫米。”
　　沈清音仰头，吻了他。
　　这个吻比昨天更凶，带着铁锈味的草莓糖在唇齿间融化。
　　程野的手指插进她发间，指腹摩挲着她耳后那颗小痣——他素描本上标注过无数次的位置。
　　…
　　一吻毕，分开时唇间牵出银丝。
　　“这么主动啊，高岭之花？嗯？”
　　程野扣住她的后颈，额头抵住她额头，半开玩笑问道。
　　沈清音耳根红透了，闻言别过头，撇了撇嘴：
　　“……切，不喜欢算了。”
　　说罢作势要走人。
　　“别啊昭昭～”程野故意喊出她的乳名，一把将她按在怀里，
　　“喜欢，最喜欢了。”他心跳剧烈。
　　“所以…要不要考虑考虑降低一下时薪？”
　　“想得美。”
　　沈清音虽这么说，却任由他将自己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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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是日记。
　　日期：12月3日凌晨
　　程野发烧了，三十九度五。
　　我把他拖到医务室，这家伙居然还攥着那张湿透的图纸。
　　校医说伤口感染时，他迷迷糊糊喊我名字，右手在虚空里比划建筑构型。
　　阿凯发的直播视频在学校论坛爆了。
　　标题是《保送黑幕情侣实锤》，热评第一说：“小道消息！！这俩人据说是认识挺久了，青梅竹马哦～”
　　母亲发来短信：「明天带他来家里吃饭。」
　　…
　　我该告诉这个烧糊涂的人，林晚秋的“吃饭”等于“鸿门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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