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梦》明柳

9、5.5 间章 当事情无

　　当事情无处可说的时候它就会倾泻出来，那时我们就会习惯去找一个早已离开的人诉说，这封信要去到哪里还是哪也去不了——我向隔壁家太太的女儿借了张邮票，她一边吃着冰棍一边从房间里找出来给我，期间我就一直站在她家门口，这栋房子仍然那么干净，一尘不染，地板闪闪发亮，我完全能想象到为了这种洁净需要付出多大努力。隔壁家太太的女儿走到我跟前，从房间的阴影深处走进来，好奇的眼睛长在那张脸上，不停地眨和转，她是个有点停不下来的姑娘。她不停地看着我，连自己手里的冰棒化了都没注意到，她问：“你要给谁写信啊？”

　　她长大了，抽条长个，对于我没有那种陌生感，兴许是因为我从她出生前就住在这了。过去她哥哥的橄榄球常掉在我的院门口，我和他们没有太多接触，没有请他们进来喝喝茶，吃一块蛋糕，他们也从没动过这些心思。孩子是很可爱的，我从没试图去制止过他们怎样称呼我，所以这种习惯和口吻就存留到了现在。也就是这时候我才想到其实我并不需要邮票，但我还是接过来了。我说：“你们家怎么摆出那张餐布来了？”

　　她耸耸肩，说别的还没晾干。

　　我很想要说以前摆出这张餐布时你们都会兴高烈采，但也许那些只存在于我的记忆里了，也许我老了，我听见我的父母在房子里窃窃私语，于是我说：“谢谢你。”

　　隔壁家太太的女儿把沾了融化冰棒的手指放到手里吮吸，漫不经心，含糊不清地说：“不用谢。”

　　————《杰德里的信·其三关于餐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