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臣》龙行

19、惊蛇 巳初 红日

　　巳初红日无风
　　襄阳王府、阴云密布。
　　赵爵抬手挥退探报，吩咐到帐房支取银两。心头沉了又沉。抬头间看了一边静立的师爷，欲言又止，片刻，方挥手让他退下，一时间屋内一片死寂。
　　赵爵慢慢地站起来，走进耳房，在墙角找到烛台，手指轻转间，墙边书柜轻响着自两边徐徐打开一条通道，赵爵垂首躬身而入，片刻书柜再次关闭表面看去一丝痕迹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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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街头，自是人声鼎沸，这里却着实显得有些冷清，正是堂口需要的状态。
　　白锦堂带着白羽、白宵从汇宾楼回来，刚到门口就看见木堂堂主赵风正守在门口，不觉有些意外。赵风一见他们回来急急迎上前来，躬身道：“谷主！”
　　白锦堂也不停步，微微点头,道：“说！”
　　赵风：“王府那边派人送来请柬。”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红底金边的帖子来。
　　白锦堂点头进门，不紧不慢地一路向大厅走去。
　　赵风向白羽、白宵打了声招呼，恭敬地跟在白锦堂身后，穿过前院走到厅前，一路无话。
　　白锦堂撩衣而坐，伸手接过书柬，抖手展开，仔细看了几遍，递过去交给白羽等人看过，笑道：“机会来了！”
　　赵风将书信还给白锦堂，垂手等待命令，白羽、白宵各怀心思低头不语。
　　白锦堂侧头想了想突然道：“风堂主！”
　　“在！”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三日之内结清木堂以下所有生意，不能结掉的，照单赔偿！”
　　“是！”
　　“去办吧！”
　　“是！”赵风领命出去。
　　白锦堂看了看白羽，白宵：“你们今夜随我走一趟！”
　　“是！”
　　“是！”
　　白宵抬眼见白锦堂将书柬收好，跟着白羽走了出去。
　　白锦堂看着两人出去，复又掏出书柬在指间捻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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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正朗月当空
　　星稀无风高墙耸立
　　再入襄阳王府，仍是侍卫带领，转过亭台楼阁，顺着迂回的长廊，来到正厅。一路上仍是明岗暗哨林立，白羽、白宵手持利刃，暗暗戒备。
　　白羽星眸四射，暗暗校对自己绘制的王府地图，想着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毕竟目测不比亲身丈量，或有疏露也未可知。好在虽有差错却不严重，无非是一两步的差异而已，心中暗暗盘算着应当将图重新改过。
　　白宵看着这三步一楼五步一台，心中冷笑，果真是和皇宫一般。看来这赵爵势力还真是不小，谷主和他结盟也确是大有好处。抬眼看向前方一步外，腰背挺直，英姿焕发的背影，心中尽是温暖满足，只是这样跟着他就好，杀人也好，打天下也好，只要跟着他就好。
　　刚到门口，门边两个侍卫走上前来，要求解下兵器。
　　白锦堂淡淡一笑，解下兵器交给侍卫，白羽白宵也将兵器交给侍卫，昂首进入大厅。
　　赵爵一见白锦堂带着两个人神态自若大步进来，连忙上前迎接，命人上茶。
　　白锦堂和赵爵并排坐下，白羽白宵则侧身站在白锦堂身边。赵爵摸出一瓶药丸递给白锦堂道：“谷主最近可有不适？”
　　白锦堂伸手接过药丸淡淡笑道：“王爷费心，今日相邀可是有什么事么？”
　　赵爵仔细观察白锦堂，只觉得对方神清气爽，英姿焕发怎么看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安道：“谷主果真没有什么不适么？”
　　白锦堂哪还会不明白的，正色道：“王爷对自己的东西都不放心么？”
　　赵爵只觉身上冷汗直冒强笑道：“谷主不要多心，只是既然大家已经结盟当然应该彼此放心才好。”
　　白锦堂笑道：“好，最近确实有些不适，听说王爷养了不少名医，不知王爷可否找个过来帮我瞧瞧？！”
　　这话一出赵爵眼光一闪立刻叫道：“请王御医！”白锦堂心里暗道‘好个贼子’！
　　转眼间，门外转出一人，圆领大袖，淡青的衣衫，文士打扮，手中托着药盒走上前来。白锦堂也不避讳伸出手去交给姓王的大夫。另一只手随意地拿了茶慢慢地喝着。
　　片刻王药师放开白锦堂，抬头看向王爷。
　　赵爵目不转睛地看着王药师，见他抬头急问道：“怎样。”
　　王药师道：“脉向时缓时急似有毒性发作的症状,这…..”
　　赵爵打住他道:“下去吧！没事了。”这才放下心来。
　　白锦堂当着赵爵的面将药瓶打开倒出药丸溶入水中慢慢地喝下去，若无其事地道：“王爷请我来，该不会只是为了赠药吧！”
　　赵爵这才把近日发生的事放心的说与白锦堂听。
　　要知道，他利用白锦堂的江湖势力，白锦堂利用他控制江湖，这种关系本来就谈不上亏与不亏，可赵爵试过白锦堂的武功，总觉得这人不好控制，于是便将自己独门炼制的“云螺”交给白锦堂，希望他能服下这必需每月按时服用解药的奇毒来换取双方的信任。白锦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当他听完赵爵的提议之后只略想了片刻便仰头服下，这才取得了赵爵的信任，飒血为盟。
　　然而随着逐步的接触白锦堂及手下莫测高深的武功和办事能力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他开始害怕自己其实并没有真的控制住这位强大的盟友，所以才有此一试。这次请他前来赵爵心中早有主意，如果证实白锦堂真的服了那药，他们便可继续合作下去，否则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他这边如意算盘打得虽好，却也太小看了白锦堂。白锦堂此番若非有意接近，希望能将一干反贼一网打尽若真是动起手来，他这府中里里外外埋伏的几百号人别说拿下白锦堂，连他赵爵恐怕才是到了死期。）
　　这边赵爵放下心来，施礼道：“谷主，本王失礼了，今日是本王不是，我自罚三杯！”抬手拿过酒来连干三杯赔礼谢罪，杯杯见底。
　　白锦堂心中暗自佩服，果真不愧是一代枭雄，有胆有谋，能屈能伸。若生在乱世，必有一番作为，只可惜错就错在不该在这朗朗乾坤、太平世界，陷万民于水火，只这一条便要将他一干人等一网打尽才行！
　　赵爵这才将近日得报的事情一一说与白锦堂知道。
　　原来，这赵爵得到线报，太师的儿子庞昱已被处斩，另外，展昭也已到了襄阳城。赵爵由人推己，意识到赵祯这次恐怕不会只是派个人探探而已，说不得会有大的动作。这才找白锦堂过来，希望能由忘忧谷出面看住展昭。之所以不是截杀实在是赵爵想到既然赵祯派展昭前来一定有人会定期与他接头，一旦杀了展昭反倒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想请白锦堂将展昭盯死不让他得到并送出什么情报就好。
　　白锦堂听到这里，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心中却一惊，暗道一声不好，竟是已经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