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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圣樽战争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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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樽战争第一日。拂晓。
钟山脚下,摇铃院门外,晨风料峭,山岚如绡。梁雪一袭白色风衣猎猎翻飞,宛若孤鹤振翼,背后苗刀鞘口泄出一线雪亮寒芒,与身旁君字陈庆之那冷硬银甲交相辉映,切割着微亮的曦光。
陶院主的视线落定在梁雪脖颈。那道碧蓝色的、为侍灵提供魔力的"思想键纹"——如同皮下盘曲的活灵,在她衣领下规律搏动着清冷的光流,连接无间。
"清丞子。"
"弟子在。"梁雪喉头一紧。
"今日之刻起——"陶院主的声音穿透山风,带着斩断过去的决绝,"你不再是摇铃院门徒,而是君字的御宗——梁雪。"
她猛地抬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未及掩藏的震动与迷茫:"师父……?"这称谓脱口而出,带着惯性深种的眷念。
"然!战场之上,"陶院主不容置疑地截断这缕情绪,"你代表的仍是摇铃院。老夫以摇铃院主之名——下达唯一谕令——"
嶙峋枯指扬指远方:
"行西北境——截斩破月!"
话音落定,引擎的低鸣划开契阔,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泊定。
梁雪深深吸气——吸进冷冽的空气与千钧的使命。她垂下眼睑,将所有翻飞的思绪压下,腰背如枪绷直,行了一个再简单不过,却又重若叩拜的躬身:
"——领命!"
再抬首时,眼底一切软涩温存皆尽褪去,唯余肃杀锋锐,与身后白袍侍灵瞳间跳跃的银焰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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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内,晨光透过舷窗滤下,勾勒出梁雪侧脸的轮廓。她偏过头,望着舷窗上倒映出的那抹极其黯淡、常人无法察觉的灵体轮廓:
"君字在天上飞过吗?"
陈庆之沉默了一瞬,身影在舷窗的反射中微微浮动:"……不曾。"
"我也是头一回,这感觉好奇怪,像倒立着坐在山路上的面包车里。"
"的确,此刻‘入天’,末将只觉灵体悸动……"他的声音定定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但能观寰宇壮阔,亦是难逢机缘。"
梁雪的手指在玻璃窗上滑动,追随着下方流动如絮的云海:"你说…这东西要是突然掉下去……" 她没说完,尾音悬在半空。
"御宗!"陈庆之那沉稳的声音陡利了一分,虽无实体,却透出一股斩钉截铁,"凶谶之语,犹如种子落土,不可轻植!"
梁雪噗嗤一声,收回手,屈指在身旁光滑厚实的枫木扶手上笃笃敲了两下:"摸摸木头就好了。" 她眉眼弯起,有点促狭地看着他那无形的轮廓。
似乎感知到一种无奈的波动,陈庆之的声音放软了些:"……今世确有此理,倒也…无妨。"
云涛在机翼之下绵延铺展,宛如沉睡中的白色鲸鱼。一片长久的寂静中,只有引擎的低鸣与气流摩擦的轻噪在舱内弥漫。梁雪的目光落在窗下遥远的大地上,轻声穿透了寂静:
"君字的愿望是什么?"
窗上倒映的轮廓顿了数息。那已然在历史尘埃中封存太久的记忆,被唤醒时只余一声平淡的喟叹:"生时执念,千载云烟,皆无意义了。"
"没有愿望的话,"梁雪转过头,直视着透明的灵体,"是无法被圣樽选中参战的啊。"
"说来怪异,"陈庆之的声音缓慢而诚实地流淌出来,带着属于苍老灵魂的一丝迷茫,"末将……亦不知因何触动响应之弦。" 这谜底也在萦绕着他自己。
"嗯……"梁雪用下巴抵着手背,思索了片刻,带着一种固执的澄澈,"总会有的吧?只要存在着,呼吸着,心里总该有点念想吧?" 她顿了顿,强调道,"我是说,活着的心。"
陈庆之那无实体的苦笑几乎能让人"听"出来:"末将死了一千多年,现今坐着,不过是英灵残躯,行尸走肉。"
"可是你现在‘在’这里啊!"梁雪的指尖点向窗外翻涌的云山,像在展示他们共同存在的证据,"一个真真切切‘在这儿’的事物,怎么会不想要点什么呢?"
"那只是…云吧…"
"就算是云,也有‘愿望’!"
静默,比之前更长,机舱的空气似乎也随海拔稀薄了几分。终于,那平和的嗓音再度响起,没有任何修饰:"……唯愿御宗,平安长在。"
"这个不行。"梁雪几乎是立刻说出口,语气干脆果断,甚至带着点"不算数"的意味。这话太沉,也太重,不该是一个愿望。
窗上的轮廓彻底静了。在那非生非死的灵体里,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掠过。那感觉……竟似带着点措不及防的歉意,仿佛为自己的愿望不够"合格"而愧疚。
"……如此,"陈庆之的声线稳定下来,带着一种古老的、沉静从容的风度,"容末将…再行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