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舞》Copycat

3、第 3 章

　　“凛，听说京都四月除了樱花，还有舞伎和艺伎在会场上表演以舞姿扮春，你看过吗？”飞机上，罗塞尔身子向前稍稍越过已经熟睡的洛莉问道。
　　“小时候有和老爸去看过，不过现在怎么样就不很清楚了。”凛答着，却不知为何一直在想岩鸢小学的那棵樱花树——那是他最想看的樱，也许还能看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可惜，太远。
　　京都没有飞机，所以他们搭乘的飞机先停在了大阪，带着罗塞尔和洛莉领略了大阪的名城风情之后，三人乘着京都线抵达了目的地。
　　天已渐暮，盛会即将开始。

　　见到阔别已久的老友，遥的母亲和她相拥而泣。看着这命运疏同的两人，遥扭头转向一边。
　　不知为何，想到了凛。十几年后他们也会这样吗？
　　“再也不游泳了。”
　　不知为何，凛那绝望的话语又袭上了心头。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因为自己？
　　胸口没由来得一抽。
　　泪仿佛又要流下来。
　　“这两个孩子是……”渐渐平静下来后，遥的母亲望着好友带来的两个眉清目秀的女孩，神色似有疑惑。
　　“是小艺伎，”好友答道，“今天表演会在旁边伴舞，她们还不怎么会，也就挥挥扇子。只有十三岁，和你们家遥一样大小呢！”
　　“是嘛！那肯定可以和我们家小遥交流交流呢！”遥的母亲惊叹，可能会帮忙解一解这个孩子的心结。
　　“小遥，来来来！”她抓住了遥的小手把他牵到小艺伎的身旁，“和她们聊聊吧，你也不会觉得闷。”
　　“不要在我名字前加‘小’。”遥依旧是一脸的面瘫。
　　倒是两个小艺伎非常热情，一人抓住遥的一只手想要搭话。
　　遥很讨厌不熟悉的人碰他，尤其是没经过他的同意，又似乎不能拒绝这么热情的姐妹俩，只能微皱了一下眉头。
　　谁料两个小艺伎似乎马上读懂了他的心思，默契得一齐放开了手和他闲谈。
　　“遥喜欢吃什么？”个头大一点的艺伎边问边眨着眼。
　　“青花鱼。”
　　“青花鱼吗？我也很喜欢啊！”个头小的艺伎马上接话，“遥喜欢吃的是盐烤青花鱼吗？”
　　“恩……恩！”遥似乎被一点一点提起了兴致。
　　看着三个小孩竟开始熟络了起来，遥的母亲开始有些不解，之后才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她懂。
　　为了生存，艺伎从小就要开始察言观色联系谈话艺术，无论是国际新闻，还是花边消息，都需了如指掌才能迎合男人。遥说到底只是个小孩，被这两个心智已渐渐成熟得小艺伎勾去兴致也是理所当然。
　　虽说看着遥渐渐浮出的笑容有些欣慰，心底还是止不住得悲哀。
　　“这两个孩子，”好友轻声说道，“都是为了生计逼不得已选了这条路的，大的那个本来挺木讷的，现在慢慢健谈了，只是感觉她讲话是在煎熬；至于小的，本身也还挺喜欢学艺，倒也说不上是熬。我看着她们长大，倒觉得不像我们小时候了。”
　　遥母亲那时候，有些艺伎家里还是有些条件的。
　　“话说遥有没有在意的人？”见他开始敞开心扉，小艺伎终于按耐不住青春期的好奇心问了。
　　想了一想，遥点头：“有。”
　　“真的！！”两个艺伎都开心得睁大了双眼，“她长什么样啊？”
　　“可爱吗？”
　　“漂亮吗？”
　　“游泳游的很好。”只是现在……遥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
　　“遥也很喜欢游泳呢！能从之前说的听出来。”大艺伎似是察觉到了遥内心突然的失落，只能解一下围、
　　“遥游什么？蛙泳吗？”小艺伎也似有些察觉，忙换了一个话题。
　　“我只游自由泳。”
　　“诶？为什么？”
　　……
　　原本被两个小艺伎平复下的心，却还是因为突然跳入脑海的凛而起了波澜，又有点想哭了，果然还是……

　　虽已入春,归鸟还未盘旋于天际,夕阳早早西下，留给这座古城一片金色的晕染。
　　盛会马上就要开始，到那时，烟火的绮丽会再次给这片天空无限的色彩。
　　即便走入了黑暗，还是会有人在你的内心绽放，照亮你的天空，那时必为海阔天空。
　　那位好友和小艺伎带着遥他们进入了会场，遥一眼就看到了布置的樱花背景，很美，要是凛也……
　　蓝眸瞬间一黯——又想到他了，如今奶奶离去的悲哀多少也淡了好多，毕竟自己也明白人的生老病死，唯一不能释怀的，果然还是那个人。
　　倔强得让自己在意；霸道得闯入了自己的生活；毫不在意得将自己的生活轨迹全部打乱，直到突然发现，没有了凛，生活真的好像是缺了一大块，原本满满堵在心里的凛；那个喜欢时不时搂住自己的凛；那个会笑着问自己“很浪漫吧？”的凛；那个听到自己第一次喊他名字时又惊又喜不好意思的凛……
　　脑海里，全是他。
　　头好晕。
　　“遥，小遥？”遥的母亲似乎发现了他的恍惚，柔声问着，“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又低头瞥向了一边，母亲的好友和小艺伎们已经开始彩排了，看不懂也看不清她们的舞姿，泪已经占满了眼眶。一点儿也不想出声，怕会带出止不住的哭腔。
　　“阿嚏！”
　　会场只是半室内的，初春的凉风一来，遥没有止住打了个喷嚏，屏了许久的眼泪也掉出来了几滴。
　　“感冒了？”母亲弯腰凑了过来，遥慌忙用手撇掉了脸庞的湿润：“没有。”
　　“等舞会结束给你买条围巾吧，之前走得有些匆忙。”
　　“不用。”也不理会身旁女子同样黯然的眼光，遥走向了观舞台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