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约定吗》SUUROL

6、05

　　为了跟上沈乔在的重点的学习进度，高一季末就已经把自己逼到每天学习到凌晨，认识了林树后遇到不懂的问题便打电话问林树，总能比预计时间提早完成学习任务。但季末也不早睡，而是不断温习巩固知识。
　　其实刚开学时候，季末是会打电话给沈乔的，两个人天南地北什么都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只聊学习了，再后来某次电话里季末听到对面有男生的声音，就连学业问题也不愿意打电话给季末了。
　　“只是不想打扰沈乔的二人世界。”季末这样安慰自己。
　　和林树打了一通电话问了几道数学题，挂掉电话的时候忽然看到来电提示短信，自己和林树通话的时候沈乔曾经来了一通电话，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这种烦躁延续到了第二天。
　　下课时候安纤纤捧着一杯热水走回座位，经过林杰旁边时候被一个男生撞了一下，手上不稳热水一下子就撒了出来，烫在了林杰身上。
　　“靠！”林杰一下子被惊醒烫得跳了起来，又撞上还没站稳的安纤纤，热水杯彻底打翻泼溅的热水洒在两人身上，“安纤纤你干嘛啊！”
　　其实也只是刚睡醒的林杰起床气没消，不见得是多恶意，如果只是安纤纤和林杰两个人，这事情大概也就很快过去了。谁也没想到季末这时候忽然站起来拉过安纤纤，转头对林杰吼了一句，“叫什么叫啊没看纤纤也烫到了！”
　　所有人眼里季末都是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只有成绩过分优异才能引起注意。谁也想不到刚刚的吼话是季末开的口，一时间所有人都盯着季末。
　　安纤纤冲林杰摇了摇头，对方哼了一声走出了教室。季末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刚刚反应过激了，至少不像是自己。
　　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季末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
　　接下去两天季末也不给林树打电话，理科题总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也绞尽脑汁自己想如何解答，睡觉时间一下子就迟了好多，白天上课难免的精神不济。林杰已经忘了前两天的不愉快，下课偶尔睡醒看到特优生也趴着睡，还不忘关心地叫醒季末，美曰“防止特优生上课了还在睡。”
　　晚上林杰回到家里说到季末这两天好像精神不好，林树才忽然意识到是不是两天没接到季末电话了，于是拨打季末的电话，却被挂断了。刚开始以为是季末不方便接电话，过了许久再打也还是被挂掉，于是发了条短信给季末，也没有得到回复。林杰打游戏中途看到哥哥有点焦急的脸，打趣道，“小情侣吵架啦？”
　　最后这个晚上演化成兄弟打架收场。
　　林杰早上到教室时候看到季末已经坐在座位上背书了，就给林树发了条短信让他安心。但林树早上安下来的心在晚上电话季末又被挂掉后明显是安不下来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总会让人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同时季末又被理科题目难到焦头烂额，已经是凌晨一点还是没办法去睡，手机又震动的时候看了眼来电，却不是意料中的人。
　　赶到酒吧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打量得季末不敢说话，季末一身休闲装、眉目干净和酒吧明显格格不入，在酒吧里找了好久也没见到安纤纤，嘈杂的环境让季末觉得呼吸困难，就又退了出来。站在酒吧门口拿着手机打了安纤纤的电话好几次也没人接，季末不由的着急起来了。大概是季末的打扮在酒吧环境里反而太过醒目，几道目光一直在打量季末弄得季末越发紧张。
　　说到底季末过去的人生里酒吧一直是个敬而远之的地方，最后站在酒吧门口季末连腿都抖了，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季末眼神都有些古怪的打趣。实在没了主意，季末拨出林树的电话，心里默默祈祷林树可别睡了，自己这几天对林树的态度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回事，这时候需要对方了又给对方电话总觉得有些瞧不起自己，但也实在没有可以求助的人了。
　　电话接通时候林树的声音懒懒散散，带着睡意，季末几乎是颤着声话也说不清道：“纤纤她，她……”
　　“在哪里！”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电话那边嘈杂的背景音一听就是酒吧。
　　“我……纤纤……纤纤电话不接……”季末几乎说不清话脑子感觉不能思考。
　　“等我！”林树不敢挂电话，迅速穿好衣服出了门，季末只是在电话那头哭个不停说不清情况，好在安纤纤经常去的酒吧林树也知道的，打的到了那果然季末站在门口。隐忍下心中的焦急，林树快步走到季末面前。
　　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季末紧张地抬起头，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看清了是林树便滴滴答答的掉泪珠。“哇……”没法开口好好说话，一下就抱住了林树，眼泪沾湿了林树的衣服，肥皂的清新气息，林树轻轻拍打安抚季末的手，慢慢的季末才忍住了泪珠。
　　“怎么了，慢慢说。”这时候的林树像个大哥哥一样，温柔的看着季末，季末却隐隐觉得那温柔的眼睛后已经是几乎要爆发的焦躁。
　　“纤纤打电话给我，说在酒吧。她好像喝多了，话都说不清，一直哭……我怕她出事我就出来找她，可是到了这里打不通她电话了。她会不会有事？我找不到她！我进去找了好久找不到她……”
　　“没事的，我再去找找，你站这里别乱走。”林树说罢就要进酒吧，却被季末拉住了衣角。
　　“我……我也要进去。”
　　“好。”
　　已经是深夜，酒吧里吵吵闹闹，灯光又昏暗，林树牵着季末在酒吧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心下着急，四下找人询问，却没有人知道安纤纤去了哪里。
　　忽然林树停下脚步，似乎骂了什么，环境太嘈杂季末没来得及听清楚，就看到林树扑向一个小青年挥了一拳。瞬间周围静了下来，又很快一片混乱，小青年愣了愣，两个人扭打成了一团。最终林树被保安拉开丢出了酒吧，季末只敢不远不近跟着直到酒吧外才急切的冲到林树面前，询问怎么了。
　　林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这时季末的手机响了起来，季末拿起一看，顿时觉得不好，是父亲的电话，已经十几通未接来电。
　　有些不安的接起电话，连旁边的林树都听到了电话那头的怒吼。
　　“这么晚了你到哪里了，你妈妈刚刚去你房间，还以为你好好学习你竟然不在，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你去哪里了……什么声音？季末你到底在哪里！”酒吧隔音虽然不错，但季末这时候几乎就在门口不远处，音乐还是通过话筒传到了季爸爸的耳里。电话那头的声音更是愤怒了起来，“好啊季末你到那垃圾学校也学坏了是不是！明天马上转学！”
　　季末来不及说什么，电话声就断了，一看手机竟然是没电了，心中暗暗叫苦。
　　“你快点回去吧。”
　　“可是纤纤……”
　　“我去找，你别担心了，她经常这样。”林树有些无奈道，“不行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一路无言，季末是又担心又害怕，也没心情开口说什么，最后到了家楼下，向林树点头示意就急忙上楼了。
　　进门后，客厅灯火通明，季爸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也不看季末。季末只能不安的坐在一边。两人一直僵持着许久，季爸爸深深叹了口气，起身进屋。听到狠狠的关门声，季末的心脏也跟着震了一下。
　　父女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季末却宁可父亲狠狠骂她一顿，这样的无言更像是一场凌迟，一刀刀下去煎熬着不能解脱。好不容易慢慢缓和的家庭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开学前，或者说比当初更糟。
　　明天马上转学。
　　季末心里一遍遍回放这句话，回到房间关上门便觉得整个人虚脱了一样，躺下辗转不安。这一晚上对乖乖女季末而言，已经让大脑精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