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若璩

1、你离我远一点

　　林静晓没有抬头也知道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她余光瞟到他撕开湿纸巾的包装袋，擦了擦手，又烫了餐具。他的手很好看。
　　“水你倒哪了？”他轻声问。
　　她没有看他，只是伸手接过碗，倒在自己左手旁的垃圾桶里。她心烦意乱，低头时没有注意其实他的右手边也有一个垃圾桶。
　　林静晓把碗递给他，他的手轻轻附上她的半个手掌，林静晓蓦然抬头，他已经接过碗，视线离开了。
　　“哇塞，你俩来得好早啊！一起来的吗？”“大喇叭”刘昶一嗓子喊的林静晓魂儿都快出来了。
　　她精神紧张，立马摇头否认：“不是。”语气严肃生硬。
　　刘昶“啊”了一声，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立马开玩笑：“仲然，你也忒不厚道了，静晓可是你好哥们的女朋友，都不知道照顾一下人家。”
　　此话一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静晓不禁腹诽：“刘昶，你今天可真是要我的命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照顾她？”蒋仲然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臂，挑了下眉，看向刘昶。
　　刘昶张了张嘴，还未说出话，就被后面一伙人打断了。
　　“天呢，你们都来好早！”
　　“对啊，我好饿，我们开始点菜吧。”
　　……

　　快要结束时，蒋仲然靠近林静晓，轻声说： “待会儿一起回去吧。”
　　林静晓皱眉，一副“你疯了”的表情看着他。
　　“为什么？”蒋仲然问，“你拒绝才是心里有鬼，就像来的时候那样。”他的声音很低沉，还能闻到酒精的味道。
　　“你喝醉了。”林静晓努力使自己保持冷静，她听到一声冷哼。
　　“要不我和林勋打个电话报备一下，说咱俩一起回去。”蒋仲然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了来两下。“喂，林勋，待会儿我和—”话还没说完，林静晓点头同意了。
　　蒋仲然笑了，假模假式地将没打出去的手机按灭。

　　两人坐在公交上，一句话也没说。林静晓的眉头一直紧皱着，她纠结，她难受，她矛盾，她反思。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变心，她不明白自己已经身处一段感情之中，为什么还会喜欢上别人。她一直秉持的道德观念不允许她这样，她也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不专一。可是，现在她没法再骗自己：她真正喜欢的人正靠在她的肩膀上。

　　“好了，你站直，别装了。”林静晓松开佯装醉酒的蒋仲然，认真严肃的模样像个士兵。
　　蒋仲然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便站直了身子，揉了揉后脑勺，好让自己没有那么尴尬。
　　“蒋仲然，我想我们以后应该保持距离。”林静晓不再眼神闪躲，直直地看着他说。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我觉得你的话太可笑了，”这次轮到林静晓冷哼一声，“我承认，我是喜欢你，所以呢？你要我怎样，要我直接跟林勋说，我变心了，我喜欢上你好哥们了么？还是让我出轨和你在一起呢？我没有办法接受我自己这样做。我一次只能有一个男朋友。”她一反常态，声音里冒着火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蒋仲然看着林静晓，她的眼睛里除了怒火外，还有隐忍的泪：“那我去说。”
　　“你说了他们会觉得是我勾引你，无论谁说，错的都是我，受议论的也是我。”
　　蒋仲然看着林静晓两颊滑落的泪，举起的手顿在半空，又落下。他静静地吐出一句话：“别哭了，我会解决好的，之前是我欠考虑了。”
　　林静晓轻轻揩去脸颊的泪：“我走了。”抬头看了眼身后跟过来的蒋仲然，声音软软地说， “诶，你别跟过来。”
　　蒋仲然低头笑了：“林静晓，先说好了，我可不叫诶。”
　　“蒋仲然—”
　　“嗯—”
　　“我自己回宿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