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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璃的心愿2 听辛夷上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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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辛夷上仙说,仙尊让她负责以后的药膳。
整个煎药房除了药物沸腾的声音一无所有。
“丝桐,谁让你到这来的。”
辛夷上仙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这时阿璃才注意到门缝外有一道人影极其隐蔽,在室内完全看不出来。
丝桐是谁?
阿璃走近窗边,想听清他们的对话。
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近在眼前,可她却不敢戳破,似是在昭告天下,她在煎药时偷听。
可那窗户纸像是故意不遂她的愿,无论如何变换角度也看不清外面的人究竟是谁。
她只能将耳朵紧贴窗户,探寻着那人的对话。
“辛夷上仙,昨日听说仙尊让我学习一些药理,我就想在墙角学习学习。”
这个懦懦的声音,难道就是丝桐吗?
“哟?消息够灵通啊?怎么不见你去别人那偷学,明知道这是仙尊的药膳想偷学之后登上含净殿吧。”
“不是的上仙,我不知道这是仙尊的药膳,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别想着我不知道你那些鬼心思。回去打扫,等把院子的活干完再来内殿找我。”
那个叫丝桐的仙子声音明显慌乱,似乎很怕辛夷上仙。
此时的辛夷上仙也不像昨日那般和蔼,反而更像记忆中的……古怪?
接下来就只剩下丝桐的呜咽,还有一阵脚步。
不好,貌似是朝这边来的。
“阿璃,仙尊的药好了吗?”
还没来得及回到原位,辛夷就走了进来,刚好看到阿璃站在窗边发愣。
“你在这干嘛?”
“看……看风景。”
“啊?看风景?”
初升的日光照在少女脸上,掩盖着她的心虚。
辛夷上仙倒是也没有拆穿她,只是去看药煎得的如何。
“还不错,收拾一下,我带你去给仙尊送去。”
推开门的那一瞬,阿璃用手挡住了眼前的光芒。沐人的温度洒在身上,却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一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阿璃的脸上挤出了久违的笑容,开始还有些僵硬,随着身体慢慢放松,笑容也变得自然起来。
小女孩欢快的步伐,连带着辛夷的心情都好了。
看着她的动作,欣慰的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
少女的明媚照耀了万年似寒冰的含净殿。
“尊上,阿璃给您带过来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辛夷离开前留给阿璃一个肯定的动作。
“你身子好点了?”云潋的语气没有多少情绪,他一向是这样,让人捉摸不定。
“已经好多了。”
阿璃忽然想到了什么,“多谢仙尊收留。”
“药呢。”面对突如其来的感谢,玄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找个别个话题。
“哦哦,在这。”
阿璃慌乱的从手中的食盒中取出煎好的药,服侍仙尊喝下,心里不知怎的,有点发毛。
玄潋喝完之后一直盯着她看,没有言语。
看着阿璃脸上复杂的神情,玄潋率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煎的不错,你的房间在那边,先过去吧,有事我唤你。”
“好。”
阿璃还在打量着这位仙尊,道貌岸然的模样,丝毫看不出背地里能干出那种龌龊事。
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少女扭曲的神情让玄潋有些不舒服,“等什么呢?”
“哦哦。”
——
房门被蹑手蹑脚的打开,这屋子不算多华丽,但明显有被打扫的痕迹。
她无暇顾及周围的摆设,只想好好的躺下,多希望睡一觉再次睁眼,这两天的荒诞事迹就会变成一场梦。
她明白,这不可能。
房间的那扇门好似隔绝的世界的温暖,此刻的床榻森冷如刃。
阿璃割破腕脉,血珠滚上袖中玄铁匕。
灵器若长时间脱离原主会自行封印,原主只能每日用鲜血灌注保持。
她只能通过这柄利刃来找到它的主人。
而阿璃此刻也只能重复着这个行为。
刃面“弑主”血符扭曲疯长,突然暴起噬向她咽喉。
“孽障!”她死死拽住匕柄,虎口撕裂的鲜血滴在榻上。
血珠滚落处,金光细屑簌簌闪烁。
这竟是顶级仙修灵识离体遗留的灵尘。
还没来得及思考,玄霄的声线穿云透日,“你体寒凉,莫沾冷水。”
她疾扑至窗边,只见墨金袍角没入回廊,雪地却空无脚印。
果真是灵识出窍!
匕刃突震,她反手扣住凶器冷笑,“这是闻到旧主气息,有反应了?”
凶手果然是他。
无意瞅见房门外放置着一个精致玲珑的白玉瓶,阿璃伸手去取,却被瓶中赤丸的温度所震惊。
这竟是烬月族的九转固元丹,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此时手中的匕刃暴动,匕刃嗡鸣中,金光灵尘忽聚成虚影。
玄霄轮廓在她面前闪现,“以血饲凶,终究伤己。”
虚影抬指点向匕尖,刃上血符凄嚎溃散!
被发现了!
惊慌间,手中的玉瓶跌落成碎。
她不明白这位仙尊意欲何为,他刚刚明明可以直接杀了她,却在劝诫自己。
手心的赤丸还在闪烁,九转固元丹的出现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单纯的关心自己的侍女,还是在威胁她,他早已得知她烬月族的身份。
明明还是白天,阿璃却觉得这个含净殿如黑夜般深不见底。
她尝试挥动灵力,以她曾经的辉煌,只要有一成功力,刺杀仙尊不在话下。
可无论她多使劲,手上也浮现不出一丝光芒。
暗处乌鸦赤瞳骤缩。溟夜掌心浊气翻涌:“灵识出体护个刺客?哥哥...你动凡心了。”
——
午后,药雾蒸腾的浴池,沉溺着两个不同的身影。
阿璃俯跪在池边,胆颤着抚摸着玄潋的肌肤。
她还在回想晨时的惊恐,可面前的仙尊却是像无事发生一般,好似对那些事一概不知。
水滴过起伏的脊背,锁骨间的疤痕吸引到阿璃的注意。那道翻卷皮肉如蜈蚣的旧伤,正是灭族夜凶徒侧头拭血时的模样。
瞳孔闪烁间,手上的力度却失了分寸。
“你在干什么?”男人的声音里听着有些躁动。
“我是在想,您该用药了。”
阿璃的目光紧紧盯着身旁的青玉盏,她在赌,赌这位仙尊分辨不出她的毒。
她躬身捧盏,噬魂羽的痕迹散在汤药中,玄潋的眼神让她有些发麻。
“噬魂羽”是阿璃原世界的毒,可使服用者心窍溃烂。
在药泉宫的这几日,竟让她找到了制“噬魂羽”的材料,倒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玄潋指尖扫过她手腕,盏中毒液瞬间结出冰晶网:“火候差了些。”
阿璃惊恐间,他却将盏内液体尽数饮下,那迅速的动作如在向她展示。
喉结滚动,他颈侧紫金真火明灭。
毒液入腹刹那,肌肤下钻出龙鳞状光纹,玄潋的身体并无异议,那鳞纹竟在噬毒。
“滋味尚可。”他舔去唇边残液,袖风卷翻玉盏。
“当赏。”玄霄攥她手腕拉近。炽热吐息裹着药香喷在耳后,“替我宽衣。”
阿璃指尖划过冰冷鳞金,忽被一股力量拽倒。
后脑撞向池沿时,玄霄湿发垂落她颈窝:“这么急?”
他的薄唇挨在她的颈处,舌尖轻挑拭去滴落的水痕。
“仙尊,您在干什么?”
颈间的湿润触碰,让阿璃的心脏急剧收缩,手指微颤,呼吸也变得沉重。
在失去理智前,袖中的毒针已出现在她的指尖,针尖离玄霄后脑仅三寸。
玄潋猛地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副轻佻的笑容,“嗯?”
她的手随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后缩,她此刻只觉得这个男人让他心生恐惧。
玄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禁锢着她的腰肢,在距离玄铁匕一厘处时,她收起了毒针,双手环抱在仙尊后背,直直的吻了上去。
预想中的刺杀没有发生,玄潋本想推开,却被阿璃死死抱住。
亲密过后,女人带着脸上羞涩的红晕埋在他的胸口,一举一动尽显小女生的娇媚。
“你……”
“阿璃失礼了。”
玄潋的声音将阿璃拉回了现实,趁着慌乱拖着湿透的衣裳逃离了药池。
站在门口,胸口起伏不定,微风袭来,贴着湿裳的肌肤感受到刺骨,她只能抱着身体缩在墙角。
回想刚刚的种种,阿璃无计可施,只能化身为一名痴心于仙尊的女子,面对仙尊的挑衅,迫不及待的送出自己的柔唇。
从未体会过与男子的缠绵,这是她的初吻,手指抚摸过湿润的唇瓣,似在回味刚刚的气息,重复着那阵摄人心脾的麻酥感。
“监测到小主初次刺杀失败,出于好意提醒,此次任务艰巨,请小主准备充分再行动。”
“若小主在该世界死亡,原本世界中也会被抹杀。”
阿璃嘴角一抹冷笑,这系统居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原本想随便刺杀,成了皆大欢喜,败了一死也无所谓,可这该死的系统,断了她的念想。
——
药泉宫的晨雾依旧缭绕,带着苦涩与清甜的奇异药香。
阿璃正专注地盯着青玉药炉,莹白的指尖小心拨弄着炉火,氤氲热气熏得她脸颊微红。
辛夷上仙一早便出了门,说是去寻一味罕见的“玉髓芝”,为阿璃日后修复灵识做准备,殿内只剩她与几个沉默的宫人。
“阿璃姐姐?”
一道怯懦却清甜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阿璃回头,瞧那身形像是昨日窗边那道柔弱的身影。
此刻她逆着光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陶碗,碗中升腾着香甜的热气。
“我是丝桐。”她快步走进来,将陶碗放在阿璃手边的竹台上,笑容带着几分羞怯和讨好,“听闻给仙尊的药要慢火细熬两个时辰,我估摸着你肯定没吃早饭,给你热了碗甜粥。”
阿璃微微一怔,看着那碗稠糯的白粥,上面还撒了些许金黄的桂花蜜。
她确实饥肠辘辘,昨夜醉酒又没吃什么东西。丝桐的体贴让她心下一暖,但多年流亡养成的警惕并未松懈。她不动声色地轻嗅了一下,只有米香和蜜糖的甜味。
“多谢你,丝桐。”阿璃露出真诚的笑意。眼前这个女孩瘦弱单薄,眉眼间笼着挥之不去的愁绪,让她不禁想起曾经的自己。
“姐姐快趁热吃吧。”丝桐顺势坐在她身旁的小凳上,双手托腮看着炉火,仿佛在为她添柴,眼神却悄悄打量着她,“辛夷上仙……待姐姐真好啊,那天你晕倒她在一旁侯到半夜,眼下又去为你的身子求药。”
“嗯,”阿璃搅动着碗里的粥,感觉这份来自陌生人的温暖格外珍贵,“辛夷上仙心善,不仅救了我,还……为我劳心。”
“心善?”丝桐低低重复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