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月与清野》褚九九九九

4、日记 ——沈清音

　　【扉页题记】
　　「程野，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
　　请翻到第23页，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字迹下方印着半枚唇印，颜色是沈清音从不使用的正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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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9月15日暴雨
　　程野的晒伤又加重了。
　　这个固执的傻子，明明知道西晒时分的操场像个烤炉，还是雷打不动地坐在那个固定位置。
　　他总说在研究建筑光影，可他的素描本里——
　　我翻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建筑草图，每一页都是我。
　　十二岁第一次登台时发抖的睫毛，十五岁撕琴谱时绷紧的嘴角，连我右耳垂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都画了出来。
　　不知道的真的会以为他是偷窥狂，好吗。
　　好吧我承认我也曾这么做过。
　　那天他打篮球，发丝飞扬…（这里被横线杠掉）
　　不说了，万一真被他看到丢人死了。
　　母亲说依赖是弱者的行为。可她永远不会知道，程野给的创可贴我全都藏在琵琶箱的暗格里。
　　粉色的、印着草莓图案的、边缘已经卷曲的，每一张都像他虎牙的形状。
　　（夹页：一张2003年产薄荷糖纸，背面是程野初中笔迹：「今天她说讨厌薄荷味，所以打架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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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10月3日阴
　　程野的纹身今天流血了。
　　在校医室换药时，我故意用碘伏涂得很重。
　　他疼得腹肌绷出清晰的轮廓。（我真的是无意看到的…）
　　锁骨下那个残缺的【清】字像道未完成的证明题。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少一笔——初二那年我摔了琵琶，他熬夜用胶水粘合时，我隔着琴房门说：「最讨厌半途而废的人。」
　　应该是那次吧。
　　现在那个缺口结痂了，颜色比其他部分深，像在嘲笑我的口是心非……
　　更可笑的是，我竟然在病历本上临摹那个残缺的字，不知不觉写满了整页。
　　母亲要是看到，大概会罚我抄写《琵琶指法规范》一百遍。
　　（夹页：半张被烧过的诊断书，残留字迹「患者程野，化学灼伤…需植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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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页
　　日期：10月11日大雾
　　今天是程野发现这本日记的第三天。
　　这个混蛋居然真的翻到了第23页！
　　——那里原本该是空白的，现在却多出他龙飞凤舞的批注：
　　「答案收到。但有个技术性问题：
　　你说喜欢我打架后贴创可贴的样子，
　　那如果我以后不打架了，
　　你还能继续喜欢我吗？」
　　字迹下面粘着颗新鲜草莓糖，包装印着「答案之糖」。我气得把糖吃了，结果咬到张纸条：「甜度代表反悔期限，现在你有24小时否认。」
　　（本页边缘有轻微水渍，疑似糖融化痕迹）
　　好吧，我会的。
　　一直会的。
　　（看上去像新补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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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10月30日晴
　　程野这家伙…
　　时薪五百的假戏男友，呵。
　　把我按在器材室，差点亲上来，这账我迟早跟他算！！
　　。。
　　他锁骨都被母亲打出血了…
　　看起来挺严重的……啧
　　算了，慰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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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11月2日小雪
　　我的右手小指确诊永久性损伤。
　　程野把诊断书折成纸飞机，在空白处画满建筑承重图。
　　他说这是「不完美力学解决方案」，可我认出那些公式根本是圆周率的前100位，
　　——我们初遇那天，他就是用背圆周率骗走了我的橡皮。
　　保送赛前一天，他拆了礼堂声学板做指环。
　　432Hz的共振频率是他用微积分算的，这个数字在古希腊代表「破碎后的和谐」。
　　多么程野式的浪漫，连表白都要套着数学公式的壳。
　　……但对我真的很受用。
　　那天他说出这个数字时，我的心脏不受控地疯狂跳动。
　　。。
　　母亲看到我戴指环时，眼神像在看二十年前的父亲。
　　那时我才知道，爸爸也曾在演出前弄断琴轴，而妈妈用婚戒上的钻石替他刻了调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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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期：11月30日大风
　　程野高烧39.5度。
　　我去送作业时，发现他床头贴着我的课程表，数学书里夹着这些年我扔掉的草稿纸。
　　最旧的那张是初一期中卷，59分旁边被他用红笔改成「未来程太太的黑历史」。
　　他迷迷糊糊抓住我手腕：「那年饼干…是我故意摔的。」
　　「知道。」我把他刘海撩上去，「因为我说最讨厌薄荷味。」
　　他烧得通红的耳朵动了动。
　　真奇怪，我居然记得他每次说谎时，右耳会比左耳先红0.3秒——正好是林晚秋钢尺落下的时间单位。
　　这一夜，他和我说了很多迷糊话，
　　可我不知道能不能当真。
　　……阿凯说他为我放弃了保送名额。
　　值得吗？
　　（夹页：半块发霉的饼干，密封袋标签是「罪证No.2013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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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程野篡改的痕迹】
　　第7页空白处：画了戴婚戒的钢铁侠，戒指刻着「清」字
　　第15页批注：「你撕谱子时像在拆礼物，所以我收藏所有碎片」
　　封底夹层：藏着他2003年拍的胶片，是我哭花脸埋琵琶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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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一篇）
　　日期：12月2日阴转晴
　　我跟程野接吻了。
　　（后面跟着的是胡乱画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