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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可是“贴身”保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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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行李放到委托方定好的酒店,两人来不及休息,就先赶往了委托方指定的交易地点。
时间匆忙,沈兰迦甚至没来的把脚上的高跟鞋换下来。
委托人与他们约定的地点是一个略显破败的居民区。这几日恰逢清江市下雨,道路泥泞不堪。两个人打扮与破败不堪的街道有些格格不入。
沈兰迦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手机查看线路,对脚下的泥泞并不在意。而白叙然则落后他半步,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在工作上白叙然似乎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
“小心!”
只见沈兰迦下一步就要踩到了一个被污泥掩盖的排水井,白叙然赶紧伸手要拽住他,防止他的鞋跟卡在井盖上。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鞋跟正好卡在了条纹的镂空井盖上。
沈兰迦与白叙然面面相觑。
沈兰迦只顾着看导航,没注意到地上的井盖,白叙然的提醒他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
真是个笨蛋。白叙然挑了挑眉,走过去蹲在了沈兰迦的脚边。
“把鞋脱了,脚踩我手上。”
这句话一下给沈兰迦说懵了。踩手上?
不过很快他便很从容地把脚放在了白叙然伸过来的手心上,就任由白叙然托着他的脚。安保做到这份上,真敬业。
“白总只用负责安保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沈兰迦一边看着白叙然帮自己处理污泥中的高跟鞋,一边询问白叙然,明明拿一张纸垫着就可以了,偏偏要自己踩在他的手上。
白叙然听了他说的话也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整个人透露着一种和形象不符的绅士。
“给你,一会儿走路注意脚下,再陷进去我可不帮你弄了。”
沈兰迦接过他递来的高跟鞋,只是“嗯”了一声,没有穿上,反倒是将鞋跟冲着地面使劲一磕,把鞋跟磕了下来。
另一只脚上的鞋也是。
“这样就好了,走吧。”
看着穿着磕掉跟后像平底鞋的沈兰迦,白叙然意识到他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人,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并不逊色与自己的男人。越来越觉得好玩了。
经过了刚才的小插曲,两个人走得更快了。
“文祥街328号…”
沈兰迦按照手机导航的指示,沿街寻找着委托书上写的文祥街328号。
“就是这里了。”
他停在一家牌匾上写着“秀锦拍卖行”,牌匾上落满了灰尘,原本红色的字体也早已褪色,让人有些辨别不出。拍卖行的大门也被铁链紧锁,两人只能透过污浊的玻璃门堪堪看到里面的情况。
“里边什么也没有,这周围也没有人,你那绝世珍宝呢?”
眼看没事干,白叙然又开始打趣沈兰迦。
沈兰迦也很疑惑,委托人如此匆忙地让他们两人来这里汇合,自己却不出现,事有蹊跷。
正当他拿出手机想要联系委托人时,白叙然突然凑到他耳边,很小声的说了一句话,气息喷在他的耳蜗,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别动,周围有人盯着咱们呢。”
白叙然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用身体挡住了沈兰迦,让沈兰迦能够观察到外面且不被察觉。
沈兰迦微微偏头,用余光扫视周围的情况。
街道两侧几个衣着普通的人正向他们慢慢靠近,甚至有几个人把手放在腰带处,似乎是时刻准备掏出武器。
两人并没有轻举妄动,继续保持着亲昵的姿势。
就当那几个人距离他们只有两三米的距离时,白叙然先推开了沈兰迦,反手将一个离他最近的人撂倒了。
剩余的几个人见白叙然有所行动,也一齐冲了上去。
两人手持带着寒光的匕首,直冲他的腰腹。另外两人则绕过他,目标是一旁的沈兰迦。
白叙然不退反进。他猛地一转身,避过那两把匕首。同时,他的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两个持刀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向内用力一甩,两人的头便撞在了一起,不省人事。
他回神看向沈兰迦,其中一个人已经被打倒在地,另一个的手也被沈兰迦踩在脚下,呲牙咧嘴地叫着。
看样子不需要自己的帮忙。
“他们应该是同行,来抢这宝贝的。”
沈兰迦从脚底下那人身上捡出一个小笔记本来翻看了一会儿,放那个人走了。完事还拍了拍自己的风衣,又恢复了原来优雅端庄的样子。
白叙然点了点头,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右臂有些刺痛,转头一看,血已经殷湿了大块衣袖。他看向沈兰迦,像一只邀功的猎犬,等待着主人的夸奖。
可沈兰迦只是瞥了眼白叙然,声音还带着点冰冷。
“任务优先。你的命,没它值钱。”
雨后的清江市像是褪色的山水画,所有的景色都被包裹在淡淡的水雾中。
沈兰迦的房间是顶楼的套房,而白叙然的房间则是隔壁的大床房。
回酒店的路上,沈兰迦没有和白叙然说一句话,自顾自地往前走,连地上的水坑也不顾及,溅起的水滴浸湿了风衣的下摆。
沈兰迦的背影带着强烈地烦躁。白叙然跟在他身后,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股烦躁与警告。
到了酒店,沈兰迦也没有理白叙然,刷了房卡开门就进了房间。
就在他要关门的时候,门被一个东西卡住了,和机场的行李箱一样。
“把你的脚拿开。”
沈兰迦已经没有之前的优雅从容,他一路上都在生气,大庭广众之下白叙然怎么能如此为所欲为,就算是为了脱身,明明也有更好的方法。他抬手用力推搡白叙然,试图让他离开这里。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请来的保镖,不要做无谓的动作。”
反观白叙然,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沈先生,我们似乎已经被人盯上了,你住这么显眼的套房,让我住隔壁,恐怕…没法保证您的安全啊。”
白叙然的神情随着他的语言一点一点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认真的,但语气还是带着些轻佻。
“毕竟我承诺了贴身保护,不能只是说说而已。把你安全护送回云州市,是我的任务。”
沈兰迦的眉头突突跳了两下。这个白叙然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白总,你的职业素养我毫不怀疑。但你的职责范围并不包括我的私人空间。酒店有足够的安保,隔壁房足够你履行职责。”
沈兰迦的语气越来越冷,他已经很累了,不想和白叙然再做无谓的争辩。
“不够。”
白叙然斩钉截铁,脸上剩下的那点玩世不恭彻底收敛。
“沈先生,那你为什么点名要顶级安保?你们公司为什么又点名要我来?”
他向门内逼近一步,就像是想要占领领地的狼崽子,呲牙咧嘴却没什么威慑力。
“合同里明确写着,在任务执行期间,尤其在敏感地点和高风险时段,安保负责人有权根据现场判断,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被保护人绝对安全。现在,我的专业判断就是——你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至少是同处一个安全的、可控的空间内。这是底线。”
他紧紧盯着沈兰迦,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那眼神中没有之前的玩弄与暧昧,只有守护沈兰迦的决心。
沈兰迦见白叙然毫不退让,自己也不甘示弱。抵着门两个人对抗起来,厚重地木门也被两人挤得吱呀作响。
“白叙然,你快点走开,这是酒店走廊,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在酒店走廊喧哗打闹是很不礼貌的,他可不想让酒店把他赶出去。
沈兰迦胸口起伏,他知道白叙然说的并非全无道理。清江之行本就迷影重重,危险系数极高。顶级安保在极端情况下进行贴身防护确实是常规操作。
但对象是白叙然,他就心里不舒服。
最后他还是退让了。如果这么僵持下去,可能到明天早上也没法休息。
沈兰迦退了一步,放开了那扇摇摇欲坠地门。
“白先生,如你所愿。但请记住你的‘职业底线’。套房很大,希望你能恪守‘安保’的本分,待在属于你的‘必要’区域。”
说完,他不再看白叙然,径直走进房间内,背影挺直,却透着一丝僵硬。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白叙然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又恢复了他往常的玩世不恭。
“放心,沈先生。”
他对着那个进入房间的背影,声音不高,却能清晰地传到沈兰迦的耳中。
“我的‘本分’,就是看好你……和你将要拿到的东西。”
他刻意在“看好你”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套房的房门在身后关上,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外界。
套房内空间极其开阔,沈兰迦径直走向巨大的落地窗,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清江市迷离的夜色,只留给白叙然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白叙然则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目光迅速扫过全屋,最后落在那间带厚重木门的独立书房上。他将背包随意地扔在客厅巨大的真皮沙发旁,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占据了客厅最中心的位置。他拿起桌上的酒店服务册随意翻看,姿态放松,仿佛这里就是他的地盘。
“沈先生,书房归你,卧室归你。这个客厅,还有沙发,归我。”
他拍了拍身下宽大的沙发,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放心,这沙发够大,够我‘恪守本分’了。不过,”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沈兰迦的背影,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万一晚上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我冲进卧室的速度……可能会快得有点‘不礼貌’。”
沈兰迦也不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和委托人联络。
白叙然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对着手机屏幕微皱的眉。
“委托人说,今天他察觉到了有人在盯梢,所以取消今天的见面。明天中午十二点,华清饭店,藏品面交。”
他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听起来不是很想和白叙然交流。
白叙然少见地没有接话,顺从的点了点头。
见他不说话,沈兰迦自然也不会主动再搭话,转头回了卧室。
两人相隔一墙,各怀心事,都没有怎么睡好。
天刚翻起微光,太阳也刚刚露头,白叙然就早早起床了。
一是特殊职业养成的生物钟,二是沙发睡着总没有床上舒服。
而沈兰迦卧室的门还紧闭着,里面没有声音,应该是还在睡。
白叙然抬手看了眼表,刚过六点。
昨天盯梢的人他还没调查清楚,防止有人在酒店附近埋伏,白叙然准备出去看看。
他下意识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摸出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就要点烟。
就在火花触碰到烟的瞬间,他便熄灭了火焰。
沈兰迦不抽烟,应该也不会喜欢烟味。
清江市的清晨,街道上的人较少,酒店内部也相对安静,离开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将步子放轻,走到了玄关柜边,在酒店的便签纸上写下:十分钟,别乱跑。
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不羁。
他撕下便签,走到卧室门口,蹲下身,将那张小小的纸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利落地穿上外套,拿起房卡,悄无声息地开门,再轻轻将门带上。
自以为做的悄无声息。
卧室里,沈兰迦其实在白叙然靠近门边时就已半醒。白叙然他那穿衣服的动静,自以为很轻很小心,其实早就把他吵醒了。
当那纸张滑过地毯的窸窣声响起,他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意识彻底从混沌中挣脱。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看了几秒,才缓缓侧过头看向门缝下塞进来的白色纸条。
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坐起身,丝绸薄被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肩颈。晨光熹微中,他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门边,弯腰拾起了那张纸条。
带着点嚣张劲儿的字迹映入眼帘。
【十分钟,别乱跑。 】
沈兰迦捏着那张小小的便签纸,指腹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和对方落笔时几乎要穿透纸背的力度。
他走到窗边,唰地一声用力拉开厚重的窗帘。清晨清江市略带灰蒙的光线瞬间涌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他向下望去,试图在酒店门口稀疏的车流和人影中寻找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没有。
按照昨天的情况,现在外面绝对不安全,他自己一个人跑出去,自以为是顶级安保就可以如此随意了?
他攥紧了那张纸条,他莫名有些愤怒,愤怒于白叙然擅离职守,更愤怒于他这种理所当然的“通知”和隐含的管束。
他是雇主,白叙然是保镖,保镖凭什么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离开保护对象?凭什么用这种哄小孩似的口吻让他“别乱跑”?
之前不想让白叙然离他太近,现在又不想白叙然离他太远。
沈兰迦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气呼呼的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