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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小瞧了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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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在收到朱予柔来信后便着手准备前往扬州，奈何淮安许多事物都等着他来决定，一时竟有些腾不开手，只得写了封回信，告知公主殿下淮安实情，并说自己会在五日后启程前往扬州。
“沈大人，粮食已经给百姓送来了，草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便准备回扬州了。”
沈川点了点头，道：“袁总管辛苦。”
袁德孚忙到：“不敢不敢，全赖公主殿下计谋，草民只是听从殿下安排罢了。”
犹豫片刻，又试探开口道：“沈大人，草民听闻您与殿下私交尚好，相信有些话由您来说定是事半功倍，不知沈大人可否帮草民一忙。”
沈川微一皱眉，道：“怎么了。”
“昨日收到消息，草民手下盐民林国瑞于酒楼之上同殿下起了冲突，竟妄想伤害殿下。”
袁德孚飞快瞥了眼面前之人，接着道：“虽然殿下并未受伤，但草民知道，此人胆大包天，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只是殿下不知，此人乃盐民中领袖，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众盐民，草民担心此事会影响殿下在盐民中声望。”
沈川道：“他伤害殿下，本就该斩首以正视听，与殿下声望有何关系。”
袁德孚知道自己请求有些无理，但那人是从小便跟着自己的，若叫自己不管，实在是做不到。
无奈之下，他狠一咬牙，跪了下来，道：“大人，草民知道林国瑞所犯之罪按律当斩。可，可他也是事出有因，殿下来扬州催缴捐输，盐商们实在无银所交，不得已停了盐民们的月钱，正逢林母病重，因没钱医治耽误了病情。他也是糊涂，竟将这事算到了公主头上。是草民管教无方，草民愿听公主责罚，只求殿下能留下林国瑞的性命。”
沈川只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犹豫片刻问道：“他是如何得知殿下行踪的？”
“这...”
袁德孚并不知此事详细，只得道：“草民不知。”
“那盐民的月钱是谁停的？再者，既然你肯为这林国瑞求情，想必你二人关系不错，为何他家中老母病重你未曾请人医治呢？”
“大人，林母病重事发突然，草民得知之事已无力回天。至于盐民的月钱...”
袁德孚心中清楚，自己帮着公主殿下运送粮草在其他人眼中已是投靠之意，想来万安他们已经恨透了自己。他早已想好，只要自己肯抓紧公主殿下大腿，将来的路定然一片坦途，故而面对沈川这个他认为的公主党自然是知无不言。
“是，是胡大人，他说殿下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催缴捐输，整个扬州盐场都该拿出些态度来，所以就...”
“就停了盐民们的月钱？”
沈川冷笑一声，道：“他自己可曾拿出点态度？”
看着地上不惑之年的袁德孚，沈川终归还是松了口，道：“袁总商放心，殿下她绝不是心胸狭窄之人，断不会因此就要了那人性命。若袁总商不放心，本官也可修书一封，由袁总商带给殿下。”
袁德孚欣喜异常，急忙行礼道：“草民多谢沈大人。”
——
“什么？死了？”本自安然看书的陈卿落在听到下属禀报之时震惊开口道。
身旁的朱予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到，愣然无语。
陈卿落接着道：“就算是被判枭首的犯人不也是要先送至京都秋审，由三法司决定行刑吗？”
晋朝律例中规定，凡死罪囚犯，皆待秋后处决，故而朱予柔才放心的将林国瑞交给扬州府。
震惊过后，朱予柔问道：“怎么死的？”
“回殿下，府衙称是畏罪自尽。”影卫首领回道。
朱予柔闭了闭眼，愧疚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她能猜到这林国瑞是胡修远他们安排的，也知道他是盐民中的领袖，想来那些人是想借着众盐民来造势，其实她是不怕的，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会下手如此之狠。
“将人接出来，送回家中吧，顺便看一下他家中还有何人，好生安顿。”
对于林国瑞，朱予柔是心存愧疚的，她早就摸清楚了胡修远的意图，做好了应对之策，却依然被他们狠戾的手段扰了心神。她本以为扬州府并无处决犯人的权力，将人安排在那便是安全的，却忘了这些官员富商们对这样一个小角色从无怜悯之心，只求能用这人的死亡来达到自身的目的。
不等朱予柔平复心神，又一不利消息传来：“殿下，不好了，扬州盐场的盐民听说了林国瑞的死讯，以为是您杀害的，如今已聚集成队，向园子这边赶来了。”
沉默，屋中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那影卫不仅抬起头，看见自己的主子一脸凝重的望向院外。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何煜礼被吓得够呛，惊慌跑来道：“殿下，末将已集结手下人马部署在庄园四周，但这些人太少了，还请殿下写一道手令，末将这就前往扬州府调兵。”
朱予柔摇了摇头，道：“不必，何将军，把你的人也撤回来吧，放心，不会出事的。”
“殿下”何煜礼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公主殿下，不明白此等情况她怎么还会如此镇定。可公主已然下令，他也只能听从，无奈之下，何煜礼只得领命而去，心中暗下决心大不了自己一会带着殿下冲杀出去。
不多时，果然听见门外有人声喧哗，喊着什么“还我月俸”“杀人偿命”。
朱予柔叹了口气，知道这些人不过是被利用的无辜百姓罢了。她不想让这些人被牵连，故而让何煜礼撤回人马，防止盐民们会与军队起冲突，事后被扣上一顶反抗朝廷的帽子。
“记得那人的样子了吗？”
陈卿落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
朱予柔不再犹豫，起身向院外走去。一片群情激奋中，朱予柔带着几名影卫赫然而出。
看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公主殿下竟真的亮了相，这群盐民们不知为何稍稍安定了些，可未等人声寂静，人群中便有人高喊道：“还钱！偿命！”
此言落地，人群又重新激动起来，高声叫嚣着要让公主回到京都。
朱予柔并未被眼前一幕震到，反倒是冲着陈卿落点了点头。
下一秒，陈卿落便冲入人群，直直向一人掠去。她身形极快，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她已到了近前。众人无由一惊，下意识纷纷向后退去，竟是为她让出了一条窄窄的路。
未等众人看清，陈卿落便已捉住了那将要逃跑的灰衣人。那人身形瘦小，混在人群中本不起眼，此刻却满脸惊惶，拼命挣扎想要脱身。陈卿落却哪里容得他逃，双手扣住他的肩臂，用力一扭，只听咔咔两声脆响，那人的双腿自膝盖处断了，软软地垂下来，整个人失了支撑，惨叫一声便要瘫倒。
陈卿落却未松手，就势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拖一只破布袋般，将他一路拖至庄园门前的石阶下。那人疼得满头大汗，却连惨叫都发不出声，只剩喉咙里嗬嗬的喘气声。
众人看到如此场景，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气愤异常。有人高声喊道：“这是做什么！当着我们的面伤人，这是要吓唬谁？”又有人跟着起哄：“就是！我们是来讨公道的，不是来看你们耍威风的！”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骂声、喊声混成一片，众人高喊着向庄园逼得更近了些，脚步杂乱，尘土飞扬。
院中的影卫见此情况，神色一凛，立即横剑挡到了朱予柔身前。那剑身在日光下泛着寒光，影卫目光如刀，冷冷扫视着不断靠近的盐民们，用眼神无声地警告着。
果然，那明晃晃的刀锋终究是让人忌惮的，冲在最前面的人脚下不由得一顿，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撞上来，又是一阵推搡叫骂，却终究没有人敢再向前一步。
陈卿落将那人狠狠摔在地上，那人闷哼一声，蜷缩着身子，疼得瑟瑟发抖。陈卿落蹲下身，伸手胡乱摸索那人胸口，不多时便摸出几样物件。她将那东西高高举起，对众人道：“都看清楚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叫嚷，纷纷朝她手中望去，竟是一个火折子，还有些随处可见的石头。
陈卿落朗声道：“殿下知道，诸位是来讨公道的，心中有不平，这合情合理。可这人不同，他混在你们中间，可不是来讨公道的，他是想借你们的手，激怒殿下，把事情闹大！”
众人听着这话，面面相觑，又看向地上那疼得说不出话的灰衣人，再看他身上搜出来的那些东西，这才渐渐明白过来：若真叫这人得了手，官府追究起来，自己这些人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再回想起方才这人挤在人群中，喊得最凶，话也最狠，句句都在煽风点火，不禁感到一丝后怕。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渐起，方才那股汹汹的怒气，虽未完全熄灭，却终究弱了几分。有人低下头去，有人互相看看，有人欲言又止。只是那站在前头的几个年轻盐民，脸上依旧带着不甘，眉头紧皱，嘴唇抿得发白，显然心中那口气，还未曾消尽。
朱予柔这才开口，缓声道：“诸位，本宫可以对你们发誓，林国瑞绝非本宫所害，至于杀他之人究竟是谁，本宫定会调查清楚，还诸位一个公道。”
“而停你等月俸之事，虽然因为捐输而起，却也并非本宫本意。不过此事既已发生，本宫也愿做补偿，还请诸位给本宫一些时间，本宫定会一分不落的将月俸发给诸位。”
盐民们听着这话，皆有些动心，却依然有人梗着脖子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这些话动动嘴皮子就能说出来，不过是打发我们离开罢了。”
朱予柔指着地下之人道：“此人乃是万安的贴身总管，本宫猜测，正是此人煽动你们来此处的。万安不想拿钱出来交捐输，故而才想着让你们前来此地分散本宫的注意，是他在利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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