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爱清零》旧园待故人

13、往事回忆 往事回忆

　　男人突然回头，许卿婉微微怔愣，但男人紧接着摘了口罩，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着歉意的笑，手指点了点便签本，示意许卿婉去看上面的内容。

　　第一眼，许卿婉注意到，男人写的字又变好看了，笔锋伶俐，线条流畅。

　　如果同时看这两人写的字，那一定会惊叹，为什么有人的字这么像，不难猜出，应该是师承一体。

　　第二眼，许卿婉才注意到上面的内容，男人说—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见女孩摇头，男人又接着写—冷不冷？今天晚上好像挺冷的，要多穿点衣服。

　　—女孩觉得有些好笑，那点温情存于心中，在笔尖流转，娟下她对亲情的渴望，对回归正常生活的渴望，于是她“说”，不冷，我很想你。

　　直白，直白到，不像她。

　　不可否认，这些年来发生的怪事很多，许卿婉渐渐相信，那些靠近她的人运气都不太好，就连她自己也……

　　所以，她早应该把自己的心意表示出来，无论是现在的亲情，还是未来可能出现的爱情，都一样。

　　男人微不可察得愣了一下，好在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强迫自己弯了弯眉眼，以便回应。

　　—

　　走廊重新归于寂静，许卿婉其实有很多话想写，但碍于此刻的心情，女孩只好低着头，时不时飘过座椅上与男人画风极其不相似的帆布包。

　　上面用蜡笔涂出来的四个人，稚嫩，东倒西歪，却无一例外，淌着大大的笑脸。

　　画中人笑，画外人泣。

　　许卿婉大脑变得迟钝，忽然一声扣响，拉回了女孩的思绪。

　　许卿婉抬眼望去，男人举着便签本，点点未干的墨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按理说，许卿婉应该留在这里的，她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亲人了，应该好好享受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光。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煎熬？

　　压抑？

　　许卿婉点了点头，很快就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引她出医院。

　　监控死角，江正正面色阴沉的盯着男人，蔚蓝色的眼睛绽放出毁天灭地之势，与许卿婉第一次见他时不同，那股蓝色，更深沉，不过，即使如此，依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影子！

　　天地悠悠，只留下一句……你终于回来了啊—

　　“爸爸！爸爸！你看，外公给我买的糖糕！”女孩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小正方形，一蹦一跳地扑到男人怀中，还没稳住身形，糖糕便高高扬在空中，强势进入他眼中，许卿婉话音刚落，大门处就传来一声冷哼。

　　白发老人推开院门，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别说那副天地欠他八百万的眼神，男人只得站起身未，局促喊了声爸。

　　谁知，白发老头却不领账，凉凉看了一眼许靖明就换了嘴脸面对自己的乖孙，“来，卿婉，外公抱。”

　　“好！妈妈呢？我要请她吃糖糕……”

　　两人进屋有一会了，许靖明还愣愣站在檐下，直到不远处一个温柔的声音叫他，“靖明，你过来，帮我拧衣服。”

　　“好。”男人跑过去，但桶里哪有什么衣服，女人手上已经是最后一件。

　　“老公，豆子剥完没？”

　　“剥完了。”

　　“嗯，你刚刚站那里干嘛呢？”

　　“没干嘛，我腿坐麻了，起来活动活动。”说着，男人还夸张的动了动腿，逗的张晓兰不禁笑了起来，“爸爸就这种性格，你别往心里去，去年过年的时候我们走了，他还偷偷跟我问你呢!”

　　“嗯，我没往心里去，我就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和爸爸相处……”许靖明摸了下鼻子，随意往后瞥了一眼，这一眼不得了了，刚好和许老头对上视线，吓得男人立马立正。

　　紧接着又是小孩洪亮的嗓音，“外公，你趴门上干嘛？不是说带我去找妈妈吗？”

　　被抓包了就很尴尬，许老头故作高深的咳嗽一声，随后将手背过身去，“外公在这里观察呢，妈妈现在不方便，外公带你去找外婆好不好？外公教你 ……”

　　他们的声音渐渐走远了，张晓兰才舍得笑出声来，同时用沾着水的手戳戳男人手臂，“你看，是不是？”

　　许靖明却没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反握住张晓兰的手，被养的嫩嫩的，被他带着些许茧子的手握着，“冷不冷?你回屋里烤火吧，我去过水。”

　　“嗯—”

　　—

　　“卿婉，你看，外公给你做的工具，喜不喜欢？”

　　“喜欢！”

　　“哈哈哈，那就好，这是外公特意给你准备的，专门等着过年…你回来看外公的时候送给你。”

　　两人各坐着一个小木凳向着阳光，寒冬将影子拉的无限长，许老头提着一个小小的工具箱得意洋洋的向许卿婉展示，边说，他边打开盖子露出里面各种各样的刻刀。

　　许卿婉眼睛亮了亮，语气难掩兴奋，“哇！外公，你真厉害，这些都是我的吗？”

　　女孩脸颊红扑扑的，两个整齐的小揪揪，淡粉色的袄子，像个包子，许老头听到这声夸奖，嘴角的笑容更盛，几乎要克制不住将孙女抱起来猛亲两口的冲动，“是啊，这些都是我们家卿婉的，卿婉要跟着外公好好学木雕哦。”

　　“嗯，嗯……”

　　突然，后院的圆形拱门处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心地观察院内景象，随后怯生生的开口，哒哒跑至两人面前，“外公，姐姐…你们在做什么?”

　　“外公准备教我做木雕，你看，这是外公送给我的工具，嘿嘿，等我学会了，我就把大家都雕一遍，一人一个我做的小人。”

　　不同于许卿婉的热情，许老头在小孩出声的那一刻笑容就降了下去，自家孙女一年才陪自己这么几天，张家这个臭小子，一来又破坏了自己和孙女的独处时间。

　　‘小黄毛……’

　　毕竟是个四岁的小孩，许老头压下心中的不快，低低嗯了一声，摆出长辈的架子，原本想冷落一下张家小子，谁知他下一秒就和许卿婉说，“姐姐，我能和你一起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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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不可……’

　　“可以啊，我的工具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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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老头忍了又忍，终于趁着许卿婉去拿板凳的功夫狠狠瞪了张踏一眼，没看到，没看到…?

　　“来，坐！”女孩放下凳子，拍拍其表面，然后转头对着许老头，“外公！我准备好了啦！”

　　“好~”

　　—

　　天色渐渐晚了，点点余晖散落在江南楼瓦上。

　　三人组合还保持着相同的姿势，一下午都没变过。

　　许老头勾着腰，唇角微微翘起，将手中的东西展示在两小孩面前，他还特意转了一圈，好让许、张都能看清，“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外公，你雕的是外婆吗？”许卿婉指着木雕小人好奇道。

　　木雕小人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不知道许老头用了什么方法，那小人的眼睛竟呈现出鲜艳的绿色，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细碎的星光。

　　别人不清楚，许卿婉还能不清楚吗？外婆最最亮眼的地方就是她的眼睛，绿色，像宝石一样，让人看一眼就能牢牢记在心里。

　　许老头可不是这么想的，但他也不准备向两个四岁的孩子解释什么，“是啊，就是外婆，卿婉真厉害，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嘿、”—

　　许靖明忽然笑了下，被身侧佳人略带嗔怪的拍肩动作激得回神，“笑什么？又知道怎么和爸相处了?”

　　“……我不知道，老婆，但是，你看。”许靖书点了点门槛上的三人，带点委屈对着张晓兰说。

　　“好了好了，让他们玩去，我要去煮豆子了。”张晓兰脸颊有点发热，明明是生了两个孩子的老夫老妻了，但许靖明的声音一贯悦耳，低沉得和他的长相并不相符，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了，只会以为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

　　“那我呢？老婆老婆老婆？”

　　“……你跟我一起。”

　　—

　　“晓兰！我带卿婉去找她外婆，你一会跟老张家说一下张踏那小子跟我们一起！”

　　“好，我知道了！”声音从厨房传来，许老头放心的牵着两个小孩的手离开了。

　　深冬，天色总是晚得很快，田间秸秆上覆了一层冰霜，还有一些不知名鸟类掠过河面，边上静静躺着一个竹篮，许老头顺手捞过，让孩子们自由跑动。

　　再往前走一点，一声高喊传来，“外公！”男孩正大咧咧坐在树干的分叉处，未等他有任何动作，许老头就跑到了树下，仰着头，“许阔！你又爬树！教不听！”

　　“快下来，外公接住你。”许老头张开双臂。

　　“不要，我要自己下去。”说完，男孩四处看了看，终于站起身，却是往书树枝延伸的方向走去。

　　许老头心头一紧，又不敢大声说话，他这个孙子向来调皮，经常不听他的话，这次不知道要干什么，无非他看着一点，不要摔下来就是了。

　　“妹妹，接着！”男孩摘了三个山楂。

　　“好，哥哥，你快下来。”

　　“来了。”许阔瞄准了许卿婉张开手臂的位置，自己抱着树一滑就下来了，于是成功得得到了许老头的“教育”。

　　他很生气，“你又欠打，刚刚打到妹妹了，你知不知道。”

　　“啊—！对不起。外公你别打了，我错了真错了。”

　　——

　　“张老婆子，你又让小阔上树。”许老头抱着许卿婉的脑袋，心疼的揉揉，对面的女人凉凉的看了一眼许阔，也没说话。

　　“张老婆子”看起来还没有50岁，气质依旧，跟许老头站在一起，叫人看不出他们是夫妻。

　　——白布满天，那个气质依旧的女人此刻却形容枯槁，头发半白。

　　！许靖书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还处在医院之中。刚刚那些都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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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