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斜阳》存故见溺

2、冤家路窄 开学典

　　开学典礼的“口哨惊魂”余波，被苏婉郁强行按进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封印里。她把自己焊死在书桌前，试图用知识的光芒驱散某个搅屎棍带来的阴影。
　　窗外的樱花飘得挺浪漫，落在她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上，她只当是干扰信号，无情拂开。
　　直到这天早自习，班主任李老师，这位笑容温和、眼神却像老狐狸一样精明的中年男人，揣着一张“命运宣判书”（座位表）走进了教室。喧闹的菜市场瞬间切换成图书馆静音模式。
　　“同学们，”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智慧”的光芒，“新学期，新气象，为了营造更极向上的学习氛围，我们重新安排一下座位。”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射，最后精准地、带着点“我看好你哦”的意味，落在了苏婉郁身上。
　　苏婉郁和林燕宁这对连体婴儿，瞬间开启了脑电波加密通讯模式：
　　苏：（眼神疯狂闪烁) 别分开！别分开！菩萨保佑！祖宗显灵！
　　林：(眼神坚定回应) 放心！姐妹同心，其利断金！我们锁死！
　　“苏婉郁，” 李老师的声音如同天籁，“第三组第四排。”
　　苏 & 林：(内心疯狂祈祷)一定要分在一起啊 ！
　　紧接着，李老师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桌，姜忻。”
　　**咔嚓！**
　　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空气凝固了整整五秒。随即——
　　“噗！” “卧槽！” “哈哈哈！” 各种压抑不住的笑声、吸气声、憋笑导致的咳嗽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苏婉郁感觉自己像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外焦里嫩，灵魂出窍。这简直是灾难。她僵硬地扭头看向林燕宁，后者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写满了“老师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了？”的惊恐和“姐妹你节哀”的沉痛。
　　再看教室后排，事件男主角姜忻同学，正慢悠悠地站起身。他脸上那副“老子早就知道”的表情，简直欠揍到了极致！嘴角咧开的弧度，配上那两颗闪闪发光的小虎牙，仿佛在无声宣告：看吧，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你逃不掉的！
　　“老师！” 林燕宁猛地举手，声音都带着颤音（气的），“我和婉郁……”
　　“林燕宁同学，” 李老师温和地打断，那语气慈祥得像在哄三岁小孩，内容却冷酷得像冬天里的大冰碴子，“座位安排是经过‘综~合~考~量~’的。苏婉郁同学呢，学习认真，踏实稳重。姜忻同学呢，嗯，精力充沛，很有活力（翻译：太闹腾了需要个镇山太岁）。希望你们能互相学习，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李老师这波“奇妙”的逻辑，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可恶，精力充沛就去当“左右护法”（讲台桌左右位）啊！
　　在几十道“吃瓜”、“同情”、“看好戏”的目光洗礼下，苏婉郁抱着她沉重的书包，脚步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步一挪地蹭到了第三组第四排那个靠窗的、此刻看起来像断头台的位置。
　　她刚把书包放下，准备把自己缩成一颗不起眼的蘑菇，旁边就“呼啦”一声，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清爽的柑橘味和阳光晒过的气息，强势地霸占了半边空气。
　　姜忻大马金刀地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侧过头，虎牙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欠揍的得意：“嗨，同学~ 以后就是‘同桌’了，多多指教啊，‘小老师’？” 那声“小老师”被他念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戏谑。
　　苏婉郁内心弹幕疯狂刷屏：指教个锤子！谁是你小老师！救命！我想换座位！表面却只能维持着学霸的矜持（面瘫），假装自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低头疯狂整理那几本根本不需要整理的书，恨不得把头埋进书堆里。心里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我是空气，我是尘埃……
　　然而，姜·噪音制造机·忻显然没打算放过她。他开始转笔。
　　那支可怜的塑料水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飞、跳跃、旋转，速度快得能看见残影，发出密集的“哒哒哒哒哒”声，活像一挺机关枪在苏婉郁脆弱的神经上疯狂扫射！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思路被搅得跟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一样乱。
　　忍！忍无可忍！苏婉郁用尽毕生涵养，侧过头，用眼神发射死亡射线，无声控诉：闭嘴！
　　姜忻接收到信号，非但不收敛，反而像打了鸡血，笔转得更快了！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欠揍），仿佛在说：“来啊，互相伤害啊！”
　　“姜忻同学，”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人送外号“铁面眼镜”）扶了扶眼镜，目光如同精确制导导弹，“上课不要玩笔。你来说说，这道题选什么？” 他无情地指向黑板上那道几何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如鸡。所有人都看向姜忻，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你完了”、“赶紧出糗”的期待。苏婉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很气这个噪音源，但此刻看着他被架在火上烤，莫名又有点……呃，不忍直视？就像看一只嚣张的二哈突然被套上了嘴套。嗯…有点爽。
　　姜忻慢吞吞站起来，脸上那点欠揍的笑容淡了点。他盯着黑板，眉头拧成了个“川”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空气越来越凝重。铁面眼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镜片寒光闪烁。
　　苏婉郁看着题目，脑子飞快运转：辅助线……相似三角形……答案肯定是C！ 再看姜忻那副“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样，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主要是怕他站一节课太丢人）占了上风。
　　[算了，我就大发慈悲的提示他一下吧！]她用气音，飞快地、蚊子哼哼般挤出两个字：“选C！”
　　姜忻的耳朵，像某种警觉的大型犬，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瞬间切换回“老子天下第一”模式，抬头，下巴微扬，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选C啊，老师。这么简单，闭着眼都选出来了。” 那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对着黑板发呆的不是他。
　　铁面眼镜有点意外，推了推眼镜：“嗯，答对了。上课认真听讲，手别那么欠。” 他显然没打算深究这个“闭眼”选答案的奇迹。
　　姜忻坐下，椅子再次发出“吱呀”的抗议。他没看苏婉郁，只是拿起那支转得飞起的笔，在指间又潇洒地旋了一圈，然后“啪”一声，轻轻按在桌上，世界终于清静了。苏婉郁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却想着：呵，死装男。
　　下课铃如同天籁。林燕宁一个箭步冲过来，拽着苏婉郁的胳膊就往外拖，活像要逃离什么瘟疫现场。
　　“小郁金！我的天！造孽啊！” 林燕宁痛心疾首，压低声音咆哮，“李老师是不是跟你有仇？把那个男的安排给你当同桌？！” 林燕宁深吸一口气，仿佛在陈述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听说他打架超凶！跟校外那些染黄毛的都有来往！这种人，就是颗定时炸弹！你离他远点！听见没？最好申请换座位！现在！立刻！马上！”
　　苏婉郁被好友的激动感染，沉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了，燕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姜忻正被几个男生围着，似乎在调侃他刚才的“神勇表现”。他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像装了雷达，穿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回望。
　　苏婉郁心头一跳，赶紧扭回头，像只受惊的兔子。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体育王老师，人形自走扩音器，一身腱子肉能吓哭小朋友，此刻正站在篮球场边，吹响了魔鬼的号角。
　　“新学期第一课！体能测试！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都给我精神点！” 王老师的声音震得树叶子都哆嗦，“另外宣布个事！下周开始！恢复晨跑！每天早上六点半！操场集合！计入体育学分！谁不来试试看！体育委员负责考勤！” 他大手一指，精准指向人群里那个显眼的高个子——姜忻。
　　“啊——”
　　“不是吧！六点半？！”
　　“要命啊！跑完八百我就一口气了”
　　操场上顿时哀鸿遍野，仿佛被集体宣判了死刑。苏婉郁的脸“唰”一下白了，感觉眼前发黑。
　　八百米已经是她的噩梦终点线，每天早起晨跑？这简直是酷刑中的酷刑！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跑道边的悲惨未来。
　　男生们率先开始一千米测试。当姜忻那一组站上跑道，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发令枪响，姜忻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嗖”地就射了出去！那跑姿，带着一种原始野性的舒展，两条大长腿交替摆动，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瞬间就把其他人甩开八条街！风把他宽松的红色运动背心吹得猎猎作响，露出底下线条流畅、紧实有力的肌肉。
　　怎么跟撒欢的二哈一样。
　　苏婉郁站在跑道边，和其他女生一起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跑起来……确实是点人模狗样。充满了力量和速度的美感，这种张扬外放的活力，是她这种运动废柴型学霸身上没有的。她甚至能听到旁边有女生在小声花痴：
　　“哇塞！姜忻跑得好快！腿好长！”
　　“体育生就是不一样，这身材……啧啧！”
　　嗯…身材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