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金色雨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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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又小了些，那道月痕更清晰了些，像枚被擦亮的银币。
场馆内的灯光骤然暗了半分，只有对战席的屏幕亮着冷光，第五局的加载界面在大屏上缓缓浮现。
决胜局，开打了。
赛点之上，TOE孤注一掷拿出四保一阵容，却被沙虎的莫瑞甘按得毫无喘息余地。
莫瑞甘没去争中路河道那片寸土必争的视野，反倒攥着打野往对面野区猛冲，荆棘囚笼铺得密密麻麻，转瞬就把TOE野区变成了一片炼狱。
三十分钟，根据游戏机制，末日降临，地图中央坍塌，中路告破，祭坛现世，Boss降临。
关键的BOSS烬团战，沙虎硬扛三人集火，闪现扎进祭坛的瞬间大招炸开。
乌鸦群盘旋如黑潮，封死TOE所有退路，硬生生把他们逼得连连后退！
许鹿聆的月璃抓住空隙开团秒掉两人，五人顶着信心buff没去管碎片，不用常规方法去净化Boss，而是——
直扑烬！
任凭四座回血塔疯狂输送，硬是把BOSS捶死在祭坛中央！
屏幕碎裂声里，解说汽水的声音抖得发颤：“恭喜WISH！4:1战胜南京TOE，拿下本赛季HOP职业联赛总冠军！”
沙虎指尖攥着耳麦，迟迟没摘，喉结滚了好几滚才猛地扯下来，转身就和扑来的队友撞成一团，眼眶却红着。
许鹿聆被围在中间，看着沙虎被大家夸得眉飞色舞，脸上终于漾开浅浅的笑。
金色雨从场馆穹顶的缝隙里涌出来，先是细如星屑的光点，眨眼间便成了铺天盖地的流瀑。
原来所谓燎原，就是此刻——
每一粒金色的光，都在替这群熬了无数个夜的少年，喊出那些没说出口的坚持。
颁奖台上，金色彩带如骤雨般砸落，粘在少年们汗湿的额角。
沙虎抱着奖杯，攥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先朝着沸腾的观众席吼出半句：
“愿以双生烬——”
话音未落，全场观众的嘶吼便如浪潮般涌来，震得场馆嗡嗡发颤：
“燃尽世间浊！”
沙虎仰头大笑，笑里裹着泪，对着话筒狠狠砸下后半句：“我！salad！还是HOP的中路扛把子！”
他抹了把脸，彩带混着汗水滑进衣领，声音陡然拔高：“啥也不说了，就让这金色雨，把这些天的质疑声全给老子盖了——！”
台下的乐柔举着手机，镜头里的沙虎眼眶通红，笑得却比谁都敞亮。
金色雨簌簌落下时，她仰头望着漫天金点，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光。
乐柔对着麦克风轻声笑，声音里带着点赛后的沙哑：“你们看，真的像下雨啊。”
【这就是电竞的浪漫吧！真想永远泡在这片金色雨里，太美了！】
【沙虎这两把MVP拿得太硬气了！许神今天也帅炸，五个人凑一块儿猛得不行，我感觉浑身都燃起来了！】
【这就是HOP老将的范儿！这才是咱们电竞圈的魅力啊！】
【金色雨就该往观众席飘，32支队伍抢一个冠军，等自家战队淋到属于他们的金色雨，才明白这一路值了！HOP永存！忍不住想哭了……】
说到金色雨的意义，乐柔眼睛亮晶晶的：“以前在手机上看别人淋的时候，就觉得这雨肯定特别沉，因为里面全是大家的努力。现在坐在这里才知道，不止是努力，还有好多人的期待在里面……这种感觉，真的太浪漫了。”
【唉，我是南京TOE粉，刚瞅见他们悄悄退场了，有点心疼这帮小子。第一次杀进决赛，缺了点经验，太容易上头。回去再练练，明年一定能争冠！TOE加油，我一直等着！】
【说句题外话，rain赛前放话要微信，现在怕是没底气了吧？】
【唉，其实谁赢都是遗憾，我觉得金色雨也是为那些带着遗憾离场的队伍而落。每个能站在赛场上的人，哪一个不是天才?我认为这金色雨，是给所有人的认可跟敬意。】
【大家都在为WISH欢呼，但是没有人会记得亚军的TOE，更没有人会记得同样努力的其他战队，唉，夺冠的代价就是踩着别人的努力往上爬，这就是我们竞粉的遗憾。】
乐柔又瞥见弹幕里有人提到TOE，顿了顿：“其实TOE他们的操作真的也很厉害，尤其是最后那波团战，看得我当时手心全是汗。他们能第一次进决赛就打成这样，真的超棒了，明年肯定会更厉害的！”
【许神从17岁到现在，除了当年联盟突然改革未成年没法参赛那次，好像已经淋了很多次金色雨了，长得帅、人还好，还是电竞天才，女娲娘娘下次捏帅哥也算我一个呗！】
【salad也太强了，我的中单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前浪不停，后浪猛冲！】
【+1前浪不停，后浪猛冲！】
乐柔没再说话，看了一晚上比赛有点累，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台上那些发着光的人——亮闪闪的，全是对冠军的盼头。
她也想站上去，拥有属于自己的金色雨。想告诉爸妈，她不是连进厂打螺丝都不配的废物，她也能活得光芒四射。
许鹿聆站在沙虎旁边，指尖碰了碰奖杯的冰凉，转头时正好对上沙虎看过来的眼神。俩人没说话，就用力撞了撞肩膀，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并肩走上赛场时那样。
场馆外的雪早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把屋顶的积雪照得发白。就像他们留在HOP舞台上的名字，终究在这个金色的夜里，烙下了最滚烫的印记。
导播突然切了个特写，镜头里的沙虎推开队友，慢慢走向舞台中央的发言台。他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稍等一下，”解说汽水突然插话，带着疑惑，“好像有位选手有话想对大家说。”
喧闹的场馆渐渐安静下来，几万人的目光聚焦在那个站在发言台前的身影上。
沙虎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指腹在冰凉的金属上蹭了蹭。
“首先，”他的声音有点哑，被场馆的回声放大，“谢谢我的队友，谢谢教练，谢谢所有支持WISH的粉丝。”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漫天飘落的金色彩带，像是在透过这荣耀，看过去五年的自己。
“金色雨落下的那一刻，”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过去都烟消云散了。”
沙虎语气真诚：“说真的，我不算好看，但我的另外四个队友全是顶颜。在现在这个时代，大家能不看脸，真心喜欢我，我打心底里高兴。谢谢你们，一路都在。”
台下的欢呼又起，可他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热烈的气氛：“这个赛季确实没打好，家庭压力压得我喘不过气，加上舆论、手伤、私事，好几次训练都走神，是我拖累了队伍，是我的问题。”
队友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人想上前，被许鹿聆用眼神制止了。
“但我想清楚了，”沙虎的声音稳了些，有点尘埃落定的感觉，“竞技这条路，总有告别时。”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在训练室里敲坏过三个键盘，也曾在赛点局里稳稳放出每一个技能。
“我很喜欢《时间会证明一切》里写的一句话——”
“我们都曾不堪一击，我们终将刀枪不入。”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谢谢大家陪我走过这5年，”他举起话筒，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能在HOP的青春风暴里昙花一现，我已经知足了，可要说没有遗憾，那是假的。”
“感谢队友，感谢粉丝。”
沙虎直起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举着“salad”灯牌的观众，哽咽道:“ 能站在这里的，个个都是天才。我没别的心愿，只希望你们别把我忘了，记得曾经有个HOP中路扛把子，就够了。”
最后，他对着话筒，轻轻说了句：“大家江湖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场馆里静得能听见彩带落地的声音。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喊了声“salad”，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别走”席卷了全场。
沙虎没回头，只是把矿泉水瓶塞进兜里，转身走向队友。
kio红着眼眶拍他的背，leaf把奖杯又塞进他怀里，而他却只是笑了笑，轻轻推开了那座刚刚捧回的、还带着余温的奖杯。
金色的雨还在下，可那个站在雨里的身影，已经朝着舞台下的阴影，慢慢走远了。
【唉，说退就退了，突然得让人心里空落落的，有点不是滋味。】
【五年啊……从次级联赛打上来，第一次进季后赛他哭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电子竞技就这样呗，巅峰时被捧上天，状态下滑了连呼吸都是错的。】
【天才也有落幕的时候，老粉真的破防了。】
弹幕里的感慨像潮水似的涌过来，乐柔清了清嗓子：“我其实……”麦克风里传出她有点哑的嗓音，“挺佩服这些电竞老将的。”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沙虎那副带着泪痕的笑容上：“能在巅峰时拼命冲，也能在该退时痛快放，很不容易的。”
乐柔想起自己刚入圈那会儿，总怕直播效果不好被骂，每次开播前都要在心里念叨半天。那时候总觉得“坚持”最难，现在才慢慢懂，“告别”有时候更需要勇气。
【小孩说得对，至少他拼过，没留遗憾。】
【昙花一现又咋了？那也是照亮过赛场的光啊！】
【谢谢沙虎！五年中路，辛苦啦！】
【江湖再见！不管以后干啥，都祝你好好的！】
【感谢退役。】
【+1，感谢退役。】
弹幕突然开始刷屏，像一场安安静静的告别，字里行间全是没说出口的舍不得。
少年转身入江湖，自有初雪替他记着。
乐柔托着腮：“电子竞技嘛，永远有遗憾，永远在热血，也永远……让人忍不住信理想这东西。”
就像沙虎说的，哪怕只是昙花一现，也曾在青春里烧得滚烫。
屏幕上的弹幕还在刷着“感谢退役”。
乐柔又轻轻补了句：“江湖再见啦salad老师，祝你往后的路，走得比赛场上还稳当。”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把那些滚动的文字都映得暖暖的。
她心里清楚，赛场的故事还会接着写，只是有些人的篇章，该翻页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