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约定吗》SUUROL

5、04

　　周日，和林树约好了早上十点在电影院前碰面。新上映的片子原本想和沈乔一起看，但电话里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吐槽重点高中是多么忙碌周末竟然还要补课，于是就不忍了，沉默地听着对方的话偶尔发出声音表示确实电话这头有人。挂了电话后闷闷不乐就又给林树打了电话，用“既然是恋爱当然要约会”和“情侣应该一起看电影”这样的理由约见。
　　电影院每天中午十二点前有优惠，学生党消费能力不高，早上是很好的选择。因为太紧张，季末早到了一个钟头，傻愣愣地等着，反光的镜子里映着大大的黑眼圈。很久之前，沈乔和季末都还是质朴的孩子，不懂装扮也不喜欢装扮，喜欢洋娃娃喜欢言情却懒得装饰自己，两个人在这点上出奇的一致。只是慢慢就被甩开了一样，沈乔穿上碎花棉裙，开始用大宝以外的护肤品，偶尔还会画点小淡妆。而季末还停留在原地像个孩子，不知道打扮对于女生多么重要。两个人上学时候短暂的同路，季末再迟钝也能觉得沈乔变得越发美丽了，是雕琢出的美丽。心里隐约明白又隐约不明白，矛盾又了然。
　　林树提前十分钟到的时候季末在踮着脚尖画圈圈，内心哀嚎一声竟然让女生等了，但还是有风度的迎了上去，却发现季末完全愣神了没看到自己。在季末边上站了几分钟还不见到反应，于是轻轻咳道：“电影快开始了。”
　　“啊？”季末像受惊一样向后跳了一步，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急忙看了下时间，还有些空余。
　　其实季末并不是很喜欢吃爆米花，只是和沈乔一起看电影，沈乔总是要买最大份的爆米花两个人一起吃。等电影看到一半发现爆米花几乎没动过的时候，季末拿手机打字问林树不吃吗，林树笑着摇了摇头又点头，象征性的吃了几颗。两个对爆米花没有兴趣的人抱着爆米花看电影也太无趣了吧。
　　明明是放映前几个月就和沈乔一起期待了很久的电影，真的看了却没有很喜欢的感觉，内心的评价保持在三颗星，无趣和有趣之间，是没有必要进电影院看的片子。就算烂片也和沈乔一起看过，两个人一起拼命的吐槽片子多烂情节多糟糕，也乐在其中。和林树看完，没什么电影的话题，太平庸的片子很难多做评价，比起海报上似乎华丽的介绍，失望更多。
　　按照计划原本这时间两人应该去吃午餐，事实上也是这么准备的，只是季末偏偏眼尖得很，看到了沈乔。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用“看到了沈乔和温轲”这样的想法来和自己对话，忽然又是悲哀得很，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又自我催眠一样愈合。
　　某种意义上是实现了当初说好的要一起来看电影。只是彼此都和不同的人在同一间播放厅，而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散场才看到是不是太迟了，又或者问问自己，早点看到能干吗？
　　没有胃口，但还是跟着林树走。季末不知道的是，她背对沈乔时候，沈乔恰好转身和温轲说话，看到了她。只是两个人心境完全不一样，沈乔惊异的看到季末身边是自己学长之后，很快镇定下来，季末恋爱了吗？挺好的。
　　明明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其实不会那么相似，对问题的想法截然不同也不奇怪。毕竟人和人都是不同个体。
　　KFC或者M记，垃圾食品又胜在快捷，味道符合年轻人口味。原本是要一起去港式餐厅，但临时改了主意，确切说是季末擅自改了主意。如果继续走港式餐厅，这样的攻略会更像和沈乔一起看电影。好在林树随意，两个人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边吃边聊。
　　更像是听林树说话，季末坏掉的心情没有办法找到话题自然进行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其实前两次见面的印象太过童话一样美好，坐下真的拉家常一样说话才发现林树也只是普通高中生，兴趣其实和自己一样沉闷，是古文和武术，还好还有军迷这样有科技含量的爱好。话题慢慢被林树引导开，季末也恢复了点心情，也主动说了几句自己的事情。
　　比如幼儿园时候过年，两家还算近，除夕时候沈乔偷偷溜到季末家，其实也不必这样，只是孩子总喜欢刺激点的行为。两个人玩沈乔早就藏好的烟花，用香点燃烧引线，看烟花冲上天际绽放。看得太入迷，没发现香抵在了季末过年的新袄裙上，发现的时候红红的袄已经烧了个小洞，急的兵荒马乱一样，最后以被季末的父亲狠狠教训一顿收尾。
　　又说了很多事情，其实也都是和沈乔一起度过的时间，要说别的反而说不出来，不太记得了。林树笑话季末像沈乔的小跟班，季末也只是摇头。太心甘情愿看着对方跟着对方的脚步走，恨不得纠缠到死，明明年少却感情炙热得很。是友情的极致吧，那时候的季末是这样想的。但好像太一厢情愿了。
　　下午的计划并不是逛街，在知道林树是沈乔同校学长并且成绩优异后，季末就自作主张的把两人约会行程里加上了一起学习这样无趣的事情。林树出乎意料的是理科生，男生文科其实看起来才像出乎意料，只是考虑林树的爱好怎么看都是考据死板的老学究，报理科反而奇怪。林树自己的解释倒是轻松，说如果读了文科把爱好变成学业会谋杀爱好的。
　　虽然季末平时很努力，但天晴高中的教学水平到底比一中低了些，自己领悟的有限，又得不到很好的教导，有了林树在一旁点拨顿时觉得轻松了起来，多数女生的理科弱也是无奈的事实。于是这样的约会变得更像同学学习互助小组。单方面的互助。
　　告别的时候季末是真的依依不舍，还有几道题没很懂，但迟了回家会被训，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家。
　　林树原本说送季末回家，但季末不肯也就作罢。林树到家的时候掏出手机，是季末汇报平安到家的短信，这才安心下来。自家弟弟抱着XBOX玩得起劲，晚上打游戏白天尽情的睡，成绩烂的一塌糊涂勉强爬上高中，没几天打架打到全校有名，升高二的时候成功留级了一次。其实对于林杰来说，最让人不解的事情就是一到学校就睡和到学校打架这两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完美圆满融合的。比起林杰，林树就显得优秀得多，双胞胎之间的差距是除了外貌之外的所有，好在父母通融到过分，完全不在意成绩，连打架这种不良品行都收下。被老师请去学校的时候问了来龙去脉，当母亲的竟然自豪的说打欺负新生的人是应该的，要叫做见义勇为。受到父亲影响，其实林树和林杰的武术功底不相上下，只是林树太文雅，成绩好，在学校怎么看都是乖学生，让人容易忽视他的武术。而且两人学的也不是跆拳道空手道这样现代更常见的功夫，而是让人觉得是老人才会的太极。这样完全是破坏小言套路主角黑带高手这样设定的事情，安纤纤打趣这两兄弟时候，林杰打了个哈欠鄙视道：“所以说我们不是当男主的料。”
　　下厨简单做了些菜，把玩得连肚子饿不饿都不知道的弟弟拖到饭桌，这样看起来像是父母忙碌顾不上家的外表事实是两兄弟和父母是邻居。平时两兄弟生活自理，周六是一定要一家聚在一起吃一顿的，其实家庭感情以外的好。
　　林杰扒了两口饭问：“林树你今天和特优生约会去了？害我午饭吃泡面。”
　　“你不会去找妈吃饭吗？”受不了这个不会做饭得弟弟。
　　“没办法，今天爸妈也去约会了，就留我一个单身汉。”
　　“少来，不想单身自己找女朋友去。”
　　“你和特优生真在交往？”
　　“废话。”
　　“反正总觉得不像。”
　　“哪儿不像？”
　　“你喜欢特优生？”
　　“难道你喜欢她？我可不让。”林树眼尖手快抢了林杰刚刚夹到的菜，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答非所问。”明显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收拾完碗筷洗漱了一番，林树回到卧室躺着，喜欢吗？其实没有。只是第一次遇到季末那天，季末跑得急，大概没发现自己也是同路，于是就见到了沈乔和季末之间微妙的情形。同校又恰好知道沈乔和温轲交往的事情，又从安纤纤和弟弟口中知道季末。凭着男生本来不该有的敏锐直接，感觉到了什么，自作主张的想要保护季末。就像认识安纤纤很久，那样张扬又矛盾的温润着的女生，每次都无所谓一样的说“喜欢女孩子也没有办法嘛”好像不在意世俗，却总是自己躲起来受伤。
　　林树的内心，对世俗充满锐利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