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菜面 青菜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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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天，两个人进入穿江路路口的饭店。
“老板，两碗馄饨。”说话的是个女人，她没有在意坐在一旁的许卿婉，而是面向点餐口。
“嗯。”许卿婉回答之后，熟练系上围裙，女人这时才看清许卿婉的样貌，心头颤了一下，却没说什么，转身坐回位置上，她对面是周百川，两人长得很像，眼角下的淤青也如出一辙，除此之外，女人很漂亮，即使四十多岁了，也依稀能看出当年少女恣意的模样，周瑾大概很累，眼里透不进一丝光亮，等待的过程中，她什么也不干，就坐在那发呆。
在夜晚的沉寂中，许卿婉用托盘把两碗馄饨送到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放下的一瞬间，周瑾开口打破了无边的黑夜，“你妈妈是张晓兰？”
“您认识我妈妈？”
“我和她以前是同学。”
“噢。”
“你爸妈在这里开饭店啊，现在怎么只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许卿婉坐到角落的的位置，动作自然的翻开两页书，“我在这帮忙，不是我们家开的。”
“哦，那你爸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
“从青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很久没回去了……“
“嗯。”沉默一会，她又接着说，“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两年前搬过来的。”
…………
一顿询问下来，周百川什么话都没说，吃不了辣，他就一勺一勺地往碗里加醋，原本清淡的汤变成浓黑色，其实应该早就习惯的，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永远是这样，周百川对于她说，是累赘，更是罪恶。
周瑾还在问着关于从青的事，目光没有分给男孩一点，他也就把浓黑色的汤一饮而尽，少年方方正正坐在位置上，可是等女人带他回家之后，他又偷跑出来，见到了靠在栏杆上的许卿婉，女孩黑眸沉沉，眼里倒映着灯火阑珊的江水。
“班长。”听到有人这么叫，许卿婉回头一看，周百川轮廓被暖慌色的灯光映衬模糊。
“怎么了？你不是回家了？很晚了。”
“回过了，又偷跑出来。"边说，周百川边在距离女孩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站着，他又叫唤一声，“班长……”，显然，他的话没说完，但女孩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以为他也像周瑾那样，要问她一些关于从青的事情，“问什么？”许卿婉或许真的想错了，周百川除了外貌，和周瑾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少年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他静静的站着，沉默又沉默……许卿婉没有继续问他要说什么，只是任由自己陪他站着，江风一下一下吹起两人的头发，直到女孩感到阵阵凉意，身旁的男生才想明白什么，出口的话却是……“班长，我饿了，你能给我做碗面吗？”
“好，你吃什么？”
“青菜面就行。”
“先坐一下，我去煮。”
“嗯……”，毕竟是深夜，周百川进店先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再次醒来，属于这家店的瓷碗已经被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呆愣片刻，少年伸手想把它拉进一点，很烫，他一下子缩回手，抬头和正下楼梯的许卿婉对视，脸和脖子同手指红透了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烫到了？”
“嗯……”一个字，带点连他本人都不易察觉的委屈嘟囔。
“抱歉。”似又想到什么，女孩猛然间拉着他的手到后厨清洗，“……我想上楼拿个东西，再叫你起来。”
“没事，其实我缓一下就好了。”
“严诚之说你会弹钢琴，我怕影响你。”
周百川紧接着沉默，水流冲击他的意识，令他无意识的颤抖。
大概半分钟，他和女孩回到位置上，许卿婉特意用的比平常大一倍的瓷碗，青菜正好占四分之一的‘地盘’，金黄色的煎蛋覆盖在最上面卷起油沫，周百川还未来得及开动，坐他面前的女孩从另一边拿过一个袋子。
“你吃荔枝吗？我爸爸给我带的。”
“好。”袋子里的荔枝暗青中有着红，不全然像熟透的荔枝吃来甜腻，“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女孩的声音稚嫩，周百川就这么愣愣接过几个被细短枝干联结起来的荔枝。
壳不如市面上卖的那般，反倒有点难剥，男孩小心翼翼咬了荔枝肉的一半，味道很酸甜，也是他以前从来没尝试的味道，“好吃。”
“快吃吧，吃完赶紧回家。”许卿婉笑起来，明媚开朗……暂停了一会，周百川嚼尽嘴里的东西开口，“班长……入学成绩……进来的时候你就是第一名吗？”
“问这个干嘛？”
“没事，想确认一下。”
“嗯……我可以问一下严诚之吗？”
“你的权利。”
不知今晚的第几个沉寂，周百川忽然看到刚进门时许卿婉放在桌上的笛子，他庆幸的想，又有话题可以聊了，于是，他也真的这么说，“班长，你会吹笛子啊！”，算不上惊艳，只是单纯的感叹。
许卿婉朝向面前的人笑了笑，答非所问：“比起钢琴，你更喜欢笛子吗？”
“……………………不喜欢……………………”
—不喜欢……像一股很强的怨气倾泄出来，是一股有声的反抗，但其实，他不是不喜欢钢琴，只是不喜欢有关周瑾的一切的东西，她房间的双人合照…墙上挂着的高中毕业照……
看出男孩的抗拒，许卿婉不再问下去，“对了，你谈钢琴的曲谱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好。但是要等到回学校，现在，没有放在身上。”
“没关系。”
面还没有吃完，女孩看着他，又说话，“周同学，你学钢琴多久了？”
“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在学。”
“那挺厉害，你是从青人，我以前没见过你。”
“我不知道有从青这个地方，我走过最远的路，是家门口到音乐会堂。”
……许卿婉又又又又沉默了，或许，她挺后悔问出那句话，万恶之源，如果可以，她想抽死自己……接着，她硬着头皮“没事，以后毕业了想去哪都行。”
“嗯。”碗里的汤好不容易见了底，周百川坚持到后厨洗了自己的碗，又拿出十元递给女孩，许卿婉看他这样，赶忙把钱推回去，“严诚之每天都在这给你带饭，我感觉他要办卡了……你要是真的想给……就给他吧……”
“好。”男孩答应的爽快，准备出门了，又被女孩叫住，“等等，你拿着，很晚了，回家注意安全。”
“嗯……”周百川拿着一个小手电走在夜灯下，每一步，沉重而轻快……
不出意外，许卿婉起迟了，洗漱完赶紧开门，何依并没有出现在饭馆的门口，她渐渐放下心来，看了眼手上的机械表—八点，但是还想睡觉，没料到，醒来已经晌午了，周围安静的过分，她跑下一楼，出门的时候一脚踩空，这是梦！
并且很不对劲，空气中无比强烈的血腥味熏的人难受，现实的她微微皱眉，似有醒来的迹象，而梦境的场景又更换，她熟悉，思念，贪恋……梦境凭借着这，把她拉入更深沉次的境界，不是别的，十几年前的从青镇，回忆真的太多了……沉重到她喘不过气……
路都是青石板铺就的，旁边依然是河，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向前走，他们在聊天，可怎么也听不清，许卿婉眼睁睁盯着三人向前走去，抛下自己，却动弹不得，眼泪顺脸颊滚落，合着血腥空气砸落在地，终于，河里涌起大雾带着她挣脱禁锢，向那三人奔去……
大雾弥漫，她寻着旧时记忆，跑到一家小屋门前，经典的粉墙黛瓦，也很温馨，许卿婉推开木门，刚才的三人围在桌前吃饭……小女孩穿的粉色裙子，肉嘟嘟的小手抓着筷子的末端正费力扒饭，两个大人含笑看着……本是一副温情画面，却因为开门的人打扰，这样一副场景化作黑烟，一去不返……
她醒了，却没有看见，黑烟飘散中，一个身型修长的男人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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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老板是打算把店给你了吗？为什么还不回来？”一如既往欠欠的声音，许卿婉从何依身上起来，头离开她的肩膀，“她放假回家，你明天就能看到她了。”
“哦……”
“我们去公园玩吧。”这话一出，许卿婉扭头看了眼身穿黑色卫衣的男孩，又瞥了眼外面的天空，“你确定？不热吗？”
“这天气是热了一点，但是总要出去走走的。”
“……不是，我是问你，你穿这么厚不热吗？”
“哦，你说这个啊，我体寒。”
……
“算了，你们去吧，我要等一个人。”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哦！”
何依忽然轻笑一声，两人转头看她，异口同声,“笑什么？”
“没有没有。”几人正说着话，许卿婉要等的人就来了，她亦是短发，整个人白白净净，称得上小家碧玉，一进门，女孩无视另外的两人，直直坐在许卿婉对面，随后把包放在凳子上，说话豪不拐弯抹角，“许卿婉，月考你第几？”
“……一……你呢？”
“不出意外，有比你低个十几来分。”
“嗯……我觉得……你变化很大。”
“那你说说，哪变了？”
“性格。你变开朗了。”
“笑话。”法桐直接走了，一句废话没有多说，诚然，她给何、严两人看傻了。
“卿婉，她和店主家的女儿挺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
“嗯……刚刚那个女生只和你说话，店主家的女儿…………”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