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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人怕是诈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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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休整片刻,有那蝙蝠在后面堵着,也不能原路回去。
沈识鹊方才占了小吉,一琢磨,说不准生门就在这主室之中,让天冬一推,门就这么吱呀开了。
“这南安王好歹也是个王爷,怎么墓里面这么穷酸……”络石脖子上被缠了一圈纱布,嘀咕道。
沈识鹊提了灯笼一看,果真是空空如也,只有中间放着一道巨大的棺椁,朱漆云龙纹,墓顶上有一个小巧的钟乳石,正在往下滴水。
无根水。沈识鹊暗道不好,急忙往四周一看,墓壁暗藏玄机,上头镶嵌着铜牌,表面有花纹隐隐浮动。
“这是……五岳真形图?”
李怜青慢悠悠地凑了过来,道。
络石:“什么五仁什么图?”
天冬皱眉道:“当初不是让你不来了?尽会拖后腿。五岳真形图,镇压四方恶气用的。 ”
沈识鹊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推开天冬,先一步上前,推开棺椁,里面金丝垫被,有一把长三尺三寸的符文青铜剑,另附一个陶俑,还有一枚做工粗糙的玉佩,看起来像个毛躁的小圆球,便再无其他了。
……
这南安王去哪里了?!
沈识鹊整个上半身都要掉进棺材里,他左摸右摸,终于摸到了,直起来身子一看,是一根黑毛,顿时心下明了,这是尸解成仙失败,化成血煞了!
世人求仙问道,王侯将相也不例外,无非是贪恋长生,又或者舍不得红尘,各有各的理由,可再怎么修炼,也有寿元将近的那一天,肉身死了,想活就得另辟蹊径。
墓穴尸解局就是其中一个门路。墓主死后若是能完成尸解,修成尸解仙,就能再多活几百来年,直到下一次渡劫。
这成功了还好,爱活活,失败了就极为麻烦,化成血煞多半是没有原主的意识,只能按照本能行事,往人气多的地方靠,吸人的阳气。
附近的村子多半要遭殃。
沈识鹊啧了一声,再往后走几步,果然屏壁之外已然破开了一个大洞,隧道幽深,这是已经破墓逃出去了。
“少爷,大少爷!”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跑了现在着急也追不上,沈识鹊也不再纠结,脚尖一转,往那棺椁盖上一蹲,招呼李怜青过来,嘻嘻笑道:“你不是说来找什么宝器的吗?看看,总共加上这棺材也才四件,你要找的东西在里头吗?”
李怜青估摸着真是从什么大家族里出来的公子,仪态极好,端得是一副清冷从容,同样是探身去看,就比自己不知道赏心悦目了多少倍。
要不说美人看着人心情好呢!
李怜青并不细看,好像已经知道了东西不在里面,只是略略一扫,视线在沈识鹊头顶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开目光,笑道:“多谢终北兄出手相助,可惜我要找的东西并不在其中,恐怕是有人捷足先登了。先前进来时就发现墓里面的机关已经被人破开……不知道是不是有盗墓的已经进来了。”
之前沈识鹊胡说八道一通,没想到还真有人已经把王侯的墓盗了。
他现在哪知道是哪伙人进来了?
他连自己怎么在这的都不知道,沈识鹊虽然爱坑蒙拐骗,但自诩爱好还没那么清奇,总不可能是自己把自己埋这的吧?
他听了李怜青这话,心下明白是在点自己,于是两手一摊,脸色也不改,在指尖把那块做工粗糙的玉佩转了一圈握回手心,顺手揣进腰带里,道:“哎那我就有点爱莫能助了大少爷,我和我那群王八蛋同伙,进到墓道那里,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被埋了。”
“其他人,估摸着原路返回了,都埋了一个了,还不走,哪里有那么爱钱不爱命的人呀?有钱也要有命花您说是不是?”
话音刚落,屏壁后面就传来熙熙攘攘的声响,有一队人顺着被打出来的隧道进来了,镖师打扮,有十几个人,沈识鹊刚刚捏紧了铜钱,就看见领头的汉子恭恭敬敬地朝李怜青一鞠躬。
“李公子,俺们在外面寻到了一处缺口,按照您的吩咐,若是有一天还没出来,就直接带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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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要不还是有钱好啊,在这荒郊野外的,还有马车坐。
沈识鹊像没骨头一样,歪歪斜斜往软绵的马车坐垫上一瘫,手指挑起来帘子的一角往外看。
外面是十几个镖师护卫,天冬也在其中,骑马随行,两个人视线对上,沈识鹊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虽是个杏眼,却吃了上唇薄的亏,一笑虎牙便露出来了,有一种说不清的挑衅和轻浮,偏偏眼下还溅了一粒朱砂小痣,活生生一副少年郎恣意轻狂的放荡样,被天冬狠狠瞪了一眼,简直像沈识鹊是个登徒子上位,马上就要非礼他家公子了一样。
……
呦呵!
沈识鹊来劲了,他惯会气人,眼梢一挑,端了桌上李怜青那杯茶,一仰头,喝尽了,把杯底朝天冬那边倒,杯沿上面是沈识鹊一双亮晶晶的笑眼,颇有股小人得志的味道。
果不其然看见天冬的眉毛一竖,脸都要气歪了。
哗啦——李怜青扇子一挑,帘子被放下来了,沈识鹊索性不再看,缩回座位,笑得肩膀发抖。
再抬起头,李怜青又倒了一杯茶推至他面前。
沈识鹊不会品茶,端起茶杯就往嘴里倒,一口就没了,他才笑道:“对不住啦小少爷,我刚才口渴得厉害,一时情急,才喝了你的茶,多有得罪了!”一边说,一边还懒懒散散、不伦不类朝李怜青抱了个拳。
“无妨。”
李怜青眼含笑意,面上的薄纱还未曾摘下,压着声音,忽然接连咳嗽起来,直咳得脸上几乎毫无血色,吓得沈识鹊连忙给他端了杯茶水,李怜青喝了几口,才把咳嗽压下去。
这人都咳成这样了我还抢他水喝!我反思!我忏悔!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沈识鹊将功补过,急忙又给那弱不禁风的大少爷续了杯茶。
等李怜青脸色好看了不少,沈识鹊才小心翼翼道:“李公子这是?”
李怜青笑了笑:“咳咳……老毛病了,没事,喝口水,过一会就好了。”
他又正色道:“说起来,终西兄,刚才开棺,那墓里面的主人去哪里了?”
沈识鹊:“哦,他诈尸了,自己跑了,我们出来的那个洞,就是他硬生生砸出来的,那墓主人的修为起码在金丹以上。”
李怜青这么一说,沈识鹊左思右想,又琢磨出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按理来说,尸体变成血煞,是没有意识的,棺材盖一掀就走了,那谁给他盖的棺材,伪装成人还在棺材里的假象?
无非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这血煞有自己的意识,自己给自己的棺材盖盖,可能性极小但不是没有,衔沙山的阿黄还能上树呢!
其二是这南安王背后有人驱使,也有少部分江湖术士精通此道,而这个人在南安王变成血煞出来之后,出现帮其把棺材盖盖上了。
甚至说南安王变成血煞,都极有可能是此人诱导的。那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就很值得考究了。
思及此处,听见李怜青又道:“哦?那终西兄的意思是说变成僵尸了?”
沈识鹊笑了笑,眨了下眼睛:“非也非也,是也不是。大少爷见过蟋蟀没有,此二者都是跳着走路的,南安王那个变的不一样,还能用两条腿走。”
而且行动敏捷,几乎出现必见血。
这病秧子走一步晃三下,要是被忽然窜出来的血煞打一下那还得了?沈识鹊有意不让李怜青掺合进来,准备找时间自己偷摸回去查一下,所以当即话头一转。
“大少爷找什么东西找王爷墓里来了?我听听,说不定以前还听说过呢。”
李怜青盯着沈识鹊的眼睛,不紧不慢,笑眯眯喝了一口茶:“不知道终西兄有没有听说过前朝的故事。”
“其实也不过是近几百年才被现在的朝廷取代。前朝统治期间,空前繁盛,除了各代皇帝姑且都算明君以外,还因为他们有一位很强大的国师。”
“据说这位国师,占卜问卦,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甚至在曾经前朝的灭国之战中,一度以一人,一剑,抵挡敌国百万师。
“自从那一战过后,这位国师便失踪了,前朝也开始莫名其妙地子嗣凋零,最后一位皇帝年仅十岁便在睡梦中离奇猝死,远在封地的旁系亲王义宁王回来继承王位,改朝换代,才算结束。”
李怜青低下眼睛,乌漆的长发垂成一道道蛛网,他放轻了语气,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奇异不明的色彩,在温暖的马车里显出一点阴冷和偏执。
“传说和这位国师一同失踪的,还有一件天地宝器,步虚声。相传这件宝器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哪怕是只剩下残魂,有了这件宝器,便能重塑肉身,起死回生。”
沈识鹊一点一点嘬杯子里的茶喝,看起来倒是没怎么听进去,他撇了撇嘴,要笑不笑地哼了一下:“要真有这么神奇,这位国师大人怎么不挑一位最明智的君主一直复活?生老病死,天命轮回,兰因絮果,语断难收。”
“就算是真有这么一件宝器,有得必有失,要让一个人起死回生,施法者往往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李怜青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沈识鹊把茶喝完了,茶杯在手里抛着玩,他想了想,道:“哎哎,大少爷,这车马我看是到最近的镇里的吧?等到了镇里我就先告辞了,之后你就别到处坟里墓里瞎跑……”
他话还没说完,一直没说话的李怜青忽然吐了口血出来,眼睛一闭,直接晕过去了。
……
碰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