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若璩

2、两个“冰块”

　　三个月前，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蒋仲然在餐厅里等得有些不耐烦，拨通了电话： “到底还来不来啊？”
　　对面的人好话说尽，蒋仲然的怒火才消了一点。他脾气不好，了解他的和不了解他的都知道。整天一副臭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见过他的人都这么评价的。当然或许有人是这么说的：“他好像很高冷。”
　　“仲然！”
　　蒋仲然扭头，好哥们林勋笑容灿烂地跟他打招呼，声音大的像喇叭。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生，眼神闪了一丝讶异，在两人紧握的双手停留片刻，移开了视线。
　　“怎么来这么慢？”两人落座后，蒋仲然抱怨道。
　　“哎呦，堵车了嘛。”林勋给蒋仲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给自己留点面子。
　　蒋仲然不语。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林静晓。”林勋喜气洋洋、一脸骄傲地说。
　　蒋仲然看着林勋得意洋洋的模样，有点无语，不过，这个确实是他谈过的女友里最好看的。
　　“我认识她。”蒋仲然看了一眼林静晓说。
　　林勋吃惊地看向女友，询问道：“你们认识？”
　　“我们都是吉他社的。”林静晓淡淡地说。她是一个安静的人，说起话来轻柔细语，还有一丝冷淡。要问林勋是怎么追上她的，四个字——“死打烂缠”。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喜欢还是感动，只记得那天他又一次对她表白时，她答应了。
　　蒋仲然无语：“你他妈连你女朋友哪个社团的都不知道？我真——”
　　林静晓抬头看了他一眼，蒋仲然剩下的话没再继续说。
　　林勋挠挠头：“哎呦，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哪能了解这么多。”
　　蒋仲然本想回怼，想起刚才轻飘飘的一瞥，张开的嘴又合上，单纯吸了一口空气。他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的火。
　　“那你以后在社团多照顾一下她。”林勋笑嘻嘻地说，像个二傻子似的。
　　蒋仲然看他这副模样，也没脾气了。
　　“喂，”林勋看了一眼手机，马上站起来往外走，“我去接个电话啊，你俩先吃。”
　　蒋仲然看了他一眼，露出狐疑的表情。
　　活跃气氛的人走了，剩下两个人像冰块一样，四周似乎冒着寒气。
　　“上节课西方文学那老头布置什么作业了么？”蒋仲然手指哒哒地敲着桌面。
　　“没有。”林静晓回答。
　　两人不止是一个社团，还神奇地选了同一节选修课。
　　蒋仲然看着林静晓低垂的浓密的睫毛，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下次音乐节——”还未说完，林勋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捡钱了，笑这么开心。”蒋仲然打趣道。
　　“没有啊。”林勋抬头挺胸地说。
　　“没有就没有，突然站军姿干什么？”蒋仲然说，“快来吃饭。”
　　林静晓突然笑了。
　　两人一齐望向她，疑惑不解。
　　“没事，就觉得这话挺好笑的。”
　　蒋仲然突然发现她竟然有酒窝，呆呆地看了几秒，然后皱眉掩饰自己的失神。
　　“仲然说话好笑？他说话不是损人就是损人，哪里好笑了？”林勋不解，嘴巴大的可以吞下一头牛。
　　蒋仲然“啧”了一声：“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跟人学学，看人家咋说的。”
　　“哦，静晓，我待会儿有点事，不跟你一起回去了。”林勋对林静晓说。
　　这话一出，留下呆愣的两个人，到底谁和谁是一对。
　　林静晓还未说话，就听见蒋仲然的一声质问：“你什么事这么急？”
　　“那不啥…刚才我爸给我打电话，让我待会回趟家。”
　　“不能周末再回么？”
　　蒋仲然和林勋都是本市人，哪怕上大学，回趟家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我爸催挺急的。”
　　这时，林静晓出声了：“没事，我自己能回去。”
　　蒋仲然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林静晓，不再说什么。
　　“仲然，你不是也回学校嘛，你送静晓回去吧。”林勋讨好地看着蒋仲然，“正好你也开车了。”
　　蒋仲然真没见过林勋这种人，简直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艹，我真服了你了。”蒋仲然放下手机，往椅背上依靠。
　　林静晓听这话以为他不愿意，立马开口，语气也有点冷淡：“不用，我自己回。”
　　林勋电话再次响起，他按掉后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先走了啊，仲然记得送静晓回去。”
　　两块“冰块”相望无言，林“冰块”率先开口： “那我走了。”
　　蒋“冰块”立马开口制止：“等我喝完这口水。”
　　“我不用你送。”林静晓拿起包往外走。
　　“诶，怎么都说走就走啊。”蒋仲然撂下手里的杯子就去追。
　　“林静晓！”蒋仲然喊了一声，前面的白色身影停下了。
　　蒋仲然跑到她身边，轻声细语地说：“你生我气了？我没说不愿意送你回去，别生气了。”他指了指门口，“去里边等我吧，这太热了。”
　　蒋仲然去车库开车的路上都觉得无语，他对林勋无语，对自己更无语。他真不敢想象刚才低声下气说话的人是自己。“艹，真他妈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