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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宴刺杀 夜宴刺杀, ...

  •   剑刃映着琉璃灯的光晕,泛着森冷的寒光,舞姬鬓边的珠花因急促的动作摇摇欲坠,眼底却燃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朝着高台上端坐的李炙猛冲而去。

      秦故眯起眼睛,狭长的眸子里寒光乍现,在座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秦故再次回头时,林水瑶的裙裾已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舞姬飞了过去,也就是那一瞬间,才如梦初醒,惊叫声陡然炸开,此起彼伏的呼喊与桌椅倾倒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原本雅致的宴场瞬间乱作一团,宾客们争相躲避,往日的矜持体面在生死关头荡然无存。

      高台上,李炙依旧端坐于主位,双手搭在紫檀木座椅的扶手上,指节因微微收紧而泛出青白。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舞姬,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慌乱,唯有洞察一切的冷冽,与身旁被吓得花容失色的金晓茵与王崇芷形成鲜明的对比,两人均身子颤抖的什么都做不了。

      台下的太子李淆元心如火焚,见太子妃谢湘与皇孙李业绪相依在一起,便松了口气,他知晓自己并无半点武功,不能护得李炙周全,可他身为太子,不得不做,还是起身跑向了高台,可惜没走两步,便被人给撞倒了。

      李淆凛看着沉稳很多,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混乱的人群,时而落在高台上的李炙与舞姬身上,时而又转向殿外的方向,眸色沉沉,黯淡得看不清情绪,不知是在思索这刺杀背后的蹊跷,还是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秦故离李炙太远,护驾来不及,只是将秦樊护在身后。

      很快,林水遥便徒手截停了快要得手的舞姬,口中厉声道:“大胆刺客,休伤陛下!”

      那舞姬似早有防备,猛地侧身避开,手腕翻转,短剑竟改变方向,朝着林水瑶的心口刺来,剑势又快又急,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林水瑶的武功虽好,可双拳难敌锋利的短刃,随即便只能猝不及防的硬生生拧身躲闪,肩头却还是被剑刃划开一道血口,鲜红的血珠瞬间浸染了她的衣裳,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她吃痛之下动作稍缓,那舞姬却趁机再次扑向李炙,短剑直指他的眉心,距离不过三尺之遥,千钧一发之际,那个少年挺身为李炙档下了致命的一刀,“噗嗤”一声闷响,短刃毫无阻碍地扎进了少年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溅了扑来的舞姬一脸。

      高台下的萱烨看得真切,那道熟悉的身影倒下的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冲破喉咙喊道:“林希宇!”

      凄厉得让人心头发紧,她此刻疯了似的想要冲上台,却被周围慌乱的宾客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胸口的血越流越多。

      林水遥亦是瞳孔骤缩,方才肩头的疼痛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淹没,她瞪大了眼睛,声音因极致的担心而颤抖:“希宇!”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失血与惊吓双腿发软。

      舞姬被溅了满脸血污,却顾不上擦拭,只狠狠暗骂一声“碍事”,手腕用力抽出短刃,带出一串血珠。此时四面八方的御林军已然闻声围拢,甲胄碰撞的铿锵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舞姬知道今日刺杀已然失败,再做纠缠只会自投罗网,当下不再恋战,借着殿内宾客慌乱逃窜的空隙,身形一矮,便朝着事先计划好的西侧偏门方向冲去。

      林希宇捂着胸口的伤口,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追了出去。青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单薄的弧线,转眼便追着那舞姬的身影一同消失在殿外的黑暗里。

      地上的血迹顺着金砖的纹路蔓延,与散落的酒肴混杂在一起,昔日喜庆的寿宴之地,此刻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惊魂未定的众人。

      林水遥扶着立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心口的担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李炙依旧坐在主位上,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唯有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宾客们的议论声、低泣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追逐声,共同谱写着这场寿宴上突如其来的血色闹剧。

      御林军将领严森跪地说道:“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李炙依旧未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寒芒更甚,森然道:“快去追,希宇将军受了伤,若是出了意外,朕唯你是问!”

      严森应道:“属下遵旨!”随后带着一队人往两人消失的位置追去。

      李炙收回眼神,起身将林水遥搀扶起身,看着她触目惊心的伤口,微微动容,朝旁边惊魂未定的方公公喊道:“快去请太医……”

      秦故远远的看着林水遥的伤口,止不住的渗出粘稠的黑色血水,再不处理,左臂今后怕是用不了了,思忖片刻后,秦故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林将军的伤口似是中毒,现在去请太医恐怕来不及,不知可否让微臣一试。”

      见李炙点头,秦故便飞身上前,只是片刻便到了林水遥身旁,并从怀里掏出一颗红丸,递给林水遥,同上次望岳居李淆凛中毒是同一种,可抑制毒素继续扩散。

      林水遥没有过多犹豫,拿起药丸便立刻干吞入喉。

      秦故见林水遥嘴唇开始有些微微发黑后,便面色越发沉闷,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沉冷道:“得罪了。”随后便捏起林水遥的手腕开始诊脉。

      舞姬的招式狠辣刁钻,眼神写满杀气,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并非寻常刺客,他暗叹这场刺杀,恐怕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

      烛影残宴,寿宴草草散场,众人离开时对今日的刺杀案议论纷纷,

      殿内,红烛燃到中段,烛芯积了寸许的灰,风从殿外破损的窗棂钻进来,掀起烛火猛地一颤,将大殿内的人影拽得又细又长。

      林水遥面色苍白如纸,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楠木躺椅上,此刻的她虚弱得连抬手拢一拢鬓边碎发的力气都无,只能垂着眼,看向秦故,喃喃道:“多谢。”

      萱烨陪在一旁,听着殿外渐次远去的脚步声与低声议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雕花,听林水遥开了口,睫毛抖了抖,不忍再看,转头低声抽泣。

      秦故埋头专心逼出黑血,也顾不得额头渗出的薄汗,只是应道:“林将军忍着点,毒血逼出来才行。”

      大殿中央的主位上,李炙陷在深深的阴影里。红烛的光堪堪漫到他的膝头,往上便是浓得化不开的暗,看不清他的眉眼,只隐约瞧见玄色锦袍的衣摆垂落在金砖地面上,纹丝不动。殿内静得可怕,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偶尔夹杂着林水遥轻浅的喘息和萱烨的抽泣声。

      李淆元和李淆凛两兄弟处在大殿两侧,默契的将两人的距离隔得远远的,李淆元坐在林水遥一旁,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大殿中央的阴影,又飞快地掠过斜对面的李淆凛,神色复杂。

      另一侧的红柱旁,李淆凛双手交叠在胸膛,斜倚着朱红立柱,唇角似有若无地勾着一抹冷峭,目光扫过殿内几人,最终落在地上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上,那血迹被烛火映得泛着诡异的暗红。他与李淆元刻意隔得极远,像是两道永不相交的影子,一个靠近榻边,一个贴着柱侧,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

      秦故收起药具,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接着直起身,对着大殿中央的李炙抱了抱拳,语气平淡无波道:“陛下,林将军的毒血已逼出,现下已无大碍。”

      说罢,李炙正欲开口,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殿内几人瞬间盯着漆黑的大殿门口,屏息以待。

      片刻后,方公公跌跌撞撞闯入殿中,脸上血色尽失,急促的呼吸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喘息道:“殿下……希宇将军……被送回来了……”

      李炙猛地站起身,他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的问道:“人在哪儿?”

      话音未落,两名身披玄铁铠甲的侍卫已抬着一副担架出现在殿门口。铠甲上的玄铁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上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渍与泥土,担架上的人浑身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唯有几处露出的皮肉外翻,渗着黑红色的血,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鼻尖发紧。

      众人皆顿在原地,眼看着侍卫将人抬了进来。

      秦故见状瞳孔骤然收缩,他纵然跟着祖父行医救人不少,但如今看着担架上的人一动不动,头颅歪向一侧,长发被血黏在脸上,只能隐约看到下颌紧抿的轮廓,内心还是少不了些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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