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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圣樽战争, ...

  •   圣樽战争,第二日。
      太晋城,乌金山废弃露营地。
      锈蚀的烧烤架、半人高的枯草、倾倒的饮料塑料瓶构成了荒凉的背景。
      “滋啪——!”
      一块裸露的电路板在王元青手中猝然爆开一蓬细碎的蓝色电弧,焦糊的金属和松香气味混着冷冽的晨雾钻进肺叶。由二手电容、布满划痕的拆机芯片、跳蚤市场淘来的破旧示波器构成的简陋阵列,正用它每十分钟一次的痉挛性“自爆”,宣告着系统的崩溃。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一缕带着诅咒意味的青烟。
      这堆总价值或许还凑不出四位数人民币的电子废料,是王元青掏空身上最后几张粉红钞票,从南宫电子城的灰暗角落搜刮来的终极“武器”。他这个被魔术世界彻底拒之门外的魔术师如果试图调用一丝地脉灵力,就如同徒手捧起大海——但若能在掌心塞满晶体管和爬满虫蚀代码的印刷电路,也许能骗得几颗水珠。
      他疲惫地抬起布满油汗的脸。不远处的“威”字关羽抱臂如山岳般沉默伫立,龙刀的虚影在微曦的晨光中微微波动,仿佛随时会切开空气流淌下来。
      寂静。只有故障电流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像是对他无能的嘲笑。
      思想盘。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硌在心头。那个由“山岭法庭”编织的以太巨网,它无形的根须覆盖着整个世界,理论上,任何华夏魔术师只需动念,便能从中汲取近乎汪洋的魔力洪流。
      便利如云,浩瀚似海。
      但前提是:拥有打开这座神盘大门的“钥匙”——思想键纹。
      键纹等级如同严密的金字塔,每一级对应着不同深度的资源池。而王元青…
      他,连最低阶的入门键纹……都无法持有。
      在华夏魔术界,键纹相性比出身、血统更决定着魔术师的本质。有人天生是皇家骑士,手握思想盘就如臂使指;有人却如他这般——被键纹排斥——一个在魔术世家谱系里几乎被视作残疾的异类。当身边的同伴轻易借助思想盘的力量发动着上古魔术,他只能抱着一堆冰冷的、随时会爆裂的电子仪器,蹲在荒野里,像个试图钻木取火的史前猿人。
      “御宗,”关羽的声音沉缓地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倦,“倘若破不开着地脉灵力,勿要强求。关某东入太行深处,斩些走兽补益自身,足以维持现界,无碍大局。”
      王元青没有回头,只是固执地摇了摇头。额角的汗珠滚落,“滋”的一声,点在刚熔断的一块板级连接点上,蒸腾起微小的浊气。
      “再给我…两小时。”声音嘶哑,如同磨损的砂轮。
      手机震动,突兀地撕破了凝滞的空气。来电显示上那个名字,让王元青握住烙铁的手指猛地一颤——
      “元青。”听筒里传出的女声平静却锋利,像零下七十度的冰钢,“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妈?”
      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他能清晰地勾勒出此时的景象:那位铁腕家主——他的母亲,一定正端坐在王家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高楼如林的繁华景色尽收眼底,而她保养得宜的手指会精准地、不耐烦地轮番敲击着真皮沙发的扶手边缘。
      “……妈不是,也快三个月…没联系我了。”他低声说。
      “王、元、青!”对面冰钢裂开一丝缝隙。
      接着,是两段电流嗡鸣间的死寂。
      久得足以将空气冻结。
      “元青,”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如同覆盖在深渊上的细雪,“妈这一个月没找你,是因为三法司那边…给你下了严封令。你秦岭的案子,篓子不小,都是妈动用关系才压下来,替你周旋至今……”
      王元青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面,沾了黑灰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听着那熟悉无比、如同最终审判的前奏——西北王家,从无免费的温情,每一份“善意”,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果然——
      “你大哥二哥已在途中,”母亲的声音充满了运筹帷幄的笃定,“他们已被授予供魔‘键纹’,等到了太晋城……”
      呲啦啦——轰!
      面前的示波器屏幕突然剧烈闪烁,随即爆出一大团火花,彻底熄灭焦黑。
      王元青的目光,也随之一点点散开、黯淡。如同那报废屏幕上最后残余的光点。
      这是他唯一擅长的反抗——当母亲的意志如浪潮涌来时,他便像这过载的电路一样,选择关机。
      --

      正午的日光毒辣得刺眼。
      “砰!”
      悍马那夸张的镀铬车门被粗暴踹开,震得门框嗡嗡作响。几块王元青淘来的二手蓄能电容在靴底哀鸣着碎裂。
      “哟!一年没见,我们家老三这艺术细菌又见长了啊?”王广林双手插在西裤兜里,锃亮的皮鞋鞋尖随意踢了踢一块还冒着烟的电路板,腕间那刻着王家徽记的表盘冷光闪闪,“这些电子垃圾,摆在这破野地里,还挺有后现代废土艺术感?”
      话音未落,他一步上前,极其自然地一抽——竟将王元青摊在膝上的笔记本“拿”了过去!
      “哗啦——”
      精心绘制的图纸、写满复杂公式的纸页,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中瞬间被撕扯成不规则的长条,雪白的碎纸片被正午的热风卷起,在他指间纷飞,如同葬礼上凄惶的纸钱。
      “想拿地脉供魔?你打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上七天?”王广林冷笑着将那把纸屑随手抛撒,眼神轻蔑,“白瞎大哥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我看就这。”
      嗡——!
      一声刀锋震颤的嗡鸣低啸。
      威字身形骤然炽烈!
      关羽那如山之躯几乎凭空凝实,浓眉紧蹙,锐利如刀的视线直射王广林:
      “兀那小子,尔可识得‘礼’字?!”
      恰在此时——
      咔哒。
      一声沉稳、优雅的关车门声响起,恰到好处地打破僵局。
      王闰明缓步上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藏青色高定西装的袖口,连一丝细微的折痕都没有。
      “关将军,久仰威名。”他朝着那如山的身影,恭谨地抱拳微微欠身。
      随着行礼动作,他手腕内侧一枚造型古朴、嵌着流转暗芒的特殊腕链法器不经意地显露出来,却又迅速被袖口阴影掩去。
      关羽冰冷的目光缓缓移向他。颌下长髯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哎呀行了行了!”王广林不耐烦地拍手,像驱赶苍蝇,“甭废话了!老三,赶紧的,把你的令咒分两道给大哥和我!有这瞎琢磨的时间,咱们哥几个联手供魔,把关将军顶上去,踏平破月会那帮土狗多痛快!”
      锵!!!
      刀罡乍然凌空!
      “小子!”关羽低沉的声音蕴含着雷霆,龙刀刀刃微沉,无形的锋锐已将王广林的气息死死锁住,“可曾问过某之御宗?”
      “混账东西!”王广林脖颈青筋暴胀,怒指着关羽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那冰冷的刀锋,“老子六岁使魔通幽,八岁唤鸦为目!你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王家召出来的一条……”那个粗俗的称谓就在舌尖滚动!
      “老二——!!”一声炸雷般的厉喝猛然震碎了空气!
      王闰明脸色剧变,在关羽那眼中酝酿的怒火即将化为实质斩落的瞬间,他已一步横插两人之间。
      下一秒。
      凌厉的弯腰。
      王闰明对着关羽,毫不犹豫地九十度躬身到底,身体折成一个绝对的礼敬角度:
      “将军息怒,我这不成器的弟弟性子如火,绝非存心亵渎尊位!他若有言语无忌之处,皆怪我这长兄管教无方——闰明在此,代他赔罪!!万望将军海涵!!!”
      他一口气说完,身形依旧保持着深深的俯拜姿态,如同石雕——显然,他在等,等关羽一丝一毫的许可或松动。
      旁边的王广林被大哥这一躬惊得脸色变了几变,终于也极其勉强地、草草地将头颅低下些许。他脚下的靴子却发泄般狠狠地碾过一堆断裂的电路板,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呼——!
      刀影一闪,关羽将贯注寒锋的龙刀收回隐入虚空。
      他缓缓转身,侧影对着王家兄弟,袖腕猛地一甩,声音如同山涧寒冰:
      “尔等兄弟家务事,关某…不便置喙。”
      话音未落——
      轰隆!!!!!
      一道裹挟着万钧之力的青芒,如雷劈落!
      铮!
      衔龙长刀贯天裂地,深深没入王广林脚前半寸,大地震颤,泥沙碎石猛地炸起一片灰瀑!
      刀柄兀自嗡鸣,凛冽的杀气凝固了空气。
      关羽的声音,如同裹着千年寒意的冻风,吹拂而过:
      “然则,关某平生最恶——”
      他的视线扫过那片炸开的碎石,最终定格在王广林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上:
      “——便是那不识主人、狺狺狂吠的——劣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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