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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秦岭山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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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山麓,几栋高档居民楼安静矗立。陈萧野停在一扇门前,确认内里无人后,指尖虚点锁芯,一道隐蔽的圣樽符光流转即逝——"咔哒"——锁舌弹开,带着陈年水泥气息的阴冷扑面而来。
"啧,毛胚房……"他抬脚迈进这混凝土搭建的粗糙容器,空荡得能听见脚步的回响。晨光斜射进来,无数尘埃在光柱里无声起舞——典型的投资型房产,从未有过人烟。他踱了一圈,最终确认连张草席都没有。
悻悻下楼,忽然瞥见垃圾房旁丢弃的一张崭新床垫,此刻竟显得如此恰逢其时。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将这沉甸甸的"馈赠"扛上肩头,迈步踏回。
再次用圣樽点开不值一提的锁舌时,陈萧野心中那股积蓄两周的、关于圣樽传承的巨大槽点终于翻涌上来:
圣樽——华夏魔术界将其定义为维系"神墓"千秋永固的根基——专属于守墓家的魔力供给器和掌灯家的魔术开发板。
用陈萧野的话来讲,就是充电宝+移动硬盘,与"思想盘"搭建的华夏电网+网络云盘,形成"局域-网络"对应,毕竟在瞬息万变的‘兽影’讨伐中,一旦云盘链接出了微秒级波动,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虽说三千掌灯家族研究魔术的路径千差万别,最终目标却是一致:守护神墓。
可陈家老祖宗们……真是另辟蹊径!唐门圣樽在手的光景还在胸中惊悸动——"魔能跃迁"、"魔法解定"、"熵坍奇点"……每一页都是足以撬动世界底层逻辑的禁忌神文。
再看自己掌中的陈家传承圣樽……《生活小妙招(精华版)》。
净水(500mL)、制冷(拳头大小)、发光(500W)、开锁、驱虫、清洁衣物(不用水)……哦对,还有沈桓叔开发的那个"未知探测机关定向自爆术"。这些真的是一个肩负守护神墓重任的守墓人,必须仰息的核心力量吗?
也不知道前几年梁雪拿着这盏圣樽维护神墓封印时,是什么心情。
扛着床垫的肩头传来阵阵酸痛,他感觉这圣樽里塞满了黑色幽默。
"咚!"沉重的床垫终于丢在地面,自己紧跟着重重摔了上去,激起的灰尘在光柱中翻滚升腾。身体疲惫不堪,思维却不肯停歇。他下意识划开手机屏幕,指尖机械地在虚拟水果上滑动,汁液飞溅的特效空洞无聊,脑子里盘旋的则是更现实的困境:从凌晨四点蹲守到刚才,马家始终空无一人。没有马成引路,他根本摸不到第十六号神墓的隐蔽入口。沈珞珞留下的"神墓抹杀"近在咫尺,他却连门都找不到——这念头像铅块沉入胃底,泛起一片带着焦虑的低气压烦躁。
"算了。"圣樽战争夜间作战的潜规则,对作息规律者简直是刑罚。他摁灭屏幕,摸了个口罩戴上,遮挡白日光线,闭上了眼。
安睡未能如约。
起初是孩童尖利的哭嚎,刺破宁静薄纱。随后是……沉闷、钝重、一下又一下,彷佛击打在软袋上。陈萧野瞥了眼时间:周四,上午九点。不上课?
十分钟后。哭嚎已如断弦般止歇,徒留那令人不适的规律捶响在死寂中回荡,陈萧野无声坐起,脸上最后一丝倦懒被冰冷的阴翳取代。
他叩响楼上厚重的防盗门。门缝后挤出半张横肉虬结、充斥戾气的脸。
"干嘛的?!"
"邻居。"陈萧野目光穿透对方肩膀的缝隙,落在那片狼藉的客厅——倾倒的围棋盘,零落如星的棋子,一地残局。
"不是亲生的?"他声音平静,却像钢针,"打这么狠?"
"打自家孩子犯王法了?!关你他……"对方话音未落。
"再让我听到一个响动。" 陈萧野的声音不高不扬,字句却透出寒意,"下一秒就把你大门砸了。"
那赤裸裸的威胁,让虬结的横肉僵缩了一下。
门砰地合拢之前,陈萧野眼角的余光终于捕捉到——客厅最黯淡的角落,一团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回到床垫上,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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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起门前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儿,绊在唐老太太鞋边。她枯瘦如藤的手指,再次攥紧了手中的枣木枝——枝节纹硌着掌心,也硌着她的心。
这截木头有些年头了,它取自胡昭贤者为救弟子立誓伐倒的老枣树,本该如六十年前一样,召唤出那位二十出头锋芒初露的俊杰司马懿。可是……
老太太浑浊的目光紧锁着即将消失在盘山公路拐角的车尾。
最终踏出光晕的,却是高平陵之变后,白发苍苍的暮年鹰狼。
"金楠错银‘供魔’匣没问题…随身东西,也都齐了……"
她嘴唇嗡动,近乎无声地确认。这些话像是强压心头那根"异常"的尖刺,毕竟圣遗物与响应侍灵的错位,本身还是一道无法解答的凶谶。
老太太指节捏得发白。手杖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冰冷的、与温润枣木格格不入的锐光。
纵然有令咒束着,毒蛇的心又怎会被完全封死?一个算计了一辈子的鬼蜮,如今屈就于这圣樽战争,岂能毫无保留地为孙女效力,昨夜他那荒寂眼神的深处,怕是早已盘着不臣。
召唤仪式中植入其灵基深处的毒,是她能为唐家最后一个血脉,扣上的最后一道保险。
眼前浮现出大孙女唐柠湫那倔得像头小牛、丝毫不懂审时度势的莽撞眼神。司马懿于惊涛骇浪中抵御武侯的缜密与隐忍,正是柠湫最欠缺的铠甲。
山岚无声地掠过她斑白稀疏的发髻。
可那该着铠甲的人,已经不在了……
替了她的语梦,终究还是飞蛾般扑向了那场以生命为祭品的烈火,倔得跟柠湫一模一样……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兀地撕碎这凝结的沉默,听筒里传来陶院主平静却高明的谋划。
"陶天师好意,老身心领。"
老太太声音沙哑,截断了对方的话音线。
"但老身所求,"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纳着,"不是那劳什子的‘赢’,"
目光死死咬住已然空荡的山路尽头,浑浊的瞳孔里只递出心头的忧恸:
"老身只要她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