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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即风暴,他圈地为牢
林溪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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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拖着半旧的行李箱,站在晨曦笼罩的圣樱学院宏伟的鎏金大门前,像一颗误入璀璨星河的石子。空气里飘荡着昂贵香水和崭新书本混合的气味,周围走过的少男少女,衣着光鲜,谈笑间自带一种她无法融入的光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格格不入的局促,紧了紧肩上的帆布包带,汇入报到的人流。低调、安静、完成学业,这是她对自己唯一的期许。
开学典礼在能容纳数千人的穹顶礼堂举行。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映照着下方一片属于青春的喧嚣与蓬勃生机。林溪坐在靠后的位置,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平静地扫过讲台上慷慨激昂的校长和台下那些意气风发的面孔。她拧开矿泉水瓶盖,清冽的水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凉意。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和压低却难掩兴奋的惊呼。
下意识地,林溪微微侧过头。一瞬间,所有的光线仿佛都找到了焦点。
一个年轻男人被簇拥着,如同摩西分开红海般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前排预留的席位。简单的白衬衫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线,熨帖的黑色西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最普通的衣物在他身上却穿出了矜贵无比的气势。他目不斜视,步伐从容,微微扬起的下颌线条冷硬,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走过之处,喧嚣奇异地平息下来,变成无数道追逐的、带着敬畏与迷恋的目光。林溪甚至清楚地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抬起,拂过沾了点粉笔灰的袖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沈烬!真的是沈烬学长!”
“天啊,他竟然回来了!”
“还是那么帅,气场太强了……”
嗡嗡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入林溪的耳朵。沈烬。这个名字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荡开细微的涟漪。圣樱的传奇人物,沈氏集团的继承人。她曾在校史馆的优秀毕业生名录里见过这个名字和照片,但那冰冷的印刷体和眼前这个鲜活、极具压迫感的存在完全无法重叠。
林溪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讲台,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冗长的校规宣读上。她拿出手机,调出电子地图,默默规划着待会儿去教务处提交转学资料和找到宿舍楼的最优路线。时间就是金钱,她需要尽快安顿下来,找到兼职。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专注思考着下午该去周边哪几家咖啡馆投递简历比较合适。
“砰!”
突如其来的猛烈撞击让她整个上身向前扑去,手中的矿泉水瓶脱手飞出,冰凉的水液泼洒出来,溅湿了她浅色的帆布鞋面和小腿裤袜一片。手机也差点摔落在地,被她险险抓住。肇事者是个穿着限量版球鞋的男生,大概是急着去追什么人,撞了人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句模糊的“抱歉”和风风火火的背影。
林溪蹙眉,看着湿漉漉的鞋面和裤袜,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动作麻利地从帆布包里翻出纸巾,正要弯腰擦拭。
一只修长、冷白的手却比她更快地出现在视野里。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处微微凸起,充满力量感。它就那样突兀地伸过来,越过地上的矿泉水瓶,目标明确地扣住了林溪的手腕!
皮肤骤然接触,一股微凉的触感伴随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传递过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林溪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是沈烬!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座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鼻梁挺拔如峰,薄唇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线。那双眼睛,沉静得像结了冰的墨色深潭,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略显狼狈的身影,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和……某种林溪无法理解的、极其复杂幽暗的情绪翻涌,稍纵即逝。
林溪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手腕处传来的温度和力道让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对方的手指如同钢钳般纹丝不动。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脉搏在他掌心下急促地跳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目光,带着惊愕、探究、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接触的手腕上!那些目光如有实质,滚烫地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想开口,喉咙却有些发紧:“沈……”
“沈烬。”
一个温柔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女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诡异至极的寂静。
苏晚晴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沈烬身侧。她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妆容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代表圣樱学生会的得体微笑,眼神却像最细密的针,飞快地扫过林溪被攥住的手腕,随即落在沈烬脸上时又化作盈盈关切。
“沈烬,开学典礼流程马上轮到校董致辞了,周叔叔刚才还在找你呢。”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提醒意味,姿态亲昵而自然,仿佛她才是那个有资格站在沈烬身边的人。
沈烬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锁在林溪的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皮肤,直抵灵魂深处。他的拇指,极其轻微地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异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林溪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你,”沈烬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清晰地穿透了周遭压抑的寂静,砸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叫什么名字?”
林溪用力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强烈的不适感:“林溪。”
“林溪。”沈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掂量着什么。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什么时,他却松开了手。那股禁锢的力量骤然消失,林溪只觉得手腕一松,残留的触感和微凉却挥之不去。
沈烬微微侧过身,目光扫过林溪脚边歪倒的矿泉水瓶和湿了一小片的地面,最后落回她沾湿的鞋面和裤袜上。他对着旁边一个穿着圣樱保安制服、神情紧张肃立的中年男人,语气平淡地下令,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把她座位旁边的垃圾清理干净。还有,”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林溪身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从现在起,她的安全,你负责。”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命令。是直接划定了归属。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恭敬地应声:“是,沈少!”动作迅速地弯腰捡起水瓶,又掏出对讲机低声呼叫保洁。
整个礼堂数千人,此刻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在林溪和沈烬之间来回穿梭,充满了震惊、嫉妒、揣测和难以置信。苏晚晴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僵在嘴角,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看着沈烬,又看看被迫成为风暴中心的林溪,眼神里的惊愕和一种被冒犯的怒火再也无法掩饰。
林溪站在原地,感觉像被剥光了丢在聚光灯下。手腕内侧被他拇指摩挲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如同被烙印过一般,残留着清晰的感知。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暗涌——那不是简单的兴趣或好奇,更像是在确认什么,或者……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了上来。
沈烬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捕捉到了她眼底细微的震动。随即,他面无表情地转身,仿佛刚才那场搅动整个礼堂的风暴与他毫无关系,迈步走向为他预留的前排座位。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余烬,只有林溪能清晰地听见:
“在这里,离我太远不安全。”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下一句更低的、如同诅咒般的宣告,清晰地钻进林溪的耳朵,“你最好尽快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