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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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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的雨总是来的又急又快。
乌云翻滚,雷声四起。即使是这样的天气,沈兰迦也要照常主持拍卖会。
拍卖会很快就结束了,沈兰迦刚解决完几位买家的事,他的助手魏云淮就捧着一份文件急匆匆地走进来。
“沈哥,这是刚送到的委托书。”
魏云淮将委托书递过来。
“委托人要求你亲自去一趟清江市,说是有一件稀世珍宝要你带回来拍卖。”
沈兰迦皱眉。要知道他在澜江艺鉴的规矩,急活他一向都不接。
他修长的手指翻阅着委托书,只有寥寥几行字,语气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强硬。
“委托人特别强调,这件藏品价值连城,但是…来路有些复杂,说是一定要让你去。”
沈兰迦轻笑一声,合上文件。他不仅是古董拍卖师,在文物的鉴定与修复上也有着很高的地位。
“复杂?恐怕是烫手吧。”
沈兰迦看了眼魏云淮。来路不明的宝贝,他可得去看看。毕竟一旦是个宝,他也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对方出价多少?”
“佣金是成交价的百分之十五。”
沈兰迦挑挑眉,这个价格远超行业惯例。这哪是烫手,这分明是通红的烙铁,做不好,怕不是要把他的手烫下来。
他走到窗前。窗外的花园里几株海棠开得正盛。急雨打落花瓣,随风飘落,像极了这每日拍卖场里转瞬即逝的财富。
“订最快的机票。”
沈兰迦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另外,联系一家靠谱的安保公司,我需要一名保镖陪同。要风口最紧的安保公司。”
魏云淮愣了一下。
“你觉得会有危险?”
沈兰迦装过身在魏云淮的头上敲了一下,表情没有之前严肃了。
“价值连城的藏品,来路不明,又点名要让我去…动动你的小脑袋,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魏云淮揉了揉被敲痛的地方,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行程和保安信息我会发到你邮箱。”
他点点头,摆了摆手,让魏云淮走了。
看样子不是个简单的活。
回到海宁市这几日,白叙然几乎一头扎回了公司的运营上。他的安保公司近几年在陆西澈的扶持下才慢慢成熟壮大,成了国内敢接“灰产”数一数二的安保公司,大小的订单数不胜数。
助理进白叙然办公室时,白叙然正严肃地盯着桌面上的文件。
“白总,有一家公司发来一份委托,想让我们负责一件贵重藏品的安保运输…但对方开价一般。”
助理说完,他才从文件里抽出眼睛,看了助理一眼,不过兴致缺缺。
“给兄弟们分派下去吧,看谁想接。”
说完,白叙然的眼睛就又盯回了文件。
助理非但没走,还把文件放到了白叙然的桌子上。
“白总,我和他们解释了,您不接安保工作好久了…但是,他们非指名要您去…”
白叙然这才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打开文件,翻看第一页。让他看看这是何方神圣,是谁有这么大面子,直接指定他执行安保任务。
可他定睛一看,委托方联系人竟然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沈兰迦,名字后面还贴心地留有电话号码。
看到这个名字,他也不吊儿郎当的了,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委托内容:与委托人一同前往清江市取回藏品,保证委托人和藏品的安全。委托行程对外保密,需要高级别安保。
白叙然合上委托书,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这个委托我接了,和澜江艺鉴国际拍卖行联系吧,制订好行程告诉我。”
助理有些震惊,自己老总已经金盆洗手好多年了,平时不管多么重要的安保工作都是手底下的弟兄们在做。不过他也不敢多问,领了命,退出了办公室。
白叙然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下几行字发送了出去。
这时的沈兰迦正在家中陪他久别重逢的爸爸和父亲吃饭。
沈兰迦从小就是散养,爷爷奶奶都是是法国人,爸爸也似乎遗传了法国人爱浪漫的天性,带着妈妈四处旅游,很少能回家陪他。
刚放下汤匙,搁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他划开屏幕,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先生,澜江艺鉴国际的招牌金光闪闪,怎么委托费给得这么小气?是怕我胃口太大,吃穷了您?】
沈兰迦皱了皱眉。是魏云淮找的安保吗?
【您是?】
他指尖轻点。
对方回信息的速度很快,带着点漫不经心地痞气。
【急什么?就这么想提前认识你的保镖?耐心点,保持适当的神秘感才有趣,不是吗?】
沈兰迦盯着那行字,这说话的方式,这种带着点挑衅又藏着钩子的调调,怎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你到底……】
“兰迦。”
坐在主位的爸爸放下筷子,声音沉稳,目光落在了儿子紧盯着手机屏幕的脸上。
“饭桌上还这么忙,公司有急事?”
坐在一旁的女人则悄咪咪地凑近了些,眼神上下打量着正全神贯注看手机的沈兰迦,打趣道:“我看不像公事哦。瞧这表情,对着手机又皱眉又思索的,手指头还敲得飞快,该不会是哪个小冤家发来的消息吧?谈恋爱了?”
她的语气轻松,带着调侃的意味。
沈兰迦赶快把手机锁屏,脸上恢复了平时温文尔雅的表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脸已经有些升温了。
“爸,妈。”
他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只是工作上的一个匿名咨询,对方说话有点故弄玄虚罢了。”
他拿起筷子,给妈妈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沈兰迦的妈妈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到底是谁呢?这讨债似的口吻怎么这么耳熟?
而屏幕的另一头,看着对方只说了一半的对话框,嘴角也止不住地勾了起来。
本以为没有交集了,没想到会主动找我。
沈兰迦,清江市…这可是你主动走进我视线里来的。
不久就到了到了两人汇合的日子。
云州市国际机场的航站楼里人潮如织。通透的落地玻璃窗,稍稍缓解了沈兰迦心里的不适。
沈兰迦推着印着Rimowa的行李箱,步履从容地走向前几日约定好的vip入口。他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内搭同色系高领羊绒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窄框的金丝眼镜,显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魏云淮则穿的很普通,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着文件夹。
目光扫过人群,寻找着委托书上那个安保公司的标识牌。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身形挺拔,穿着黑色战术夹克的男人倚在廊柱边,黑色的鸭舌帽帽沿压的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微微勾起的嘴角,脚边放了个迷彩背包。
那倚柱而立的身影,莫名透着一股熟悉。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沈兰迦的目光,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是白叙然。
他脸上挂着点玩世不恭又势在必得的笑容,大步流星地向着沈兰迦走了过来。
“沈先生,真巧啊,看来我们缘分不浅。”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沈兰迦看,仿佛要给沈兰迦盯出个洞来。
沈兰迦被他看得发毛,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脸上一直温文尔雅的表情也有点挂不住了。
怎么会是他?澜江委托的安保负责人怎么会是白叙然?
沈兰迦只觉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他完全没料到白叙然会接到这个委托——那个七千万的冤大头。
“白先生,很抱歉,这次的安保委托我认为可能不太合适。”
这次委托沈兰迦要的是万分保险,白叙然的来头他不清楚,但他对白叙然的第一印象并不稳重。
“云淮,联系澜江法务部,重新评估并更换安保合作方。”
说完,沈兰迦转身就要走。
“不合适?”
白叙然自然不会让沈兰迦离开。他动作极快,长腿一伸,用脚卡住了沈兰迦行李箱的轮子,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向沈兰迦走近,微微俯身,甚至能感受到沈兰迦身上淡淡的檀香气。他将声音压得很低。
“沈先生,你是想当护宝的菩萨,还是想够到那把你眼馋的金椅子?这件事你知我知,随便换了我,下一个人会如了你的愿吗?。”
白叙然身上一股烟味,刺痛着沈兰迦的呼吸道。
他侧过头,避开白叙然灼热的视线,声音明显有些不悦。
“白叙然,放开。”
白叙然非但没退,反而勾起了唇角,慢悠悠地说:“再说了,清江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你要取的东西又那么烫手,除了我,沈先生确定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在必要的时候,不惜代价地护着你?”
说完,白叙然拍了拍沈兰迦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让沈兰迦好好考虑考虑。
顶级安保不是有钱就能立刻找到的,临时更换,风险确实太大。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一丝妥协。
他伸开手,将白叙然的腿从行李箱前推开。
“白先生,请注意你的职业素养和社交距离。既然合同已签,行程照旧。但请你记住,我们之间,只有雇佣关系。”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我的安全是委托的一部分,希望白先生尽职尽责,不要节外生枝。”
说完,他不再看白叙然,拉起行李箱径直越过他,朝着安检通道走去,只给白叙然留了一个背影。
白叙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米色身影融入人流,非但没有被沈兰迦震慑到,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舌尖顶了顶腮帮。
“只有雇佣关系?”
他低声自语,弯腰拎起自己的迷彩背包,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步伐轻松。
“走着瞧啊,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