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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钥 匙   “空袖 ...

  •   “空袖师弟,扰你闭关了。”寂静的山洞里一人面壁说道。
      “我这闭关是说与那空见听的,都快被他的‘来来来’三个字烦死了!”“主持师兄你很久没来这里了!”另一人同样面壁而坐。
      “阿弥陀佛,空见师兄的‘来来来’分明就只有一个字而已。”
      “没错,师兄教诲的是。是我没看破。”空袖点头又摇头。
      “老僧有点担心,要来看看。”空问表明来意。
      “来得正好,这可能是你我这一路上最后一次照面了!”空袖右边空荡的衣袖耷拉着。
      “阿弥陀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空问合十感叹。
      “他上山了?”空袖问。
      “已在寺中。”空问答。
      “看来师兄收他了,造化啊,造化,他法号?”空袖问。
      “瑞静。”空问答。
      “能够到这,他此行必然是遭遇了不少磨难吧!”空袖问。
      “正是!”空问答。
      “阿弥陀佛,师兄慈悲,救了孩子的性命!”空袖谢。
      “出家人慈悲为怀,渡己更要渡人,如同当年主持顶住各方压力一定要救你一样,这孩子我不能不救!这一切,皆是因果!”空问笑。
      “抱歉,受师兄教化多时,却终归还是没有放下。”两人惜别,空荡的衣袖在崖口的山间随风飘荡。
      “人世间,无一人事事都能放下,件件都能看破,否则天下太平矣。”空问双手合十。
      翌日,少林寺的清晨格外清朗,鸟儿踏着雨露在枝头叽叽欢唱,显然心情大好,单独送饭的那份任务果然蹊跷——“达摩洞”,达摩祖师面壁九年悟道的秘境。
      这是瑞静第一次去达摩洞送饭,手握菜篮,按照瑞安一大早就画好的简易路线图和谆谆教导,独自去寻找答案、探寻真相。
      沿途不敢疾走,篮中的泉水豆腐还兀自散发着清香,一路听着阵阵钟声和诵经声,心情渐渐由激动变得平和。
      行至初祖庵前,瑞静缓缓放下菜篮,跪下而拜之,一连三拜。初祖庵是为纪念达摩祖师而建,而达摩祖师正是瑞静研习的“易筋经”的开创者,没有达摩祖师留下的易筋经他可能现下就是废人一个了。
      绕初祖庵后,向山道而行,蜿蜒盘曲,山路险峻,瑞静手提菜篮,甚为周折,攀登约一里,见一石坊,上面题刻“默玄处”三字。
      瑞静见石坊之后,山崖之间,不远处依稀有一小洞!这洞看来便是传闻中的达摩洞了,传说中达摩祖师面壁九年而成大果的地方,并没有想象之中恢弘。
      想必空袖就在其中,瑞静不敢怠慢,止步歇息,虽有准备,但此时此刻仍旧心情复杂紧张,因为这个人一直是他想见,却事到临头又不敢见的人。
      临行前,瑞安特别叮嘱,只需将饭菜置于石坊一旁即可回,严禁跨入石坊半步!瑞静早有思量,严格按照瑞安叮嘱,放置完饭菜之后就走,临走之前双手合十,向洞口处拜了拜便回了。
      全程瑞静感觉不到达摩洞有任何动静和异样,对于此,他早有准备,他没有想过一次就能够成功,因此他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突然进洞拜访,或是潜伏在洞口期待空袖突然出洞,而是想把希望寄托在了那石坊一旁的菜篮之中,空问说这人很怪,自然要用一些取巧的方法。
      但事情并没有往瑞静想象的方向发展,日复一日过去,尽管瑞静放了很多心思在日常的食材和料理之上,其用心更是得到了瑞祥的深度认可,眼看着清朝小皇帝拜寺的日子愈加临近,但是达摩洞方向仍旧是毫无动静……
      对于瑞静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每次送饭回收的碗筷都是空置的,毫无残炙,证明那个人或许确实真实存在着,不会是山中的野兽这么工整地把食物都吃吧,而他会不会是空袖呢。
      瑞静并不打算破坏送饭的规矩,闯进洞里去求见,一则瑞安提前告知这规矩是主持所定,二则主持只允许了他送饭,并未允许其唐突。
      从最初的急迫想见,到如今想见的人似乎就在眼前,不知道是不是研习佛经和修炼易筋经的原因,临门一脚之时瑞静却显得如此淡然、如此坦荡。
      生活又重归于平静,做饭与送饭,看经与打坐,闲余时间,瑞静总是被拉着,伙同瑞祥、瑞和偷偷地跑到达摩院,看看瑞安如何习武,如何狼狈的被空见和达摩院其他长辈弟子们按在地上摩擦,嘴上还不断地被训斥……
      看着瑞安受挫落寞的神情,瑞祥呢,总是在一旁嬉笑,嘴上免不得嘟囔几句,说一些“你就不是一块练武的料!”、“还是回伙房当厨子吧!”的丧气话,流言蜚语、恶语伤人;
      瑞静呢,总是默默地在一旁观看,心里感叹少林武功果然博大精深,从无极阁前无情的眼光来看,哪怕是最基础的拳法都分外扎实;
      瑞和呢,看不了多久就默默地不停地打着哈欠,接着找一个能够半沐浴着阳光的阴凉地方倒头呼呼大睡了。
      晚上,努力了了一天满身臭汗的瑞安,依旧不停歇,他还会拉着瑞静加练,因为他以为,他觉得,这个伙房,他可指望不上瑞祥和瑞和,一个只会泼冷水,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倒头大睡,只有瑞静能够懂他,耐心配合着他的苦练,而且人家以前还是武林高手。
      因为瑞安是初学者,达摩院习武之初从最初的基本功开始,一开始瑞安练脚步、马步、踢腿、冲拳等基本功,到后面也就是最基础的一套拳法——少林长拳。
      少林长拳分三十二式,相传是宋太祖所创,被少林发扬光大,因而又称太祖长拳。看多了达摩院的其他师兄弟,瑞安这些微末功夫在瑞祥眼里根本看不上眼,况且瑞安明显资质稀疏平常,打得更是差强人意。
      因此,瑞安特别努力地重复着动作,记清楚要领,晚上叫上瑞静一起强化练习。瑞祥不明白瑞安为何底子这么差,还要这么努力,认识他以来,进入炊事班以来,重来没看过他什么时候这么努力过,在一件事情上这么上心过,心想着你什么时候做饭这么努力就好了。
      这样的日子就这么过着,少林寺的日子单调一如既往,时光静静地流淌,眼看着就要到了清朝小皇帝拜寺的日子了。
      “丫丫的,这几日,山下被一群官兵围得个水泄不通,不让进也不让出,要到镇上买个东西都不行,这清朝的小皇帝派头可真大!”
      清晨,负责采购的瑞和走到半路被清兵劝退,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一旁瑞祥、瑞静正装配今日早晨的饭食。
      “听说皇帝登基不久,这是第一次来少林寺进香,自然非常重视!”瑞祥一边在厨房领着干活一边劝慰瑞和。“瑞和,你也不用去镇上了,你看看,现在连少林寺的食材,都是朝廷特供的,就是不让人出去。”
      “我看这皇帝根本就不是来拜寺,是来封寺的,传闻清廷对少林寺早前一直助力明朝颇有意见,如今掌权了,怎会让少林寺有好日子过。”瑞和怨怼。
      “管他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自身腰杆子硬,就什么都别怕!”说罢,隔壁来的瑞安收拾好了武僧行头,准备去达摩院练功去了。
      “哟,小样,最近功夫练得不错,人变壮了,腰杆子也变硬了啊!”瑞祥难免出言讥讽。
      瑞安眨了眨眼,下巴轻轻一扬,微微一笑,“还行吧,也就那么回事,一般一般!”
      “赶紧滚蛋!”瑞和有点不耐烦了。眼看情势不对,瑞安一跐溜,兴高采烈,跑了。
      “走了,饭食装配好了,我送饭去了。”瑞静道。
      瑞祥、瑞和这才发现,只有瑞静默默地埋头干活,仿佛置身事外,“主持给你取法号‘静’果然没有错,真心‘静’地可怕!”瑞祥假装埋怨。
      而在瑞静安静的表象之下,他心里所承受的,是他们所无法想象的。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每个患有拖延症的人都有这么一天——Deadline。
      将要到来的那一天,对他来说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一天,小皇帝的到来,多尔衮的到来,无法的到来,少林寺的命运联系着自身的命运,被困锁在这铁桶一般的少室山中。而解开这把锁的钥匙,他却始终无法找到。
      清晨送饭的情况还是一如既往,达摩洞口,石坊之下,让人看不到希望的迹象。烈日当空,眼下这顿午饭,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来达摩洞送饭了。
      这一次他的脚步格外沉重,沉重的让伶俐的脚程变得缓慢,沉重的让瑞静的脚步停滞在石坊之下遥望,良久良久,随着日落西山,斜影人稀,照在菜篮之上,空袖却始终没有现身。
      是义无反顾地向前的一步?管他什么规矩!再不向前也许就没有机会了;是海阔天空般向后的一步?不能再向后了,危机就在跟前,再向后也没什么机会了。
      他犹豫了,他真正的犹豫了,他犹豫的时刻在他的脑海里甚少,此刻是他必须要面对的抉择时刻。
      “阿弥陀佛,生死有命。”当时间拖得越来越久,当人的心静下来的那一刻,命运二字尤其容易让人相信,瑞静渐渐地失去了踏出那一步的勇气……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身而走,行两三步间,忽然一片绿叶从达摩洞洞口飘出,那片绿叶轻盈,飘荡于晚风晚霞之中,悠然人间……
      瑞静蓦然回首,静静地看着,那叶子在晚霞的照射下,时而碧绿,时而金黄,不知不觉飘落在瑞静粗糙的掌心之上,瑞静仔细端详一看:盛夏之际,那片叶子却已黄尽,接近枯萎。
      “少年,好久不见……”一个一侧空着臂膀的枯瘦老僧守在洞口。“少年,再次相见,此刻我应该叫你什么呢?是无极阁的无情,还是少林寺的瑞静,还是你最初的名字……”依稀一个瘦削的老僧,穿着破旧的纳衣站在达摩洞洞口,空的袖口随风飘荡,瑞静看来那张老脸依旧麻木清冷,只是比之之前憔悴许多,不是空袖是谁。
      那一刻瑞静呆了,他看着久违的那个老僧,心潮澎湃:“少林寺炊事班瑞静拜见师祖!”瑞静上前跪下。
      “你叫我师祖,很好,很好!起来吧,瑞静!”空袖俯身单手试图扶起瑞静,侧过头却冷冷讲道:“可是,瑞静,你似乎已经忘了,你我分明是对手,我,分明是你的仇人。”
      “是老僧在善卷洞中将你一掌废了,才会有今日的相见,难道如今的你,不恨我吗?”
      瑞静看着空袖麻木的半张脸,这才恍然大悟,是啊,这段时间的艰辛让其全然忘了这件事情,也正是因为空袖这莫名其妙的一掌才会有后续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我不是应该恨他吗!为何恨不起来!难道是因为修习佛法的化解?
      “你终归记起来你是无情了吧,然而你刚才为何跪下?”
      “是为了老僧空字辈的头衔而跪,还是因为老僧掌握着解开你心中疑团的那把钥匙。”
      “你为了见我一面,费劲周章,然而这些周章在这把钥匙面前,如同你在老僧面前跪下一般,如此渺小,卑微可怜。”
      “哎,可怜啊可怜,可惜啊可惜!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费尽心机,昼夜努力,难道就为了做一个掌管钥匙的膝下之臣吗?”
      空袖指着那遗落石坊之下那份精心准备的菜篮子,对着瑞静一通阴阳怪气的灵魂拷问。
      瑞静忽然抬起了膝盖,挣脱了空袖冰冷的手,跳开数米之远,抬头间,双眼殷红……瑞静想说:我恨!我恨你丫恨的牙痒痒的!
      “看来你想起了你最初的名字。”空袖的话锋依旧,“如今老僧试着将那个问题再问一遍:少年,此刻我应该叫你什么呢?是无极阁的无情,还是少林寺的瑞静,还是你最初的名字,老僧换句话说:你到底是谁?”
      “这很重要吗?”瑞静低头郁闷,心想我还没问你是谁,你倒是一起头一堆输出乱七八糟问我是谁!空袖果然如空问所说——“很怪”,但他隐隐觉得他并非怪得毫无头绪,他隐隐觉得这通灵魂拷问另有深意,他开始沉下心思考。
      “当然重要!和一个迷失自我的人谈话,又有何意义。”空袖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
      “作为无情,我应该恨你,作为瑞静,我应该敬你,空问大师教诲,世间万象,皆为虚妄,你我互为因果,名字只不过是表象,无论无情、瑞静还是我的本名,皆是一个你看的虚名而已,我就是我,根据不需要解释,我本就是我自己!原本顶天立地,就站在这里!”无情双手合十,眼中的那份殷红已然消失不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空问晚年收了一个好徒弟啊!”空袖慨叹,言语之中也已然不见乖戾。
      “师祖,我怎敢认主持大师为师父。”无情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想要解释,却有点口吃。
      “达摩易筋经都传授于你了,你还不舍得叫他师父?”瑞静的解释却好似掩饰,如此苍白无力。
      “瑞静,猜猜看吧,站在你眼前的我,到底是谁?我想你一定想要问我这个问题。”
      “我说过,和一个迷失自我的人谈话,没有意义。”
      “这是我们一切因缘的基础,也是我们继续谈下去的条件。”空袖转身背对瑞静,一个枯瘦的人影、一边空荡荡的衣袖在山风中飘荡着。
      瑞静的脑子在忐忑之上疯狂盘旋,他何尝没有此问,这是他一路上一直在思索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梦里不知道有多少次在耳畔回响——眼前的这个空袖到底是谁!
      如今再次相见,一连串反过来的灵魂拷问,一条条细微的线索在他的脑中集聚,一个大胆的设想在他的脑中逐渐变得清晰……
      “第一次与你在苍山古寺相遇的时候,我原以为你是个怜惜苍生的老和尚,是个好人。你感叹战事对生灵的荼毒,想要化解人们心中的仇恨,你在江阴城救下阎应元将军,令我原本的计划打乱,不断阻止我的行动,更让我确信你是这样的一个人……”
      “然而,正当我逃离江阴,你却弃之江阴而不顾,继续对我穷追不舍的时候,我对你的看法开始发生了改变。”
      “或许你并不是那个兼爱苍生的老和尚,你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普通人而已,你此行的目的或许仅仅关乎你自己,而你的目的却伤害了我。将我打成半死废人,却留下一口气,将我置之死地,仅仅留下一条活路可走,那时我以为你是一个玩弄苍生、只手遮天的坏人。”
      “劫后余生的我之后想了很多,也渐渐的意识到你强行注入我体内的内力强大到无以复加。如果说师祖要在嘉定城为民除害,那为何不在苍山古寺第一次相遇就动手,以你的实力可以有一百种方法把我除掉、或是把我武功废掉,为什么要使用将你的强大内力注入我体内,一掌强行将我内力封印,这种最愚蠢而最让人不解的方法!”
      “令人更加想不通的是,这股内力,它与我本身内力在我体内并不冲突,只是强大到强行压制,我只是没有武功,然而这股内力对于我身体却没有任何害处,甚至在我前往少林寺途中遭到黑白无常致命伤的时候,正是因为这股内力护住了我的心脉而逃得一命。这是为什么!”
      瑞静面对着空袖的背影,侃侃而谈,这时候瑞静发现空袖的脸缓缓侧过来了半边,好麻木可怖的半张丑脸啊!瑞静继续着他的猜想:
      “为什么初次交手你却对于我的一招一式了如指掌,应对自如。对于你,那场战斗仿佛是高山仰止,更像是指导练习,而对于我却好似瓮中之鳖,入阁以来从来没有遇到你这样的对手,如此的无力感,虽说我与你内力相差甚远,但我有利刃在手,更有突袭和狠辣招式,你却能如此轻而易举应对,我不明白……”
      “而后我任务失败,却和任务指导员彻底失去了联络。我的血魔刀去哪了,我的任务指导员去哪了。任务失败、失去血魔刀本就是死罪,若是再担上一个谋害任务指导员的罪名,罪责滔天,碎尸万段,我吃罪不起。”
      瑞静在背后仔细地观察着那个背影的变化,却是纹丝不动,露出来的那半张脸没有丝毫变化,“既不是好人,又不是坏人,既不是敌人,又不是朋友,逃亡的一路上,我就想要找你问个清楚,找到那把钥匙,解出那个答案……”
      “然而这段少林寺的日子让我静下心来去沉思,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或许并没有想象之中复杂,于是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步在我脑海之中浮现。”
      “一个和无极阁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一个和我素昧平生却和我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大胆说出来你的想法吧,年轻人!”半张丑脸说这话时依旧毫无波澜,“我!到底是谁!”
      “我既是你,你既是我!你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你是无极阁最冷血的刺客!”
      “你既是少林寺的空袖,也是无极阁的无情,我倒想试着用那个问题问一问你:你还记得当初那个最初的名字吗?!”
      话音未落,空袖忽然转身,令瑞静没有想到的是,空袖没有露出的那半张脸,呈现出和另外半张脸截然不同的迥异,一边脸麻木冰冷的对面,一边脸却微笑快乐着,一滴潸然的晶莹划过干涸的重重褶皱洒落人间。
      “我的心很久没有这般悸动了……没错,我和你一样!我也是无情!”空袖面目身形相比之前交手变化着实太大,憔悴枯瘦过甚,他的脸,一边冰冷,一边炙热,一边悲伤,一边喜悦,是什么样的病态能让这些因素呈现在一张脸的两边,这样极致的丑态让人恶心可怖,又何尝不让人悲怜。
      无极阁所有职位无论大小,皆有存档,历任档案藏于无极阁另一处禁地——档案楼之中,皆是绝密,禁止公开。两任无情,素昧平生,却在五乳峰的山风之中四目相对,对视良久……
      “随我来吧。”空袖轻轻挥了挥空荡的衣袖,潜入洞中。
      瑞静点了点头,默默地拾起石坊上的菜篮,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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